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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别样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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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寒呷着一只烟从包厢里出来,果然隔音效果良好,再听不到里面杀猪一般的歌声,男女欢好、猜拳的声音。
深深吸一口烟,缓缓吐一阵烟雾,百无聊赖。
并没有窗口可以让他停驻,两米宽的走廊怎么看都像一条密封的迷宫,左走走右绕绕,若不是因为经常来,他或许会在这里迷失。
拐弯的墙角处摆着一盆枝叶硕大的巴西木,肥厚的叶子总像是沁着一层油晃晃的蜡。
蹲着一个女孩子,背对着他,想是喝醉了,这样的女人他见的多了,皱了皱眉头,说不上的厌恶,女人喝醉的样子并不好看。
走近了才看出她原来抱着自己的双膝,背颤抖着一阵阵的起伏,真是醉的厉害了,酒气冲天。
这背影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可他每日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不记得并不奇怪。
从她身边走过,才听到她嘴里似乎在念叨什么,谁有兴趣听这个,可他却听得真切。
她抽泣着用一种极细极微弱的声音念道:“妈妈……我好难受……我想回家。”许是哭得久了一边哭一边打着嗝,抽得几乎上不来气。
他却停了,转回身来,蹲在她面前,叹口气无奈道:“又是你!”
双眼迷离,虽挂着泪已经醉的不醒人事了,扶她起来,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拽着她搭在他肩上的臂膀,喝醉的人脚步极沉,踉跄着其实完全靠他拖着走。
或许是因为立起了身,腹内翻滚,她只捂着嘴,伸着脖子,不停呕着,走了没几步,侧了身,一口全数吐在他身上。
正好一个服务生路过,看到他全身肮脏的样子,有点吓,“凌少,我来!”忙要接过她去。
他却没来由的厌恶,瞪了服务生一眼,那二十岁上下的男孩子吓得伸着双手呆立着,他已扶着她到了卫生间。
此刻她已经呕不出什么了,却呕的喉咙都干涩了,一口一口的吐出点酸水。
早有人递上毛巾,他却没有理睬自身,只帮她擦干净了脸,把她身上沾上的呕吐物擦掉,这才另拿了另一条掸了掸黑衬衣、黑西裤上的肮脏东西。
“哪个房的?”他扶了她冷着脸问。
“309的,好象是大学同学聚会。”端着一盘毛巾,跟在他们身后恭敬的回答。
“你进去把她的东西拿出来!”吩咐道。
“是!”说完正要走。
“慢着!”他又唤道,停顿了半晌才说道:“算了,你去告诉他们说陆小姐喝得多了,已经先走了。”说完就扶着她进了电梯,完全没有注意到服务生迷惑的眼神。
出了门,魏风已经开了车等候着,见他拖着她出来,唤了声“凌少”忙开了后车门,他却没有管,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将她塞了进去,才对魏风道:“别一天到晚只守着我,像个什么样子,上去和他们玩去,我自己开车回去。”
“凌少!”魏风颇为难的又唤一声,可萧凌寒根本没有他,开了车扬长而去了。
萧凌寒正开着车,突然听到“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原来是她的手机铃声,随着那歌声找到她塞在牛仔裤兜里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桃子”,他难得笑了,任意接听,“尔雅,你在哪儿?”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传来。
“她喝醉了已经睡着了。”他好心情的回答。
“你是谁?尔雅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电话那头的桃子明显带着担心与焦急。
“我?她的朋友,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说完挂了电话,任那铃声不停的歌唱。
尔雅难受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宿醉后口干舌燥、头痛欲裂真不是人能承受的,她还有点不甚清醒,眼睛都没怎么睁开,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勾了半天也没有勾到自己的拖鞋,终于放弃,光着脚走了出来,也没摸到灯,仅借着阳台上透进来的一点彤红,不对,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努力使自己清醒。
瞪大了眼睛,她才看到坐在那宽大阳台上吸着烟望着天空的孤单背影,那是一面落地的玻璃窗户,可以毫无遮掩的看到整个天地。
“你醒了!”正在她发呆的不明状况的时候,那背影转过身来,低沉的问道。
她看得见他漆黑明亮的眼眸,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哗!好疼!
她终于清醒:“萧凌寒!”说话间舌头火辣辣的疼,自那日的不告而别已经过了二十多天,哦!原来已经二十多天了吗?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慌忙问道。
“你喝醉了,这是我家。”或许因为整夜未睡,或许因为抽了太多烟,他的声音此刻有些沙哑,别具懒散风情。
她讪讪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轻轻“噢!”了一句,而他也仿佛沉静,只望着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的她。
黎明,太阳正冲破乌云与夜的遮蔽升上天空,那金红色的朝辉一点一点的崩射出来,一点点,一点点,一半,一大半,终于整个太阳升起来了,在这深秋的清晨,一丝丝一丝丝照亮了她全部的眼帘,刺眼的让她不由闭上了眼睛,却终是不忍,他背对着那万丈金光,晨辉正全部的撒在他身上,立时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天神,高大威武、金光灿灿,吸引了她的所有视线。
她不禁一笑,不知是为着那初升的旭日还是为了那光辉万丈的身影。
萧凌寒却压抑着心内的震撼,是的,她迎着旭日光辉,巴掌大的小脸被映上一层彤红,似阳光一样温暖,她蓦得一笑,色若春晓,他震惊的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却正好看到她没有穿鞋的雪白的脚趾,一根一根叉开着,似乎是玉雕琢的一样,还有那一个一个的指甲,粉嫩粉嫩的泛着玉一样温润的光泽,“怎么不穿鞋?”他难得的温柔,拿起身旁小茶桌上一双鞋子,走到她身边,半跪着,轻捧起她的小脚,一只一只帮她穿好鞋子。
她吓的不知所措,任由他细致的服侍。
“呀!”她惊叫一声,羞涩的不知如何是好,忙不迭跑回卧室去了。
心猛烈的跳动着不能抑制,她害怕他的眼,害怕他那一刻的温柔,双手捂着胸口,如果再看下去,她一定会得心脏病的。
坐在床边良久,终于平复了心境,这才来得及低头去看,那是一双圆头小跟皮鞋,从没有见过那样精致的一双鞋子,墨绿色的鞋身上坠着水晶制成的花朵,宛如灰姑娘的水晶鞋,穿上了就能变成公主。
却没有在房间找到自己的鞋,这使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穿得是一套深蓝色的男式纯棉睡衣,太过宽大,袖口与裤腿处向上卷了好几摺,脸蓦的红了,或者那全身的粉嫩皮肤这一刻都返起了彤红。
偷爬在门边,只探出头,“我的衣服……?”怎么不委屈,连内衣都没有,虽然相信他确实没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可让一个男人帮她换衣服,她真的羞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真叫没脸见人了。
“在浴室里。”他懒洋洋的回答。
回身进浴室里,一阵恶臭,她外套、牛仔裤、小衫、内衣还有他的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堆在一起,明白他也是不得不为之,略宽慰一些。
她刚才睡的是一张极宽大的床,枕头处放着一些女士衣物,想必是给她准备的,他显然很细心,连内衣裤、袜子都为她准备齐全,都是她的尺寸,无奈,可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静静换好了衣服,洗干净脸,梳了梳头发,把自己的衣物装好,才开门出去。
他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她穿着白色花领衬衣,外套着一件墨绿色的开司米开襟毛衫,过膝的咖啡色百摺裙,咖啡色纯棉及膝袜,墨绿色圆头小皮鞋,正是她这个年纪女孩子今年流行的装扮,青春、活泼、可爱。
“等我换了自己的衣服就还给你。”自从知道他给她换了衣服后,面对他时她都有点尴尬、羞涩、不知所措。
“不用了,送你的!”他淡淡道。
“一定要还的。”虽然没有过过群奢极侈的生活,尔雅也知道她身上这一身价值不菲,或比她一年薪资还要多出良多,她家教好,知道不能收人家贵重的礼物。
“说了不用了,你怎么这么罗嗦!”他有点不耐烦,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子,说不上的有点害怕,觉得他带着凶像。
尔雅也知道自己有点不识好歹,可还是说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
“就当是你那天收留我的谢礼,再不收我真要怒了。”他近她身来,随手握了她的一缕发丝,低沉亲昵的说道,不知怎么,她觉得他很温柔。
“哦!”尔雅呆怯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时间还早,他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到了,她道了谢,慌忙跑进楼里去了。
乘了电梯,心还是狂跳不止,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夜不归宿,头痛不止,脑瓤几乎开裂,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袋子,呼!或许这就是缘分。
刚进门,见陶然手里拿着牙刷,满嘴泡沫从浴室里窜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
尔雅被她吓了一跳,换了拖鞋,看陶然已经擦干净了嘴上的白沫,抓了她的手臂:“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她用着一种薄荷味极重的牙膏,说话间尔雅可以清晰的闻到她口内散发的甜甜凉凉的薄荷味。
“恩?”尔雅有点错愕。
“昨天你走后我给你打过电话,是个男人接的,他说他是你的朋友。”陶然机关枪似的说道。
“哦!是朋友!”尔雅淡然回答,明显对她的问题毫无兴趣,幸好上班时间已至,将带回来的衣物塞进洗衣机里,拿了包包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