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让你一个人》宣南楠

4、第三章 苏赫就是这

　　赵晓欧接起电话“喂、、、、、、”
　　“请问，赵晓欧回来没？、、、、、、”
　　“霖哥？”隔着大半个中国的距离，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回来了？这么晚了还跑哪儿去呢？”赵霖在电话那头关切的问。
　　“没呢，就出去逛逛。你怎么有这电话呢？”
　　“给我爸打了电话，向他要的。我爸挺挂念你的。”
　　“嗯。”
　　短暂的沉默后，他认真地说：
　　“晓欧，生日快乐！”
　　赵霖总能记得这个日子，每年都会为他庆祝。而现在，孤独一人身在异乡，在听到这声祝福后，他格外感动。
　　“嗯，我还挺想你的呢！”赵晓欧配合地笑着。
　　“你少来！真有心，怎么不打听打听，给我来个电话呢！算了，不和你计较。”赵霖直接跳过话题，斟酌着说：“假期回家吧，大过年，一人在外多不好、、、、、、你回去，可以睡我房间。”
　　在赵晓欧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赵婶就计划着把晓欧的卧室改回书房。虽然小叔也挺挂心自己的侄子，可在家没一点话语权。赵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心眼小，爱计较，连对自己儿子都常常挑三拣四。这些年，赵晓欧没少受她的气、、、、、、
　　赵晓欧心里清楚知道，在外不好，回家也好不了。但是这样的话，他从不会说出口，“放心，霖哥，小叔也照顾我这么多年了，我又不是没心没肺，会回去看他的。不过，年前就回学校、、、、、、怕坏了家里过年气氛。”
　　赵霖不知如何接话，怎么说都觉得不妥，只当是默默同意。
　　“出来两年，这个假期我不回去了，想打工多攒点钱，然后报个学校学点专业知识，我喜欢摄影，想一直拍下去！”电话那端传来赵霖低沉的嗓音。
　　赵晓欧不知道霖哥这会儿给自己打电话是怎么样一个情景，蜷缩在破败灰暗的宿舍角落里，还是站在冷清月光下的电话亭里吹着冷风。只是，独处异乡人的心境，他能体会，所以，赵霖声音里的凄凉，无挫，他全都听到了。
　　“哦、、、、、、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赵晓欧轻声叮嘱后又轻松地说道“霖哥，我相信你！还等着你混得好了，罩我呢！”
　　“嗯！不早了，你休息吧！”
　　“嗯，那挂了，电话费也贵！以后没什么事情不用常打来。”
　　“好，挂了~~”
　　嘟————
　　电话那头断了线，赵晓欧松了口气，可心里头还是高兴，毕竟有个人这么多年陪着走过，现在也没有忘记。

　　“晓欧，你脸色不太好啊！白得和雪一样！不会生病了吧！？”沈梁正想摸他额头的手，被赵晓欧果断拍开，一脸无辜。
　　“我没事！你就别嫉妒我白了！”
　　“哼！”沈梁不理他，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在外头冻了那么久，赵晓欧只觉得浑身没力，洗洗就躺下睡了。
　　沈梁见赵晓欧早早睡下，调暗了桌上的台灯，探头看他裹在被子里，毫无动静。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霖哥是谁？
　　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四周朦胧，天还没大亮。赵晓欧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没什么力气，唇干舌燥地又睡了过去。

　　沈梁洗漱完见赵晓欧还没动静，正要开口骂他猪一样，就听到床上传来咳咳咳咳的咳嗽声。
　　这小子该不会真生病了吧？摸索着爬到他床上，见着赵晓欧脸色发红发红的，被吓了大跳，“你包公呢！”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赵晓欧迷糊得很，否则要是知道沈梁正对他摸手又摸脸的，肯定把他推到地上去。
　　沈梁抓着赵晓欧的肩轻轻地摇了摇，“晓欧，晓欧！醒醒，醒醒，醒了没？”这要是发高烧，准能把人烧傻了。他这么聪明，烧傻了也太不值了！
　　宿舍另外两人早不见了踪影，沈梁只得拿来大衣给他裹紧了，打算直接送医务室。
　　沈梁人高马大，背起赵晓欧，就往楼下冲。这小子，也太轻了吧！

　　在医务室把赵晓欧安排妥当后，沈梁也没去上课，到学生管理处给俩人签了假条。中午时，还特意跑到校外给赵晓欧买了粥，再回医务室看他的时候，他醒了。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沈梁，眼里是感激、感动和一点酸楚、脆弱，看着让人莫名心疼。
　　沈梁看他可怜巴巴，给他喂了粥，虽说是笨手笨脚，却小心翼翼。
　　赵晓欧乖乖地把粥都喝了。人生病的时候总是会比较脆弱，沈梁的悉心照顾，让他回想起前几年的霖哥，心里头不禁一阵酸楚。
　　他也把沈梁当大哥一样看待，虽说这人有时也不靠谱，可毕竟是关心他的人。

　　在医务室打了一天的点滴，烧是退了，可感冒咳嗽却不见好转。赵晓欧可不想在图书馆里又是咳嗽又是吸鼻涕，于是在寝室里待了几天。
　　寝室晚上一般没别人，上网吧的上网吧，忙工作的忙工作。就赵晓欧一人，清净。可是白天没课的时候，就让他觉得不自在了。寝室老三习惯午睡，还打呼噜，老二躲角落看小说。赵晓欧没敢大声咳嗽，闷得慌，只好上顶楼透透气。

　　冬日的下午，阳光透过门缝，照亮空气里悬浮的尘埃。赵晓欧推开顶楼的门，一片光亮将他包围，温暖的舒服。
　　刚走到护墙边，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声：
　　“赵晓欧？”
　　回过身，看见和煦的暖阳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赵晓欧看不清苏赫是什么表情。在笑吗？
　　“好巧！小学弟，来晒太阳呢？”苏赫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呵出白色雾气。黑色的长大衣，让他显得更加修长。
　　“嗯，”赵晓欧放眼看远处的大钟，心里也想着怎么这么巧！
　　见赵晓欧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苏赫伸了个懒腰，“最近书看太多了，上来松口气，寝室正好在楼下6楼，方便！”在楼下背书背得头昏脑胀的苏赫，此时在阳台上碰到了赵晓欧心里头不免觉得轻松。
　　遇见赵晓欧那天后，苏赫旁敲侧击地从沈梁嘴里套出不少事，比如赵晓欧的名字，他成绩好、比如他爱上图书馆，他爱写作。
　　沈梁别看着心思不细，可碰着赵晓欧的事情，特别上心。就怕赵晓欧是不是得罪了苏主席，只好一个劲得夸，夸得他天上有，地下无。
　　“听沈梁说你文章写得不错，有去投稿吗？”
　　看吧！赵晓欧心想，果真是沈梁这碎嘴。估计着苏主席也只是避免冷气氛，随意问了话，而自己也只能应付着，
　　“嗯，投了一些稿，主要是为了那些稿费。”
　　“哦、、、、、、”苏赫认真思索着，“相比起稿费，写了什么是不是更重要？譬如只写喜欢的故事，真实的心情，而不是因为别人想看什么，而写什么。”
　　赵晓欧有些诧异，他还没和自己熟悉到可以谈论这么深入，涉及价值观的问题吧？
　　一时不知道苏赫的心思，赵晓欧哑了口。
　　世界也突然变得安静了，几秒钟的时间，却似乎过了特别久。空气里似乎也一直凝结着那问话——是不是更重要？
　　苏赫没打算跳过这话题，不开口，就等着他的回答。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答案，这么多年自己坚持着写，无非就是因为心中翻腾不息却又无处宣泄的种种情绪。
　　赵晓欧心里头有些后悔上了楼。可终究抵不住沉默的气氛，缓缓开了口：“是”
　　没办法，他学得了隐藏，却学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

　　轻飘飘的一个字，在风中吹散了，却重重地落在苏赫的心头。看着赵晓欧清秀的侧脸，苏赫掩不了嘴边的笑意，“嗯，我想也是”。他居然笑了，连自己都没注意，就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笑了。
　　咳咳，咳咳！赵晓欧憋不住，轻咳了两声。
　　“怎么，生病了？”苏赫这才注意到，他红红的鼻子。
　　“嗯，天晴了，我病了。”在说出那个“是”后，赵晓欧觉得什么警备都没了，毫无理由的。
　　“快考试了，拖着病可不好。多照顾点身体！”
　　“嗯”和苏赫并肩站着才发现他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
　　“哎~我最近就为考试发愁呢！你肯定不知道。我是读过高复班，才上得这大学。而且，文科类不是我强项！”说完还无奈耸耸肩。苏赫一般不和人提自己的私事，可对着赵晓欧，好像什么都不一样。
　　“那为什么选法学？听沈梁说你成绩还挺好”
　　“想学就学了！也不见得啥好就得学啥，我又不笨，总不至于学不会，想成绩好，就多花时间。可社会残酷，很多人不得不习惯地看着自己的优势。”苏赫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飘来。
　　听着这话，赵晓欧对他有了新的看法：苏赫就是这样的人吧，骨子里有抹不掉的自信。他不会害怕面对未知的事，就算自己之前毫无把握。

　　“等会儿一起吃晚饭吧？”苏赫心底有些许期待。
　　“还是不了，学长。平时都和沈梁一起去的，也没和他说，待会儿估计他就回寝室找我了！”赵晓欧实话实说。
　　“哦，你和沈梁处得不错？”
　　“嗯，他人好，好相处。”
　　苏赫看到赵晓欧眼里对他满满的肯定。
　　赵晓欧是不一样的，苏赫这样想，他的心底明净，清晰。清楚知道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他有双灵气的眼，心的内容全在里面。
　　所以，自己才会这样地想走近他，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