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吕颖

8、第八章 入 宫

　　虞国的秀女一般都是从世家大臣的千金中选出，这是为了保证身份的正统与尊贵，反正国王的废立都是由仙族决定，是以王室从不担心外戚干政，因此才会特别看重身份血统。仙族在时，仙族下层也大都与王室通婚，都是为了保证王室的血统尊贵，更为紧密仙族与各国的联系，炎国当时是仙族的聚集地，是以仙族被封印时，相当于大半个炎国的人都被封印了，炎国自然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这一世仙族将要复苏，虞国王室的力量自然要更加强大，谁会不希望自己的王国成为统一六国的国家呢，所幸国王阿法还算是一个明君，自然让虞国希望更甚。
　　选秀的过程很简单，主要是国王阿法嫌麻烦，就分三步，一是看身世背景，二是看画像，三是面见王上时的表现，成功的即可为末妃，妃位的最低级，失败的自然是进入冷宫成为弃妃，等着争夺执掌后宫的权利。因为秀女的身世背景都很强，所以初入宫便是从妃位排起，很少有身份低微的宫女能够飞上枝头，加上国王阿法的脾性，因此数百年来都没有卑贱身份的宫女得到恩宠。
　　虞国等级分明的制度，入宫的礼节自然是不同于别国的，所以就算是简单的入宫，秀女们也是要摆起仪仗，做足场面。每回秀女入宫的路都是大臣们较劲的战场，谁都不想输了仪仗，弱了自家的气势，因此每到了这个时候，街道上都会被肃清，闲杂人等不得乱走，都得在家呆着。不过这也不影响小民们取乐，坊间每到这时候都会赌上一把，看哪家的秀女能够得到圣宠，或是猜猜谁会成为弃妃掌权后宫。其中，铁戟大将军的千金也小姐成为新一代宠妃的呼声最高，毕竟相传她的美貌是无可匹敌的，大将军的势力又雄厚，蔺相的千金蔺妃怕是要失宠了。
　　虞国铁戟大将军的排场自然是别家不可比的，走在最前方的是五人一排一共三排的骑军，每个人都是精神饱满，泛着银光的铠甲刺得人睁不开眼，骑着的名种马踏着大气的节奏，震得地面微颤。跟在骑军后边的是十人一排一共五排的步兵，每人手上都拿着也家军才特有的双节花枪，就是这双节花枪让虞国边界的小国步兵们吃尽了苦头。步兵后面才是也修爱的仪仗队，敲锣打鼓自然是不提，也修爱的轿子是可容纳五人同时居坐的雕花红木花轿，花轿后面跟着的是长长的送嫁队伍，负责运送也修爱要带入宫中的物品。街道边的楼上，一些小民忍不住开窗往下看，却又被也家军的气势给吓得缩回脖子，他们不由得讨论也成大将军真是疼爱女儿，这么大的阵仗也就两年前蔺相千金入宫时能比。
　　街道边的一座不起眼的茶楼包间里坐着两个年轻的男人，他们包间的角度很好，可以看见下面的动静又不会被别人发现。真是奇怪，每到秀女入宫时，店家基本都关门了，因为没什么生意可做，这两位包下茶楼就是为了看热闹不成。
　　看着窗外热闹非凡的场景，身穿白色儒衫长相端正的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哼，也成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他的野心！”
　　“蔺相这是在担心什么，担心也成的女儿得宠，还是担心也成强大的势力？”身穿黑色长袍戴着黑色铁面具的男子看见蔺兹的反应，声音里满是不以为意。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茹霖深得王上宠爱，也成的女儿就是天仙下凡，在我女儿面前也会没了颜色。我堂堂一国宰相，半人半仙的血统，会担心也成这个草莽匹夫，看他苍老的样子也是没几年可活了。”蔺兹有些恼怒，但是想着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也成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人类出身的草莽将军，那丝怒意又消散了。他很清楚王上是不会继续让也成做大，六国大战将至，这军权怎么可以落在外姓手里，就算也成嫁十个女儿进宫也免不了被王上清理的命运。
　　面具男子不再说话，他只是好奇也成养在深闺的女儿到底是怎样的倾国倾城，想着也成的样子和也夫人的样子，那个也家千金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大美人。蔺兹的千金倒真是美艳，他不禁羡慕起阿法来，坐拥后宫三千金，享有长寿，无法力又怎么样，还不是快活赛神仙。想着，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仙族复苏，阿法能不能在王位上还是两说，他也不是全无机会，只是蔺兹这老狐狸很难捉摸，没到有万胜把握之前，他还是坐看蔺兹与也成相斗好了。
　　“哎，真想看看也家千金长什么样，也成这么卖力为他女儿造势，想来也是不差吧，听说他女儿还会舞剑，怕是不懂规矩会冲撞了柔弱的蔺妃。”面具男子淡淡的说道，蔺兹疼女儿是出了名的，这下后宫有得热闹了，阿法又会如何平衡蔺家与也家的势力，处理不好，可是会后患无穷。
　　蔺兹听着面具男子的话，刚想反驳却又压下心思，他的确得为女儿扫清一切障碍，要是王上君临天下统一六国，他女儿必是后位唯一的人选。但是王上就算清理也家也只是想要回军权而已，未必会痛下杀手，要是也成的女儿讨得王上欢心，也家也未必没有复起的机会。想着，蔺兹决定给女儿送个消息，他可不会让也成的女儿害到他的女儿，以女儿的聪明自然清楚该怎么做。
　　面具男子笑了，他庆幸自己戴着面具，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看出端倪。蔺兹的短处就是太疼爱小女儿，不然怎么会特地拉自己来这里看也家小姐入宫，不过他有点失望，还以为会有刺客去骚扰也家仪仗呢，哎，白了这看戏的心情。
　　也修爱与柳惜寒同坐花轿，作为也修爱的伴宫丫头，柳惜寒是可以跟也修爱同坐花轿的。等到入了宫，作为也修爱身边的人，她自然也就成了宫里的女人。
　　“小姐，落儿醒过来会很难过的。”柳惜寒撩起车窗帘的一角，恋恋不舍的看着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将军府。她清楚也修爱是为了落儿好，但是以这种方式强留下落儿，怎么也伤了落儿的心，她还是帮凶呢，自然感到内疚。
　　也修爱早已不耐烦的将绣着金丝鸳鸯的头盖掀开，她没有回应柳惜寒的话，想着落儿可能有的反应，她的心也不好受。只是不这样的话，落儿那丫头肯定会趁机入宫，到时候就算是宫里的宫女了，就算是她也没办法把落儿放回府里。
　　落儿看着柳惜寒扶着也修爱走上了花轿，小嘴一撅，调皮的眨眨眼，将身上的包袱系好，一跃身就钻进花轿底下，她想着自己就这么跟着花轿进宫，小姐再怎么不甘愿也不敢犯宫规将她私放回府。想到这里，落儿笑了，嘴角却有些湿湿的，用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双脚钩紧花轿底座，摸摸嘴角，怎么是血，难道是小姐出事了？落儿猛地一惊，抬起头却被红色的液体迷住了双眼，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呛得她难受，顾不得这些，她努力挣扎着想要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事。
　　痛苦的摇头，落儿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矮木桌，上面还摆着自己给小姐绣的手帕，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落儿跳了起来，顾不得自己衣容不正，就往外跑去。落儿一边跑就一边哭，顾不得擦泪，眼睛朦胧的辨不清方向，她凭着记忆跑到了大厅，却发现府里的下人已经开始打扫收拾，抓着一个小厮的领子追问，得知也修爱和柳惜寒已经入宫了，落儿像是遭雷劈一样，无力地坐倒在地。哈尔克被下人叫了来，他从未娶妻，一直把落儿当做自己的女儿，现在这样的情况自然是哈尔克来安慰落儿比较合适。
　　落儿一见到哈尔克就忍不住哭了，如雷响的哭声吓得下人们赶紧躲起来，哈尔克将落儿扶起，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修爱也是为了落儿好，落儿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落儿一边哭一边抱怨，她就不该贪嘴，明知道小姐铁了心要将她留在府里，怎么那么笨就喝了小姐给的甜汤，惜寒也骗她，还说一定会劝小姐带她入宫，现在她被小姐抛弃了，再也不能呆在小姐身边。
　　哈尔克向来不懂安慰人，尤其对方还是哭得一塌糊涂的小丫头，他只得小声的哄着，修爱小姐的确够狠心，竟给落儿下药不让她有任何机会跟着入宫，但这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伤了落儿的心总好过让落儿这丫头在深宫里郁闷。落儿哭着哭着就累了，药效刚过的身体有些无力，哈尔克见状就命两个下等丫鬟负责将落儿送回房间，他则去药房给落儿找些缓解心闷的药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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