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秦时·秋兰长生》颜如沙

4、短暂惬意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或许时间并不长，但于我而言，却已是煎熬了。什么‘之乎者也’的，听得我云里雾里的，好在张良体恤我是个新来的，没让我回答稀奇古怪的问题，只是坐着听课罢了。
　　一下课，我就被少羽叫住了：“子夕。”
　　“啊？子羽，什么事？”怕已是被他看出来了吧。
　　少羽与天明走近我，少羽不解道：“子夕，你是柒夕是不是？”
　　“是啊。”我也并不打算瞒他。
　　“哈，我就说嘛。”天明又得意了。
　　“那为什么你……”少羽下面要说的，我都了解。
　　天明也眨巴着大眼等我解释。
　　“这是张良先生的安排，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我在这不便与你们多说。”我环顾四周，很多儒家弟子都还未曾离去。
　　“嗯，我明白。”少羽点头，我知道他是真的明白。
　　“喂，说清楚啊。我不明白。”天明不满了。
　　“呵呵，要想让你明白是很困难的哦。”我与少羽相视一笑，天明很可爱，我禁不住逗他。
　　“什么嘛，你……”就料到这小子会气得冒烟，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哈哈。”见天明的窘样，少羽忍不住笑了。
　　看到他肆无忌惮的笑，我很开心，只有在跟天明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这样放肆地笑吧，那样无拘无束。是啊，毋须我多言，他背负了太多太多。
　　然而今天我也参与了他俩的一份，想到这，嘴角也勾起了微笑。

　　夜深人静，我却无心睡眠。突然很想一个人静静。来到小圣贤庄半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高渐离他们也已知道了张良收了我这个学生，也了解了当时是我救了他们的巨子，所以似乎对我没什么怀疑，这看上去是好事，但是高渐离跟盖聂一样是个面瘫，甚至比盖聂还冷，别说拿解药了，跟他套近乎都难，怎么办呢？
　　心烦意乱的我坐在弟子寝屋的屋顶，这里的视野很开阔，正如张良所说的，这里能看得到大海。此时的海面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静谧地流淌，深蓝色能让我觉得安心，我仰望着星空。
　　今天该是农历十五六了吧，不然月亮怎会这么圆，这么亮。
　　唉。我想家了。想家里的一切，想爸妈，想朋友，他们过得还好吗？我失踪了，定是满世界找我吧。突然感觉一丝凉意，李太白说得真没错“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不偏不倚，道出了我现在的感受。只是这滋味里又增添了更多的悲凉。
　　望明月，心悲凉。还真是。不自觉得就轻唱：“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有多痛，无字想。忘了你哦~”
　　“柒夕。”
　　谁在叫我？
　　“子羽？”我看见他早已站在屋顶，朝我走来，在我身边坐下。
　　夜凉如水，并肩而坐。这场景竟如此熟悉，当初，石兰也曾与他静坐在屋顶上。
　　“柒夕，想什么呢？”
　　我又在浮想联翩了，回过神，淡然道：“没想什么。”我怕他再次相问，我难以回答，遍扯开话题：“子羽，你怎么一个人，子明呢？”我确实也纳闷，平时这俩家伙都是同进同出的，好得跟同穿一条裤子似的。
　　“噢，他呀，吃烤鸡呢。”提到天明，少羽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如雨后的彩虹。
　　“这样啊，呵呵。定是丁掌柜送来的吧？”我料想也是如此，小圣贤庄的日常饮食都由丁掌柜包办。他的手艺确实不是浪得虚名，即使他自夸能在母蚊子左脸上绣花都不为过了。
　　“嗯，丁掌柜的厨艺很好。”少羽也对他不吝赞美之词。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去吃？”我玩笑道。
　　“我哪像他那样嘴馋啊。”少羽有些尴尬。
　　“呵呵。这倒是。”我嘴上虽这么说，但打心底里也喜欢天明那馋嘴的模样。
　　一阵沉默。
　　我在思索说些什么，能和少羽聊天，我做梦也没想到，或许这就是一场美好的梦境，梦醒了，一切都回去了，怎能错过这次机会。
　　正当我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话题来时，他却先开口了：“对了，柒夕。”
　　“嗯？”
　　“刚才我来的时候，你在唱歌？”
　　“是啊。是不是不好听啊？”我试探着他对此的态度，唱歌是我拿手的，但就是不知道秦朝的人能不能接受21世纪的风格。
　　“很好听。”少羽认真道。
　　“真的？”我眸光一闪，少羽喜欢，太好了。一时来了兴致，“那我唱完它。”
　　“嗯，我正想听完它呢。”少羽竟托着下巴，等着我唱。
　　我微笑地看了他一眼，荡起淡淡的幸福……虽一眼，便已值万年。我们终是不可能，他今后会有最爱的虞姬，而我不会是虞姬，但就这一眼已足够。
　　“孤单魂，随风荡。谁去笑，痴情郎。这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唱到这一句，我不免看向少羽。
　　少羽，这句话是否唱进了你的心里？
　　你就是那个王，永远的王。
　　少羽的目光变得坚定，望向了远方。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等着那一天。
　　我望着那轮皓月：“过情关，谁敢闯。望明月，心悲凉。千古恨，轮回唱。眼一闭，谁最狂……”
　　为何，我心蓦然一痛，就此打住，不再唱下去了。
　　少羽眼里的落寞和辛酸我都看出来了，这个少年想爱不敢爱，背负太多的责任和使命。听到这，他应该比我更加感触万千。
　　实在不愿唱最后那一句了。
　　少羽回过神，刹时消失的歌声，令他吃惊：“柒夕，怎么不唱了？”
　　低垂着头颅：“唱完了。”
　　“唱完了吗？我怎么觉得应该还有啊？”少羽半信半疑。
　　“真的没有了。”我故作轻松。
　　“哦，你唱得很好听。”
　　“谢谢。”不知道是在谢他还是谢自己，谢他由衷的赞美，还是谢自己没有唱出最后一句而更加刺伤他。

　　“好啊！少羽你这个家伙。怪不得我找了半天找不到你，原来在这跟柒夕姐姐看月亮啊~”
　　天明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还拎着半只烤鸡：“亏我还好心给你送烤鸡来呢！”
　　“少羽？”天明这小子激动着又说漏嘴了吧，呵呵。我故作惊讶道。
　　“啊，不是。那个……我一时激动叫错了，是子羽、子羽。嘿嘿。”天明抓抓头皮傻笑。
　　“不用掩饰啦，我都听清楚啦。”我偷笑。
　　“啊？嘿嘿。”天明抱歉得看着少羽。
　　估计少羽现在都有扁他的冲动了吧。
　　却不想，少羽转头对我说：“对不起，柒夕。先前对你有所戒备，没有跟你说实话。其实我是叫少羽，他叫天明。”少羽有些不安，说完便把头低下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我笑道。这乱世，多点戒心不是他们的错。
　　少羽闻此，释然一笑。
　　天明不高兴了，撇过头去：“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想把真名告诉你的，都怪少羽。柒夕姐姐，你要罚他。”
　　“你这小子，要不要大哥揍你啊？”少羽作势就要打天明。
　　“嗯。是该罚。”我奸笑道：“罚什么好呢？”
　　“要不……”天明眼珠一转：“让他认你做姐姐。”
　　我会心一笑，也猜透了天明的小心思，他现在莫不是在盘算：老爱在我面前充大哥，现今也让你尝尝做人家小弟的滋味！嘿嘿。
　　有了这种想法，我却不免一愣，等着少羽的反应。
　　“认就认，反正，你还是我小弟。”少羽一脸得势地朝天明挤挤眼。
　　“你……好啊。”
　　俩人还是免不了一阵嬉戏追逐。
　　我也不知听到他的回答是喜是忧，喜的是堂堂未来的西楚霸王项羽居然是我的义弟，那忧又从何而来？
　　不管怎样，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保护他，帮助他，就算石兰真是虞姬，就算陪他走到生命尽头的不是我，我也甘心。
　　我看着他，犹是望着漫天繁星，遥不可及。

　　又是新的一天。
　　昨晚想必是与少羽天明聊得太迟了些，想起都起不来。
　　鉴于我是个女生，怕我穿帮，张良特地为我单独安排了一间房间。这房间的榻睡得就是舒服。
　　“嗯~好吃。。”
　　“子夕同学，梦到烤鸡了吧？”
　　“嗯。是啊，好吃。”我依然呓语着。
　　是谁？
　　我一惊，“唰”地坐起来，对上两张奸笑中的脸：“哇！你们怎么进我房间里啦？”
　　“咳，柒夕姐，刚才我们是在门外敲门来着。”少羽轻咳了一声道。
　　“嘿嘿，谁知道，某人跟我一样，钟情于烤鸡了啊。哈哈。”天明在一旁乐疯了。
　　“去去去。”我抛给天明一个卫生球。谁跟你一样馋嘴。
　　“少羽，今天怎么来叫我一起去了？”
　　“哦，今天是伏念先生的课，恐怕迟到了会罚站……”少羽还未说完，天明又插话了：“我们怕你会迟到，所以特地来催你的啊。”天明一副得瑟样。
　　切，我会迟到？也不想想你小子迟到几回啦。算了，给你面子，不揭你伤疤了。
　　“谢啦！子明同学~”我故意拖长了话。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啦。”
　　这小子，就是爱占便宜。少羽也无奈地苦笑。
　　“柒夕姐，你先梳洗一下，我和天明在外面等你。”
　　“嗯。”
　　“走吧，小子。”少羽拉着天明出去了。
　　“柒夕姐，快点噢。”
　　“知道了啦。”我可不能连累了天明这小子啊，总是被罚站面壁思过，还被一群儒家弟子嘲笑，怪可怜的。

　　闻道书院

　　大家都好认真啊，我跪坐在天明与少羽中间的位置，偷瞄其他的学生。不是吧，连天明也学乖了，估计学业大有长进。
　　少羽的侧脸永远是那么完美，嘿嘿。
　　“咳，子夕。”
　　“啊？学生在。”伏念居然叫我了，莫不是我刚才的走神被他看到了？
　　“你是子房的新学生，我对你还不是十分了解。”
　　其实我也不想让你了解我的啦。我心里嘀咕着。
　　伏念顿了一下：“要不，请你朗读一下我们正在讲的这篇文章吧。”
　　啊？他在讲哪篇？我完全没有头绪啊。惨了惨了……
　　看我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少羽和天明都急了。
　　我缓缓站起身，傻愣愣的。
　　只听见少羽用极似蚊子的声音提醒我：“是《湘夫人》这篇。”
　　“哦。”我连忙将竹简书拿起，一瞧，都是篆体，没几个看得懂的，真是，古人搞这么复杂干吗，简体字多好，简洁明了，写起来还不费劲。
　　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幸好是个中国人，总得看得懂一些字吧。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读着，少羽都为我捏一把汗。
　　呃，这个字读什么？我居然联想不到。
　　糟了，卡这儿了。
　　伏念见我停止了，眯着眼：“子夕，是否不会了？”
　　天明使劲向少羽使眼神，少羽也试图告诉我。
　　不料。
　　“子明，子羽。你们俩怎么啦？”伏念问道。
　　其实他一定心知肚明，他们是想替我解围，故意问的吧。
　　“啊，没什么没什么。”天明忙着摇手。
　　这时，少羽却站了起来，向伏念作了个揖：“大师公可否容子羽说几句？”
　　伏念兴许早已料到少羽会站出来：“说吧。”
　　“子夕同学是个孤儿，自小没读过书，这才刚进小圣贤庄不久，朗读此等难度的文章对他来说自是有难度。还望大师公日后再试验他。”少羽说完，看向我，微微一笑。
　　我感激地回敬一个微笑。
　　“嗯，子羽说得有几分道理。”伏念点点头，示意少羽和我都坐下，并说：“子夕，记住，回去多加学习，熟悉文字。”
　　“是，学生谨遵教诲。”我无奈，21世纪进步女性，居然会在古人面前出糗，看来知识真的要符合当前时代的需要啊。
　　所以我决定：学习篆体！

　　今天儒家弟子休假，正是时机学篆体，可向谁讨教呢？
　　第一个我想到的是少羽，可他一向厌恶秦始皇嬴政，虽懂得篆体，但恐让他回忆起亡国的痛苦回忆。至于天明嘛，记得大铁锤就说过他：“在你脑子里，本来就没几个字。”墨家众人我又不熟悉。
　　正寻思着，不远处款款走来一位美人。
　　呃，不对，是张良。他不是最好的老师吗？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面露喜色，朝我走来，玩笑道：“子夕，在等我？”
　　呃，好吧，我承认是在等他。
　　我作揖道：“见过三师公。”
　　只见他笑道：“现在并无外人，不必叫我三师公，叫我子房吧。”
　　子房？这也太亲切了吧。
　　见我毫无反应，张良不解道：“子夕，有什么不妥吗？”
　　“啊，没什么，子房。”我试着叫了他一声。
　　意识到他也有叫错，便道：“既然你都说了无外人，你也不必叫我子夕了，叫我柒夕好啦。”
　　“呵呵，称呼惯了，一时难改，见谅。”张良轻笑，补充道：“柒夕，你好像有心事？”
　　不愧是谋圣，这点小心情也能瞧出来。
　　“是啊，那个……你可以教我识字吗？”要是在21世纪，我铁定被当作文盲，不过这里也好像会被当成文盲。
　　你看，我猜的没错吧，连张良也被我这话惊讶到了。
　　“你……不识字？”
　　“嗯，不太认识，”虽说这不能全怪我，但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人居然还要从识字学起，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无妨，我正空闲着，现在就教你吧，随我来。”奇怪的是，他也没多说什么。
　　我正乐得有人教我了，也不想其他，跟着张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