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秦时·秋兰长生》颜如沙

3、名曰子夕

　　黄昏的海面很美，成群的海鸥拂过，偶尔低唱几声，仙乐一般动人。从未亲眼见过大海的我倚在栏杆边，深深地呼吸着清爽的海风。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呼喊我的名字，转身一看，是少羽。他正朝我这边跑来，一抹夕阳都仅是他的陪衬。
　　“少羽！”我微笑，内心满满的快乐。
　　而又是那支箭，飞速向他背后射来。似乎是摆脱不了的噩梦。
　　“少羽，小心背后！”脸色煞白，我不顾一切地奔去！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利箭无情地刺穿他的身体！
　　“不要！”我绝望地撕心裂肺尖叫！

　　“姑娘，你还好吧？”
　　怎么回事，有人在叫我。我一怔，才发现自己已经坐起来了。
　　只是梦。
　　我释然，手心的汗却如此真实，肩膀上的疼痛牵扯着我的神经。
　　“呃”。
　　“姑娘，你没事吧。先躺下。”
　　这才察觉刚才问我的这个女孩过来扶我，而我所处的地方又换了。
　　“你是？”
　　“我是张良先生请来照顾你的，姑娘叫我小幽好了。”女孩甜甜地微笑道。

　　我略微打量了这个叫小幽的女孩，一身淡绿色长裙，头发也是随意挽起一部分，其余的如瀑布般肆意倾泻。
　　看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还是有些稚气未脱的痕迹。
　　“哦，我叫柒夕。谢谢你照顾我。”想起那一箭，我心有余悸，不免对她有些感激。
　　“柒夕姐姐。”
　　“嗯？什么事？”她莫不是也瞧出我比她年长几岁了，一开口就叫上姐姐了，还真是乖巧。
　　“张良先生吩咐过，说等姐姐醒来，让我去通报一声，他会过来。”
　　“这里是小圣贤庄？”一听到张良的名字，心里便大抵有了数。
　　“是啊。你中了箭，不过还好没有伤及心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幽，是你替我拔的箭？”那箭刺穿了我的肩胛骨，要拔出它想来并不容易，小幽的功力看来很不错。
　　哪知小幽摇摇头道：“我那敢拔啊，我只是帮姐姐你上药，箭是张良先生拔的。”小幽的眼神里是羡慕么？
　　张良替我拔的？我真是三生有幸，能让这个千古谋圣替我拔箭，可是这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啊，谁愿意中箭啊。
　　幸好，上药这活是小幽做的。
　　张良，果然是君子。

　　“对了，柒夕姐姐，我看你穿的衣服挺奇怪的，好像也太露了点，我就擅自做主帮你换了，应该没关系吧？”小幽有些不好意思。
　　“啊？没关系的，可能我那样穿你们看不习惯吧。嘿嘿。”什么看不习惯，明明就是没见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此刻的服饰。
　　淡蓝色的便装下面是一样淡蓝的长裙，收放有致，既不显得矫情，也不过分紧凑，正合我意。
　　“很舒服，谢谢。”我微笑道。
　　“嗯，柒夕姐姐别这么客气，你喜欢就好。”停了一下，小幽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唉，我怎么给忘了。得去通报张良先生了。柒夕姐姐，你先休息。”说着飞也似的一溜烟没人影了，我连说“好”的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真是小圣贤庄？我一时适应不来，倒希望是在做梦，可肩上的箭伤告诉我，这并不是梦。
　　这一箭，想来还是值得的，救了一直喜欢着的少羽，当然还有天明……而且来到了小圣贤庄，等于接近了儒墨两家，若再能成功拿到解药，我便不再奢求什么了，只愿能一直跟随少羽征战，也就心满意足了。
　　正想得出神，不知有人早已站在门口了。
　　“柒夕姑娘，在下张良。”
　　宛若涓涓细流汇入心底，清冽还似带点甘甜。
　　张良？我止住了幻想。他知道我的名字？定是少羽他们告知的吧。
　　他，静静伫立在门口，颀长挺拔的身影，却不失温文尔雅，但以我看《诸子百家》时对他的印象，此人绝对腹黑。
　　“呃。原来是子房先生，久仰。”听着自己说出口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这初来乍到古代的，又要和儒家三当家，大名鼎鼎的张良对话，不文质彬彬点怎么行呢。
　　“哪里。柒夕姑娘，在下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啊，没。这本是子房先生你的住处，是我打扰了。”
　　“不必客气。柒夕姑娘就了在下的两个学生，这是应该的。”张良笑道，恰似盛开的青莲，不胜妩媚，当留一丝柔弱，难怪先前有看到过曾有人称他“貌若妇人”。呵呵，亲眼相见，还真是有几分言中。
　　“呵呵。”对此，我只能以傻笑回应他。
　　见我词穷，张良美目流转：“柒夕姑娘可以在此疗伤，等伤好了，在下派学生送你回家。”
　　回家？我在这根本没有家……
　　“我没有家。”我落寞答道。其实这话不假，在这个时代，我与孤儿没什么两样，没有亲人，没有依靠。
　　“啊，失礼了。”听到我没有家，张良显得有些尴尬，好看的眸子低垂：“若姑娘不嫌弃，可以暂住于小圣贤庄。”
　　“可以吗？”我满怀希望，却也控制住了。
　　“这好像不太合适吧，我是个女子。”一想到伏念掌门那家伙紧绷的脸，正儿八经的，还是不给张良添麻烦了。
　　“这事好办。你可以女扮男装，做我的学生好了。”张良神秘地轻笑道。
　　啊？不会吧，女扮男装我还可以接受，毕竟人家石兰就是个例子，也没被看穿，可做他的学生，那我不是也要跟天明他们一样称他为三师公啦？
　　我不自觉地嘟着嘴，陷入权衡……
　　“这样就比较安全啊。”张良又补上一句。
　　“我…考虑一下吧。”我侧过身思索：现在自己有伤，去不了哪里，还有一个人情未还，如若不这样做，万一伏念发现，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连累张良与墨家的计划，毕竟伏念好像不怎么欢迎墨家与儒家协作。
　　“嗯，就这样吧。”我郑重地告诉张良我的决定。
　　张良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如此便好。过会，我会叫人拿男装和学生服过来，你换上。”
　　“哦，麻烦了。”
　　“他依然微笑着，“我先走喽。”张良往前轻挪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以后叫我‘三师公’。”说罢，这才出了门。
　　不是吧，变得那么快，刚才还‘柒夕姑娘柒夕姑娘’地叫，现在一听我答应做他学生，就直接把称呼都改了，还一脸坏笑地让我叫他‘三师公‘，真是个腹黑男，百闻不如一见。
　　“哎~”我仰天长叹……
　　“嗯？什么东西在上面？”我揉揉眼睛，再次盯着悬梁看了一遍。
　　没有啊，可是刚才好像是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上面的啊，莫不是我看错了？可能是因为受伤，眼神不太好了吧。可是箭伤关眼神什么事啊，我郁闷了。
　　哎呀，不想了，烦。
　　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儒家那些疑心重的弟子和墨家那些首领吧，不要让他们看出什么就好了。

　　一夜就这样平安地过去了，不知不觉，已是清晨，睡意朦胧间，听见屋外有人叫道：“子夕，还不快起床。今天是我的课哦。”
　　如此悦耳的声音不是张良还是谁。
　　不会是在叫我吧？
　　哎呀，差点忘了这事，我已经是他的学生了。
　　子夕，这名字不错，我喜欢。
　　连忙下床简单梳理，扎了一个与石兰相似的发型，这事我绝对拿手。
　　想来这古人也真奇怪，女生扎这样的头发就成了男生了吗？怎么都会看不出来啊？不过，看不出来最好，于我来说也省下不少心思。
　　学生服跟少羽的一样，穿上我就活脱脱一个美男子！咳咳，我承认自恋了点。

　　“我来啦。嘿嘿、”心情好的不得了的我兴奋地打开门，只见张良优雅的站在门口等我了。
　　“早啊，三师公！”我朝他做了个揖。
　　“呃……”张良被我的举动惊了，秀眉微锁。嘴角却挂着笑意。
　　可能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与先前受伤是软弱无力的状态实在差太多了吧，抑或是我的男装模样吓到他了？
　　“怎么啦？我…叫错了？”应该是叫他‘三师公’没错啊。
　　“啊没，只是…”张良微笑道：“作揖可不是这样作的。”
　　啊？我低头一瞧。
　　一时兴奋，居然用了武侠片中经常看到的武林人士见面时的手势了。这与儒家的礼仪大相径庭了。
　　“呃……不好意思。”我有点尴尬。
　　话未说完，张良的手便轻握住我的手，帮我做好这个动作：“应该是这样才对。”
　　“啊？哦。”我傻乎乎地应道。
　　他不会真把我当男人了吧，儒家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吗？我自然是不介意的。我含糊地应了声：“知道了。”
　　“好啦。我带你去闻道书院，到了那，我叫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不可以自己乱说哦。”
　　“哦，我明白。”我小心地跟在张良后面。

　　“三师公早。”众学生一齐弯腰想张良作揖。
　　“嗯。”张良点头微笑。
　　我站在他身旁，此时一言不发。环顾四周，却早在人群中搜索到天明少羽。
　　呵，在那。难得天明这小子没迟到。
　　这些儒家学生在讨论什么，我没听清楚，眼神不时往我这瞄，难不成他们注意到我有什么不同了？我忙收回目光。
　　“今天，我收了一名新学生。子夕，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张良微笑着向我示意。
　　我走出一步，用刚才新学的作揖姿势作揖道：“各位好，我叫子夕，祖籍在楚地，还望以后互相关照。”我故意压低嗓音。
　　偷瞄了眼他们的反应，其他人都很正常，只有……少羽摸着下吧，瞅着我打量。难不成他看出来了？
　　幸好，儒家什么年龄阶段的人都收，我虽年长他们几岁，但个子并不出众，这一点居然值得庆幸了。
　　“啊……你不是……”就在我以为一切无恙时，天明突然大笑起来。
　　他认出我了？这个大嘴巴，认出了也不要说啊！
　　忽见少羽及时打住。他明眸含笑：“子夕是吧？子明是太高兴又能交到新朋友了，是吧，子明？”说着，朝天明挤挤眼。
　　天明楞了一下，傻笑道：“是啊是啊，我们大家都很开心认识你。嘿嘿。”
　　呃……这家伙，我差点被他害了。
　　“呵呵，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子夕，那我们就开始上课了。”张良对我微笑道：“子夕，你坐到子明旁边去吧。”
　　“是，三师公。”
　　为什么不是少羽旁边，我有点小失望。天明这家伙在旁边，不知道呆会上了课抽问题，会不会被抽到也没人帮啊，就算天明帮我，我还不想呢，不是我瞧不起他，定是帮倒忙啦。
　　我无奈，坐在天明身边。只见他对我傻笑“嘿嘿。”
　　我也回给他一个傻笑。余光瞄到了少羽，他一脸正经的看着张良，似乎对这边的事不感兴趣。
　　我有些怅然，一直以来，他也许对我只是一个救命恩人一样的心情吧，他现在不看我，是因为看到了我女扮男装的样子，会想起石兰，引起相思吗？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决定把注意力投向张良。
　　他的眼神会时不时地朝这边停留，秀目中有种宠溺的味道，好似这些学生不仅仅是他的学生，还是他的弟弟，甚至于我而言，是……妹妹？
　　我这人就爱乱想，能当他的学生已经是很大的奢侈了，即使是假装的。居然能想到兄妹关系，子夕小友，你太贪了~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谁叫他的眼神让人产生误解呢？厚脸皮的我就是要为自己找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