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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一世一双人 鉴湖瞪大了 ...


  •   鉴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端坐在石桌边喝茶的白衣少年,又看了看正坐在树上微笑着晃着双腿的白衣少女,半晌方开口:
      “你们,你们……”
      见鉴湖一直卡在这两个字上,萧非铭方放下青瓷的杯子:“我们回来了。”
      “铭城不要了?”鉴湖似乎才理顺气,指着那如天人般的少年,“天下也不要了?”
      “不要了。”清脆甜美的嗓音响起,却是白非樱已经轻盈落到二人中间,转头笑吟吟地看着须发皆白,却依旧容颜未见衰老的长者,“他只要我。”
      鉴湖愣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伸手拍向她肩头:“你这丫头果然还是一样脸皮厚!”
      萧非铭不动声色地将少女拉到自己身后,鉴湖的手掌落在他肩头,果然带了近八成的内力,饶是他已有所防备,也差点被那掌力所伤。

      “喂,老头子!”非樱看出端倪,忍不住跳了出来,“你怎么老玩阴的?”
      见她又气又心疼的样子,鉴湖乐得眯起眼睛:“师傅就想试试你们武功嘛,小丫头这么生气干什么?”
      “哼!”瞪了他一眼,非樱忙回过头问身边的少年,“非铭,没受伤吧?”
      萧非铭微微一笑,正要开口,便听鉴湖道:“小丫头连哥哥都不叫了,看来你们真成小两口了。”
      “师傅,你可不可以稍微有点医仙的样子?”非樱无奈地看向他,“至少得有点老者的样子吧。”
      鉴湖闻言呵呵一笑:“你们两都是我的徒弟,在你们面前师傅可顾不得这许多。”
      白非樱扑哧一笑,这才跑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师傅,绾绾好想你。”

      鉴湖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傻丫头,回来就好了。”说完看向非铭,但见他一身白衣立在雪中,修长的身影似一抹月光,容颜更是清冷若天人,不由又感叹一声:“也不过三年未见,非铭和丫头便出落得这般清秀,我这把老骨头反倒不中用了。”
      “师傅可是身体有不适之处?”非铭忙问,非樱也抬头看向他。
      鉴湖愣了愣,随即抚了抚少女的发:“我不过是说自己没以前那般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了,你们两这么紧张作什么?”
      还是以前的老顽童语气,白非樱放下心来,睨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了?”
      鉴湖不置可否地笑笑,抬眸时却对上少年清冽幽深的黑眸,目光里隐藏了担忧与焦虑,便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萧非铭点头,上前拉过少女的手,帮她理了理颊边散乱的发,方道:“师傅这么懒,定没有整理咱们的房间,你先去打扫下可好?”
      白非樱翻了个白眼,一抬头,却正看见少年唇边清浅的笑容。二人的距离隔得太近,她几乎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吐息。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人这么好看?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少女慌忙低下头,却又不甘示弱:“我先去,但你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干活,你要帮着师傅做饭。”
      非铭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答应。
      纤细的身影进入木屋内,鉴湖方转过身:“陪师傅喝几杯?”
      萧非铭微微一笑。

      已是三月,然而长白山上的晚梅却才绽放。只是远远看去皆是一片雪白,倒分不清何为梅花何为飞雪了。
      梅林内的亭中,一个白衣少年和一个老者正倚着一根亭柱自酌。
      “你放得下吗?”片刻的寂静后,鉴湖微转过头问。
      萧非铭侧身倚着身后的柱子,目光落在亭外的漫天花瓣上,声音清冽似水:“我分得清自己究竟在乎什么,其他的不要也罢。”
      鉴湖想起初见他的那个雨夜,那个十三岁的少年站在大雨里,白衣被鲜血染透,分明是受了重伤。然而在他靠近时,少年还是立刻便出了剑,眼神冰冷似刃,却又在看清他的模样时毫不迟疑地跪了下去。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时隔七年,鉴湖仍清楚地记得少年的这句颤抖的话,本是清冷无澜的声音,却满是几近绝望的恐慌和急切的希望。
      他一眼便看出少年怀里的小女孩已经没了呼吸,然而那个少年的模样却似刺痛了他,于是他蹲下身,仔细帮那个可能已经死亡多时的女孩把了脉,才发现她还存在一点微弱的脉息。

      若不是当时那一念,他又怎么会有了这么令人得意的两个弟子?鉴湖摇头笑了笑:
      “我第一眼看见你时,便知道你不会是普通的孩子。后来你自己告诉我,你和丫头不是亲兄妹,她是‘罪臣’白君佐的女儿,而你是铭城的少城主,我也并未过多惊讶。只是那丫头一向心思简单,喜和厌都摆在脸上。倒是你这小子,我却看不太透,也不知你就进是将绾绾当做妹妹抑或也是喜欢她的。
      对于铭城,我也略有所闻。铭城历来不受武林和朝廷管辖,却又与二者关系密切。天下乱,铭城城主便有责任平定动乱,还万民长安。非铭小子,你弃了铭城少城主的身份,带着绾绾回来,我固然是开心的,但却担心你会否后悔自责……”
      非铭微微一笑:“师傅,你可知道绾绾的愿望?”
      鉴湖怔了下:“是什么?”
      “我在白府时曾同绾绾一起随白将军到过边疆。绾绾当时才七岁,我们站在高崖上,看着满地的血和尸体,只觉得触目惊心。也是在那时,那个一向的没心没肺小丫头第一次流露出悲伤的神情,然后轻声告诉我。
      ‘绾绾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这天下再无战沛流离之苦,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一世长安。’”
      “那丫头,七岁便能有这样的心愿,看来我果然没有收错徒弟。”鉴湖仰头喝下杯中的酒,“只可惜,这样的愿望未免太难实现。”
      非铭微眯起眼睛:“未必。师傅以为,何为平定动乱,还万民以长安?一定要称王吗?”
      鉴湖摇头:“自然不是,王者当贤者居之,方能真正保天下安定。”
      “这样的人,未必是我。”非铭接过话,淡淡道,“如今铭城与柳城已结姻,实则为一体。沐听风才华武艺均是卓绝,更有治国之仁义,铭城若能助他得到天下,也算是我肩负起了城主之责。”

      “沐听风,公子?老听江湖上那拨人提到这个柳城公子,可惜我倒没见过他。”
      非铭微微一笑:“忘了告诉师傅,沐听风正是您经常提到的那半个徒弟呢。”
      “什么,是那个小子?”鉴湖跳了起来,“我当时是在大理遇到他的,还只当他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没想到却是沐家的公子。”
      说到这,鉴湖忽然朝非铭眨了眨眼:“幸亏你小子还知道抢亲,不然真把丫头嫁给他了,我可不会替你讨回来。那也算是我徒弟呢。”
      “哦?”非铭转过头看他,黑眸依旧淡漠无澜,唇边却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我也许不该告诉你,非樱把你给她的‘欢离’用在了你那个宝贝徒弟身上。”
      “什么?!”鉴湖手一抖,杯子差点掉下地,“欢离可是足以令武功绝世的人也昏睡半日的迷药,我说过不到紧急时候不能用!那丫头竟然就这么浪费了?”
      萧非铭看着他怒火冲天却又无处可发的模样,眸底也不由带了笑意。
      鉴湖甚少发脾气,因为能气到这老顽童的事实在少之又少,然而,浪费稀世毒药和迷药便是其中一件。偏偏非樱自小便好动,没事便偷偷溜进他的密室,将里面的药瓶胡乱拿出来,分给小银或者长白山上的鸟兽,若不小心给它们喂了毒药便哭丧着脸将气急败坏的老顽童拉过去解毒。
      这“欢离”据说世上已经不剩几瓶了,鉴湖担心非樱,特意给了她一瓶,却没想到被她用在“自己人”身上,他自然觉得是“浪费”了。

      然而,白衣少年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敛了眼底的笑意:“师傅,你的身体究竟如何?”
      鉴湖一愣,随即苦笑了下:“还是瞒不过你这小子。”
      “师傅……”非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不由轻声唤道。
      鉴湖笑道:“别忘了我可是医仙,早年太好胜,曾经找那‘无毒圣手’讨教,虽是赢了,但也中了他的毒,还没除干净便急着和别人比武,结果毒侵染了心脉,索性被我内功压着,又服了些药,也算是压制住了。如今想是毒发了,也就是有时候连着几个月常常咳嗽,其他也没什么。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师傅,我帮你看看。”非铭正要伸手,鉴湖却笑着走回自己的石椅边:“你的医术都是我教的,我都想不到法子,你自然也不能想到,不然我这个师傅岂不是脸丢大了。”
      非铭知道他说的话必定有安慰自己的假话在,然而他更了解鉴湖的脾气,明白他绝不会让自己知道他身体状况的实情,只好暂时作罢。却听身后的老人忽然轻声道:“小子,既然你们决定在一起了,便索性趁着我还在,成亲了吧。”
      非铭一怔,半晌,扬起唇角:“我和绾绾双亲皆亡故,您即是我们的父母,师傅怎知我正有向您提亲之意?”
      鉴湖顿了顿,终于哈哈大笑。

      婚礼是在鉴湖和小银一人一狐的见证下完成的,按理说新郎是应该陪着个证婚人喝够酒再回房的,然而这位被世人敬为医仙的前辈却只是拼命地冲萧非铭眨眼睛示意他赶紧洞房,随即便带着小银溜了。
      萧非铭无奈地回到房间,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床边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女,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手上刚取下的红帕上。

      许是没料到非铭会那么快进来,白非樱愣了下,有些慌张地攥紧了手里的红帕:“那个,我不是故意把它拿下来的,盖着它实在是太闷了,况且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烛光下,少女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鲜红的嫁衣将平日里清秀的容颜映出了几分娇艳。萧非铭走到她身边走下,抬手轻轻理好她鬓上一抹垂落的发,声音低柔,带着几分沙哑:“这样干坐了半日,无聊了?”
      见他没责备自己擅自挑了盖头,白非樱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是啊是啊,快闷死了,你看,我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师傅拉着你喝一晚上的酒,我岂不是要等你一晚上。凭什么你说成亲就成亲嘛,都没问过我答不答应……”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非铭拥紧了身下轻软的身子,轻声道:“那我现在问,非樱,你可愿意嫁给我?”
      依旧是清冷的声音,却又多了些往日没有的沙哑的魅惑,白非樱先是微红了脸,继而抬眸,定定地看着他:“我白非樱愿意嫁与萧非铭为妻,惟愿一心相知,白首偕老。”
      少年的黑眸漆黑如夜,却溢满了湖水般的柔色。慢慢俯下身去,十指相扣,生死不离玉的和鸣声低低响起。
      唇齿相依的刹那,非樱听到他轻声道:“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床上的红纱无声地落下,桌上的红烛也悠悠燃到了尽头。

      第二日清晨,鉴湖照常去喊他的两个宝贝徒弟吃早饭,刚走到非樱门口,蓦然想起两人已经成婚了,于是又半路折回往萧非铭住的院子走。谁知道刚推开院门,便看见那个白衣少年侧坐在树下看书,而那个本该是活蹦乱跳的少女却枕着他的膝盖熟睡着。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懒,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鉴湖嘀咕了声,正要拍醒她,非铭却忽然轻声道:“师傅,让绾绾再睡一会儿吧,饭菜端来这里便好。”
      鉴湖尚未反应过来,才要开口,一眼瞥见少女颈间如玉瓷般的肌肤上一点淡淡的红色吻痕,便恍然大悟。
      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仍在从容看书的少年:“非铭,虽说是成亲了,可也不能太急。”
      萧非铭闻言放下手里的书,低头看了眼尚自沉睡的白衣少女,伸手拂去她发上落下的花瓣,理好衣襟,方抬眸看向自己的师傅,声音平静:“自然不急,再怎么说也还有一辈子时间,师傅说对吗?”
      这小子的毒舌怎么日益见长,鉴湖认输地转身,看来还是等丫头醒了再拿她取笑吧。

      可怜的鉴湖老前辈并不知道白非樱这几年耳濡目染,虽在毒舌上从未赢过萧非铭,然而却也是令戈和弋伤足了脑筋,更别提对付这个自己了如指掌的师傅了。
      当然,这便是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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