《女萝》夏以梨

4、双溪

　　鼠标点在陆商的□□头像上。照着3年前，苏画打算把有关陆商的联系方法全都删除。可是鼠标停在那个抽象的头像上面一动未动，最后，她放弃了。这么些年，他们间的爱恨情仇岂是删除就能没有的？那些喜怒哀乐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苏画不再是17岁的苏画，甚至她都不是3年前的苏画了。她总有个感觉，一定要和陆商继续做朋友，一个男人对你有很深的愧疚，他会把你放在心里最特别的位置。苏画隐隐地觉得他的愧疚会是自己的筹码。
　　教会苏画谈恋爱的，是道司。他是苏画大学里的男友，在一起5年。
　　乍离家上大学，到了个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很不适应。想家是一种折磨，这个折磨反而让苏画跟陆商更亲近了。她时常在短信里提起自己在大学的情况，有委屈也跟陆商说。通常他会哄一哄她，有时也会站在她这边一起骂骂解解气。苏画开始有点相信元岚说的，陆商确实是喜欢自己。
　　年轻人很快就熟悉了一个地方，可是每天跟陆商聊天成了一种习惯。哪天过的很有意思就多聊一会，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报个平安。发给陆商的每条短信里的每个字乃至每个标点，苏画都反复思量，生怕说得太长带出太多的情意，说得太短又带不出一点情意。偶然一次，陆商在短信里问过：“你现在还有继续写日记么？”苏画回道：“当然，几乎每天都写。”陆商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道司的追求突如其来，让苏画始料未及。普通的夜晚，正巧她跟道司在同一间课室晚自习。下了自习顺到一块回宿舍，快到宿舍门口，苏画正要说再见，就听到道司说：“苏画，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他用的全部是肯定句。苏画笑了笑，拒绝了，她心里住着了一个人，没办法住进去第二个。
　　这个插曲她当作趣事在短信里跟陆商提起，却接到了他的电话。开头说了什么苏画早就忘记了，记得一字不差的是陆商的那句话：“…..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地读大学，身边有个人照顾你很好。你要是觉得那个人不错，你就跟他在一起吧…..”十二月的风冷的直吹进心里，像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刀，一刀一刀的割着。苏画没有听完电话那头的话，摔了电话，坐在操场上大哭，热热的泪流过脸颊，更疼了。第二天，苏画就跟道司在一起了。
　　象牙塔的爱情都是见光死的。刚毕业那会，分居两地的苏画和道司还维持着这段关系，每晚通个电话什么的。渐渐地，两人之间就不那么多话题了，电话里也时常沉默。说实在的，道司这5年对苏画确实不错，苏画也尽了做女友的本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个人住进了心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U城出事的时候，苏画在实习，当时正在手术室里。下了手术才听说出事了。她下意识的开始拨打陆商的电话，不通。发短信，失败。整个下午，晚上，午夜，凌晨，拂晓，天明，无论是吃饭，上厕所，洗澡，睡觉，苏画都紧紧地握住手机。那个晚上，她机械的重拨，发出了不知多少条短信，杳无回音。第二天上午，她请在机场工作的同学订了一张飞往U城的机票，苏画不知道陆商是否还活着，她只知道不论生死，她要见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天一早，在苏画去往机场的路上，她收到了陆商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我还活着。”，足矣。苏画退掉了机票，没跟陆商提起过，生死关头，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命，只想换他平安归来。
　　和道司的恋爱终止在U城出事的几个月后，是道司提出来的，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苏画觉得爱情很荒唐，开始的时候要两个人同意才可以开始，结束的时候却只要一个人同意就可以结束。5年的感情画上句号，苏画自然是伤心的，但同时也是解脱，她不用带着内疚去爱一个男人了。
　　曾经在大二那年，她突然跟陆商失去联系，百般寻觅无果，苏画只好求助乐宜，请她帮忙找别的同学问问。乐宜起初只是劝她，说是天意如此，算了吧。可苏画执意要寻，乐宜拗不过，替她找回了陆商。苏画发给陆商的第一条短信是一句词：“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那厢回复：“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