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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长安一片月 “月上柳梢 ...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现在已是深夜,苏白公子竟还有心与佳人相会吗?”如丝竹般的的悦耳声音淡淡响起。

      苏白停了下来,望向前方挡路的锦衣女子,冷声道:“让开。”
      “可惜,这位姑娘似乎不愿意随苏白公子走呢。既然如此,苏白公子又何必强人所难。”那紫衣的清绝女子微微一笑,“还是让她回到该去的地方休息吧。”
      “凤舞,我不想在宫里跟你动手。让开。”苏白神色未变。
      “她是听风的人,我绝不能让你带走她。”凤舞冷声道,“苏白,我劝你尽早收手。”
      “真是有趣,堂堂凤舞公主,大理王最宠爱的女儿,竟会屈尊来劝我这个,男宠。”苏白唇角浮现出邪魅的笑,眸底却是冷若冰雪。
      凤舞移开目光:“我会劝你,只是不想听风受到任何伤害。”
      “你心里是怎样想的,与我何干?”苏白将非樱倚着树干放下,缓缓抽出身后长剑,淡声道。
      凤舞眸中闪过一丝怒意,长长的水袖已如剑光般袭向对面那个黑衣的绝色少年。

      白非樱从昏迷中醒来时,后颈被劈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她忍不住微皱了皱眉,暗骂苏白下手这么狠,却忽然听得耳边传来打斗之声。单听风声,似乎是剑和水袖相斗,只是不知是苏白与何人在缠斗,非樱正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穴位也被苏白点了。
      偏偏她眼睛又看不见,不知那边情况如何,正是无可奈何之际,忽听得一个碎玉般的声音:“没想到你武功这么高,看来武林盟主的确是实至名归。苏白,既然如此,别怪我狠心。”
      话音甫落,便见她忽然抽出一支长箫,置于唇边。
      白非樱听到身边打斗之声骤然停了,正觉得奇怪,却听一阵幽咽的箫声传入耳中,心下顿时一凛。
      这箫声正是那夜苏州城外她推开客栈大门时隐约听到的御蛊魔音!

      说时迟那时快,白非樱几乎是下意识地高喊:“苏白,小心,那是御蛊之术!”话音刚落,自己也不由一愣,明明把自己打昏,并且还点了自己的穴道,害得自己一动都不能动的人正是苏白,怎么她反倒提醒起他来?白非樱懊恼地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苏白猛地听到少女清脆的声音,不禁也是一怔,但随即便慵懒一笑,翻转手腕,蛊虫撞到密密的剑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立刻又重新围扑上来。
      苏白眸光寂冷地望着那铺天盖地的蛊虫,低声道:“曼陀罗蛊……”
      “苏白,好好看着,这才是真正的曼陀罗蛊。”那个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听来却甚是耳熟。
      白非樱咬了咬唇,蓦地想了起来。凤舞!她竟是凤舞公主。那个残杀了数百人的下蛊之人,竟然真的是那日武林大会上惊鸿一瞥的冷傲女子。她脑中不由回想起鉴湖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天下蛊术,以大理王室为尊。”
      微微苦笑,白非樱不知心中是该恼怒还是叹息,她实在想不到,那样如冰雪般清绝的女子,竟然会是这般狠毒之人。然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事还有些蹊跷之处,似乎自己漏了什么重要的部分未察觉到。

      正在苦苦思索之时,非樱忽然感觉到有人落回她身边,一把抱起她。
      “走!”有些急促的声音,似是受了伤,然而那慵懒且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是她所熟悉的。
      “苏白,你受伤了?”白非樱讶然道,她虽未和苏白正式交过手,然而对他的武功却是大致了解的。普天之下能伤到他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这蛊阵当真如此厉害吗?
      苏白似乎懒于回答她的话,只是抱着她施展轻功穿越过重重夜色。
      非樱见他不理,又不知他这是要去哪里,索性安心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非樱被耳边凛厉的风声惊醒,感觉到苏白的身形顿了顿,然后侧过身避开了对方的一剑。

      “苏白,皇上的毒已经解了,你别再白费心思了,放了非樱。”只听一个温和如风的声音淡淡道。
      什么,毒已经解了……那自己岂不是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依苏白的个性,这样看来,杀了她灭口是有极大可能的,白非樱无语地轻叹口气,沐听风啊沐听风,你是在救我还是害我?
      苏白懒懒一笑,忽然放下怀里的少女,同时手中长剑已横在她颈间。非樱只觉喉间传来刺骨的凉意,不由又低声咒骂了句沐听风。
      “沐听风,你骗得过其他人,却骗不了我……"话未说完,四周月色忽然一暗,苏白微皱了皱眉,一把推开白非樱,同时足尖轻点,飞身退到十步之外,险险躲开那束如月光般的剑气。

      白非樱只觉自己跌入一人怀中,心内顿时一惊,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清冷气息,不由一怔。
      “非樱,是我。”清冷似月的声音淡淡在头顶响起。
      白非樱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白月?”沐听风看清那个揽住非樱的白衣少年,不禁一愣,轻声道。
      “月影剑……白月?”苏白抬手轻轻抹去颊边被剑气划过的伤口上的血迹,邪魅一笑,“传言素雪白月虽齐名江湖,却从未一同出现过,人人都以为二人全无交集。如今看来,二位的关系却是非同一般呢。”
      “传言一向似假非真,苏盟主理应最了解。”萧非铭淡淡道。
      苏白漫不经心地收了剑:“连皇宫外城都能来去自如,想来传言白月武功绝世应是属实才是。苏白还有事情,先行一步。”话音尚落,身形已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萧非铭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听沐听风微笑道:“原来白月与素雪本就相识,看来听风实在有幸,能与两位都相识相交。”
      “多谢公子这几日对非樱的照顾,皇宫重地,非铭不宜久留,告辞。”萧非铭声音清冽,语气却是淡若霜雪。

      沐听风看了眼无精打采地依在萧非铭怀里的非樱,唇边的笑容不减:“后会有期。”心下却暗暗叹息了一声。
      弋和戈将马车停在皇宫外墙边,只等着萧非铭将非樱带回,便策马赶往码头。
      “你是怎么进入皇宫的?”白非樱边懒懒地靠着马车上的枕头边问。
      “令牌。”萧非铭正坐在位上看书,头也未抬地道。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先到了皇后给你们安排的处所,发现你不在,然后把内宫可能的地方找了一遍,再到了外城,刚巧碰见苏白和沐听风在交手。”
      “所有可能的地方啊。”非樱笑盈盈地凑上前,“包括嫔妃的寝宫?”
      萧非铭放下手上的医书,望着面前眼睛蒙着白纱,却笑得一脸狡猾的少女,忽然淡淡一笑:“你如何知道的?”
      “你还真去了啊!”白非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萧非铭你平时装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没想到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简直是色欲攻心,你……”
      接下来的话被少年怀里的清冷气息堵在喉间,非铭轻轻拥住怀里的少女,唇边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骗你的。”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毫无余地地让白非樱发现自己又被耍了一次,正要发怒,却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眼睛好些了吗?”
      “练三娘说差不多该好了,不过这白布得过几天才能揭。”
      “我看看,眼睛闭起来。”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先看了下确定她中的毒已解了,方一层层地慢慢揭开她眼睛上的白纱。
      少年修长而带些凉意的指尖轻轻抚过眼皮,白非樱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忍不住微侧开脸:“行了,说了马上就会好的。”清脆的声音莫名地有些急促,非铭的手也微微颤了下。
      “我再配服药。”清冷的声音响起,萧非铭重新给她在眼睛覆上白纱,“你乖乖喝了。”
      “苦。”简短地表示了自己的反抗后,白非樱被少年淡淡的一句“是吗?那多加些水,你多喝几碗就是”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哭丧着脸道:“我喝就是了,你每次都用这招……”

      “对了,你干嘛杀了竹林七霜?虽说他们作恶多端,的确该死,但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像你的风格。还有,苏白说的什么两大魔教联合的事明显是在胡扯,你怎么还对外称支持那个子虚乌有的剿魔行动还有还有,我听沐听风说这是太后布下的一局棋,又是怎么回事?”白非樱忽然想到这几日的谜团,索性一股脑全抛了出来。
      “苏白的确是奉太后的旨意布下了这一局棋,太后的意思无非是想借此一举铲除清平王的势力。这件事,我即便不参加,苏白不日也会派人到铭城发出邀请,与其陷于被动,倒不如先掌控局势。只是,苏白似乎并未完全按照太后的意思行事。”萧非铭从容一笑,“我现在虽然还不知这盘棋局究竟是如何让将清平王逼入死角,但也知晓太后是想逐步削弱朝廷的几方势力,而苏白,要的却是完全的毁灭。”
      “你是说,他并不想维持现在这个表面上的平衡局面,只想要覆灭这个王朝?”白非樱轻声问,“这么说,皇上毒发之时也不完全是太后的初衷……”
      “苏白这个人,比沐听风更不简单。”萧非铭冷冽一笑,如夜色般寂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马车内的灯光中,少年的容颜如月色般澄澈却又寂冷,白非樱的眸子微微一动,神色不由黯然几分。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似乎为了掩藏方才的情绪变化,白非樱拽了拽他的衣袖,“你为什么杀了竹林七霜?”
      “总得做些什么帮你出出气才是。”萧非铭淡淡一笑,眸中泛起一丝微微的波澜,迟疑了下,方道,“我找遍了慕家村周围的地方,‘生死不离’的感应几乎和六年前一样……非樱,我很怕。”

      怀里的少女沉默了许久,方轻声唤道:“哥哥。”
      这样的称呼明明是熟悉的,却让二人同时怔了怔。
      萧非铭忽然间有些困惑,是从何时开始,她不再叫自己哥哥?又是从何时开始,他已经习惯了她那声带些娇气的“非铭”?
      白非樱抬头看向少年光洁清秀的下颌,琉璃般的眼眸内闪烁着沉暗的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非樱抬头问道:“你见到思锦没有?那枚兵符……”
      “已经送到南逸手里了。”非铭顿了顿,方回答。
      “那思锦呢?”
      “走了。”
      他说得甚是轻描淡写,非樱却差点跳起来:“走了?!我知道你不会怜香惜玉,但也不能这么冷酷无情吧。她被人追杀了两年,如今把兵符给你了,到时又被别人找上门,就连个可以谈条件的东西都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白衣的少年无奈地抚了抚额,轻声道:“我让人送她到淇水山庄了。”

      ……半晌的沉寂后,非樱嘟囔了声“你不早说”,随即重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好好睡一觉,却又想起什么,攀着非铭的胳膊起身道:“怎么样?江湖第一美人好看吧?”
      萧非铭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眼底隐隐有丝笑意,声音却清冷无波:“嗯。”
      “嗯是什么意思?”白非樱不依不饶地追问。
      “比你好看。”
      “……”白非樱咬了咬唇,“苏白也比你好看。”
      “就是那个拿剑架在你脖子上的黑衣少年?”非铭淡淡出声。
      白非樱终于气得跳出他怀里,指着他道:“我要告诉师傅,你又欺负我。”
      “指错了。”白衣的清秀少年重新拿起身旁的书,神色淡定自若,“你指的是弋从长安买回来的那盆美人蕉。”
      ……

      帘外,弋和戈听着马车内的对话,唇角不由俱是笑意,却不敢笑出声来。
      “我一直觉得小姐只要遇到少主就会变笨好多。”弋小声对正握着缰绳赶车的戈道,“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丫头。”
      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想了想又道:“难怪江湖传言小姐的性子阴晴不定,单看她现在的样子,谁会想到她是那个武功绝世,白衣清绝的素雪呢?”
      弋淡淡一笑,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码头边停着的白船:“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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