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九时艳

30、三十、

　　我如五雷轰顶——这尊大神从南非回来后被人换了灵魂？还是遇到什么灾难撞坏了脑袋？亦或是刚才我的头发没遮严实？勾引到了这尊冷神？

　　悄悄的摸了自己两下，眨巴着眼睛想想，前胸后背都让人下过刀，那种恐怖的伤痕以及瘦不拉几的身体貌似没什么本钱勾引人来着。

　　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体温还算正常。

　　冷大神似是觉得我这么来回的又是摸自己，又是摸他的动作太小家子气了，再次俯身过来：“你二愣子的摸样已经装成习惯了呢？还是有双重人格？”

　　我闪电般的收回手指，端正了在他怀里的坐姿，揪了几缕头发在手指上搅成几个形状后，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严肃着说道：“一件一件的谈，第一：从现在开始，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相信，你不想骗我的，你可以保持沉默。第二：结婚这种事你不要再提，玩笑也好，计划也罢。这两个字在我羡慕的那个世界里，代表的是职责和爱恋；这是作为人这种神奇又稀罕的生物里，最为神圣的部分，因为那代表着接下来的生命的延续，我做不到，你也别指望自己能做到。所以我们再狠毒，也别拿这两个字开玩笑。”

　　这尊大神的脸色渐渐变成黑金刚，捏起我的小下巴往上挑着，逼迫我与他直视，一张一翕的鼻孔，意味着这尊大神怒了。

　　我毫无畏惧的顶了回去，我金小麦不怕死不怕穷不怕痛，凭什么要仰人鼻息。

　　对视到眼睛酸涩，双眼森凉，谁眨眼谁输？这是谁定的破规则？我有点支持不住。就要举手投降的时候，冷大神大手一松，我那个小下巴对解脱这两个字适应得太慢，咚的差点就撞到人家胸口上。

　　揉着眼睛，擦着口水，脑袋上头不冷不热的声音飘了下来：“神圣？你与他就有职责？他对你负过什么责任？还是说只单纯的指的是床帏上的事就叫责任？那这个责任我还是可以负的！”

　　我抓挠着后脑勺有些结巴：“这个、这个。。”这大神说的这叫什么话！绕着舌头想着该怎么反驳。

　　他那种让人牙齿发寒的声音继续一字不落的飘进我耳朵里：“爱恋？你觉得他对你爱恋了？还是你爱恋上他了？”

　　他刚毅的食指使劲戳了一下我的胸口，鼓起的牙关暗示着他在强压怒气：“在东欧搞些乱子出来，费尽心思地把我调得远远的！为的就是在你这里装上受控的仪器！你不会傻到认为那是因为爱你吧？”

　　我亦掐着手心抚平着起伏得怒动的心肝。

　　他继续说道：“你一定不知道我挖了多少专家想把那个该死的东西取出来！可是答案一直是取就要你的命啊！你说取还是不取？怕你太受折磨！我割了自己一小片肺叶给你，好让你感觉不到里面的异物，你说我图你什么？你睡了两年！我两年没睡！你说我又图什么？金小麦，你觉得我该图你什么？”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又开始不规律的跳动，张了张嘴，也说不上什么。

　　良久，我们都沉默的控制着情绪。

　　后来他轻拍着我的后背，用那种像极了我当年的啊哥的语气说着：“姐姐夺权，我从来都是不屑的，只是亡母临行前一再交代，找到你，护好你。你的毒是姐姐下的，后期我一直想找到更好的替代物，但很不幸，没有。”

　　放开绕指柔的发丝，缩在他怀里，静静地听他缓缓的诉说着关于我的故事：“你身后多少凶险，我都经历过了；想弄死你的，现在你也该清楚；二愣子的手法你让我难办了好多次，你对自己都这么不负责，你说我一个只不过在7岁的时候见证着你出生的人，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打了个寒颤，他给我裹紧了被子，吹着徐徐的山风，看着血红中带橙的晚霞，又将结束一天。

　　在那只老母鸡咕叽咕叽的吆喝着小毛团子们进窝的时候，冷大神轻轻的说道：“因为如果你死了，你母亲放给冷家掌权的限令即将到期，世界各地的黑白人物若还没接到你的血印续签，天下那是一定要乱了。”

　　终于没忍住，我问了：“想弄死我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轻抚着我被风吹乱了的发丝，继续说着：“四类：一类是军火商，你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的也是他们；第二类：从来都对那片土地恨之入骨的异类人士；再一类，不甘让自己的把柄捏在我们手上的政治人物，他们有的就是野心和手段，当初借着你的家族上位，过河拆桥的手段早已被这些人玩到极致。”

　　“还有一类呢？”

　　“目前还没查清，这几年看来，背后黑手该是范家，只是我也没弄明白他们与你有什么关系。所以，让你嫁给他是我最大的失误。”

　　拍着他的手心我安慰：“以后怎么称呼你呢？咋们目前可以并为一伙；但是嫁人，我的身心都已经没本钱了，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

　　“……”

　　打断他的话语我补充：“以后我一定坚决站在你这边，至于你没说完的，我也没心思探究了，你护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反正绝对不是为了世界和平之类的；我们都做不来那种伟大。无论是我的二愣子手法、还是你的雷霆手段、其实说简单了也不过是来这世上走一遭的其中一种方式而已。”

　　把发丝扒拉着挽成发髻，看着他卡壳了的样子，我很想笑，第一次这么谈话，他似乎还不适应。发挥着我惯用的手段，一边盘发一边揶揄：“我还能活多久来着？”

　　他听到这话后，脸色一板：“不管你活多久，为了你想护的，以后与谁都万不要提到他!心里也要抹杀掉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幻想都不许！只当他还没来过这个世界。”

　　凸瞪着眼睛我知道是该这样，只是做不到啊。

　　刚缓和过来的力气瞬间就如同被抽干了的气球，撑不出一点活力，弱弱的说道：“他叫什么名字？”

　　“……”冷瑞元紧闭着双唇没告诉我我的宝宝叫什么名字。

　　看着太阳西下后，变黑的山脉边上有炊烟袅袅然后随风散去；想象着当年啊哥从山上找回菌子，架在小烤盘上烧熟后，洒上盐，笑吟吟的送到我嘴边，那种幸福，我的宝宝可曾有？有没有那样一个哥哥护着他？

　　本来已放弃名字的提问，身后，冷大神却似拿了什么主义，朝我说道：“范易已经给他取了名字，我想你不会想知道。”

　　转身看着他突然冷硬起来的姿态，我很不解。

　　他如局外人般的口吻对我说道：“你都可以安排石浩淼追查，你认为范易会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扭紧他的衣领我相当不甘心：“他若被范易碰了一根手指，我定让那片土地炸成雪花片！”

　　我煞白的双手被他轻轻的抹了下来，如同身上粘了灰尘一样，不着痕迹的并把我如章鱼的爪子轻轻的从他衣服上扫落下去，语声莫名的平静，像路过的大叔漠然的扫过一个路人甲：“名字是送来的，我用了，因为交易。”

　　这个世界我还能信谁呢？万般静寂的黄昏里只有周边的竹林在莎莎的作响；我果然是只有我自己啊。刚还与我亲密无间的样子，现在就这么冷漠；是纠结于我与范易之间那段已成过往的关系？

　　我摇着头表示怎么可能，又找不到冷瑞元突然这样与我拉开距离的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