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苏赫在茶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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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欧似乎对某些节日习惯有特别的执着，比如，端午节得吃粽子，中秋节吃月饼，元宵节得吃汤圆。所以，即便是自己一人在外，趁着过年，他还是给自己添置了新衣服。
这或许是“家”留给他的影响，因为有家人在，这些细小的琐碎才会被需要，但这天——除夕，本应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他却无家可归。
赵晓欧在澡堂洗完澡，穿着刚买的白色短身羽绒服，头发还没擦干，急急忙忙就往寝室赶。刚拐了个弯，出乎意料地在楼道口碰见了苏赫和苏妈妈。
原来苏妈妈听说苏赫假期要回学校多花点时间准备考试，就抽空过来，帮他整理整理寝室。和苏赫同住的是两个外地同学，刚一放假，就收拾行李赶回家了，连寝室的卫生都没来得及做。男生宿舍向来乱，苏赫平时能把自个儿收拾妥当了，可对着乱成堆的鞋袜和整个学期都没怎么理过的房间，他只好举手投降，真没办法。
这不刚收拾干净，要和苏妈妈一起回家吃年夜饭，三人就这么撞上了。
猝不及防得碰面让赵晓欧愣了两秒，反映过来后连忙开口喊，学长，再看苏妈妈眉眼间和他有些许相似，就也乖巧地喊了声，阿姨。
比赵晓欧更吃惊的是苏赫，他第一下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都放假这么多天了，这会儿怎么还在学校？
苏赫距离上次见赵晓欧也才过了十几天的时间，就觉得好久没见，人都不一样了。
他也没顾着给苏妈妈介绍，直接就问：“你怎么还在学校呢？”
“哦，我回家不方便就没回了。”赵晓欧语气轻松，仿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没逃得过苏赫的眼睛。
苏赫琢磨着苏妈妈在旁边也不好再问，可看着这空空荡荡的宿舍，总觉得把他一人留在这里心里就不舒坦。
见着他还没干透的头发，和端着的洗澡盆，苏赫又问：“没吃饭呢？”
“嗯，还没，等等去食堂吃。”说着，见苏妈妈对自己温柔的笑，也就大方的回以微笑。
苏妈妈了解自己的儿子，估摸着这孩子和苏赫关系肯定不错，要是普通同学不会这么失礼，连介绍都省了。况且瞅着这孩子乖巧，还对自己这么毫不拘谨地笑，心里头喜欢就开口让他跟着回家吃饭。
“不用麻烦了，阿姨~”礼貌地拒绝着，心想：当然不行，别人家过年热闹着，自己一外人去，肯定搞得气氛都不亲近了。其实，赵晓欧有这样的想法，和这些年在赵叔家里的情况不无关系，只是这样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苏赫听了苏妈妈的话心里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虽然脸上还算淡定：“你还指望食堂阿姨能给你弄什么好吃的？”说着就推着赵晓欧往寝室方向走，让苏妈妈到楼下等他们。
“你不用担心麻烦不麻烦，更不用担心去了坏气氛。原本打算，今晚是李叔叔，我妈和我三人一起吃饭，我也没正式和李叔叔吃过饭，心里头也紧张！你就当是去给我壮胆的！”苏赫怕赵晓欧还是拒绝，说了各种理由。
赵晓欧眼看苏赫人都跟到寝室里来了，还能怎么拒绝？只能去呗，尽管他心里头还是觉得不妥。
到楼下的时候，苏妈妈已经在车上了，坐在后头。苏赫给赵晓欧拉了副驾驶的门，刚坐进车，苏妈妈说：“刚刚李叔叔打电话来了，说饭已经准备好了，喊我们赶紧回去。晓欧啊！等会儿，就当到自己家，别拘束啊！”
“嗯，谢谢阿姨。”
“你们俩还没到家呢，就先客气开始了。”苏赫发动引擎，车缓缓地开出校门。
苏妈妈也只乐呵呵的笑，没再说话。一路上，苏赫和赵晓欧闲聊着，她偶尔插上么两句。苏妈妈没想到儿子在学校会有这么高兴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有和自己再一起的时候才会见到他难得的笑容。
她和苏振峰在他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苏赫和妈妈感情好，却和父亲生活在一起。苏振峰事实上疼爱这个唯一的儿子，但他性格本就冷淡，对儿子也没有表现的亲近。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又或者说是遗传，苏妈妈知道苏赫平时不是个爱闹的性子。可这会儿的高兴，全写在脸上。
叮咚，叮咚——门开了。
“哟，还带了一小帅哥回来！”李叔叔开了门，见着赵晓欧低头跟在苏赫后面。
“李叔叔！这是我学弟，赵晓欧。”说着就把他领到跟前。
“嗯！一起吃饭热闹！”
苏妈妈一进屋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哇——好香呐！晓欧，快进来，让我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说完就把晓欧带到沙发上，那模样就像一大姑娘。
“你们在客厅等着，我到厨房把菜端出来，我们就可以开饭了！”李叔叔进了厨房，苏妈妈也跟着进去。
苏赫进门把大衣脱了，挂在玄关的大衣架上，转身看着赵晓欧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发呆。
苏赫走过来伸手，“屋里热，把衣服脱了吧，等等出门再穿，要不会生病的。”
赵晓欧只得拉下拉链，把白色羽绒服脱了递给他，只剩里边穿着的白色高领毛衣，他白皙的皮肤，微微扬着的唇角，熠熠生辉的双眸差点让苏赫移不开目光，不得不承认他很适合穿白色，不知怎么形容，反正看着舒服，干净。
苏赫替他把衣服挂起，坐到赵晓欧旁边。
“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李叔叔这两年对我妈很好，我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人总不能孤孤单单过一辈子，老了还得有个人来陪。”苏赫在茶几的果盘里挑了颗大红色塑料糖纸包起的糖果递给赵晓欧。
赵晓欧接过，捏在手心里，没松开。
他想起了一首歌：我想我会一直这么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人不能孤孤单单过一辈子，那自己呢？
苏赫不知道自己闲说的一句话微微刺疼了他。
苏妈妈喊吃饭，让晓欧坐在苏赫的旁边。阿姨家里的餐厅连着客厅，从赵晓欧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客厅墙边上倒贴着的大大的福字，厨房的门上也挂着两窜大红辣椒作装饰，很喜庆的过年的气氛，这稍稍让他觉得安心，这是种熟悉的感觉。
苏赫和阿姨轮流给赵晓欧夹菜，他吃饭的时候喜欢细嚼慢咽，一点都不失礼数，这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来~晓欧吃肉，看你瘦得都不长肉似的”李叔叔说着也给赵晓欧夹了块肉。
“你们得珍惜啊！这年头有个好兄弟多不容易，社会上复杂着呢！还是学校里的朋友最靠牢！”
苏妈妈也忙着插嘴：“对啊！我看苏赫也难得这么高兴，晓欧~你们以后好好相处呀！他平时不爱笑，绷着脸，我都怕别人和他处不来。难得看你们感情挺好，李叔叔说得对，要珍惜！”
赵晓欧很认真的点头。
苏赫也一改平日里沉默的性子开始睁眼说瞎话：“晓欧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他这人特别老实，还热心，平时里帮了我不少忙！”苏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和他平时有条不紊地语气没什么差别。
赵晓欧在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这说的是自己吗？他们有那么熟？可没办法，在长辈面前还得呵呵笑。
“嗯嗯！挺好，挺好，可晓欧啊~你也别给苏赫欺负着了！他可没少被惯着。”苏妈妈也乐。
“不会的。”赵晓欧突然心里头旖旎一片，他明白：苏赫，苏妈妈，李叔叔这都是想让他知道，他们没当他是外人，请他回来吃饭也不是客气，是真喜欢自己。
赵晓欧怕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泛滥的情绪，只好埋着头吃菜。他以为他所能拥有的快乐早被收回，可在除夕之夜，这样突然而至的温暖让他觉得晕眩，让他突然有了“家”的感觉。所以，怎么会不珍惜？就算只是片刻的却是奢侈的幸福。
晚饭结束后，苏妈妈忙着整理厨房，他们三在客厅里闲聊。
“李叔叔，我妈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苏赫也没避着赵晓欧。
“我和你妈这是互相照顾，我真就挺喜欢你妈的！”李叔叔乐呵呵地没半点不好意思。
赵晓欧看着，从心底里羡慕起苏赫。
苏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加入他们。
“晓欧呀~你是外地人吧，爸爸妈妈都在干嘛呢？”家长们免不了打听这些。
这话若是别人问起，赵晓欧准不高兴，可今天苏妈妈给他的关怀足以让他毫无芥蒂的说出来：“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难产过世，后来爸爸也不在了，我先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后来住到叔叔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平静，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哦~~~”
空气里沉默了一会，苏赫迟疑着伸手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拍，表示安慰。
“没事！晓欧，你要是愿意，以后跟着苏赫喊我妈~~来，吃水果。”苏妈妈避着扯开话题。
李叔叔却在心里想着：那能不能让他俩喊我爸~~？
待到八点多的时候，苏赫说要和晓欧回学校，苏妈妈也没拦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