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九时艳

29、二十九、

　　范易赤红着双眼，脱下西装往我身上盖住。捏起拳头就往叶凡脸上送。

　　叶凡却如被抽了魂魄一般，耷拉着身子任凭范易怒揍，连受了五拳，第六拳的时候用手接了，鼻青眼肿的撑开眼皮朝我说道：“对不起，刚只是想看你胸口有没有罂粟印记；它是目前我知道的关于你家族的唯一信息，是死亡信号。”

　　怔在杏子树下，几匹黄叶在风中瑟缩的飘落。捏了一片在手上玩转着，坐在软榻上思量几秒后，我还是说了：“那不是罂粟印记，确切的说叫牡丹绣，只是还未撑开，骨朵儿类似罂粟。”

　　叶凡听我这么一说，猛的闪开范易的攻击，身子一滑，已移到我身前，钳子一样的双手捏着我双肩怒呵：“你见着了？！说明你心脏里已被人放了东西！与FS卫星捆绑了！你身上究竟有没有！”

　　“什么意思？”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CC秦川川。

　　冷瑞元已不知何时悄然造访，身边站着杰克和CC，以及其他我没见过的若干人等。

　　CC一脸惊慌地朝我奔来，一把推开叶凡，万分关切的注视着我：“小麦！那是什么意思？！”

　　我苦笑着摇头：“意思就是：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在某人的眼皮下而已。”

　　CC瞬间瘫软在地上，呢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错？”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有点莫名。把西服拢紧了些，拉扯了下双眼放空的范易：“我得走了。”

　　CC急忙站起来扶我，走了两步；我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男人，我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对我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多年后我才知道，那种吸引力是多么致命。

　　回头我还是问了：“叶凡都好奇那朵印记，你不好奇么？”

　　“他不用好奇。”是冷瑞元的声音，如万年寒冰，让人冷彻到肌骨。

　　我仔细回味着这五个字，摇着脑袋，否定了又否定，最终清晰了，身心直至灵魂都如同从九重天上直坠地狱。

　　寡青着脸色，盯着范易看了好久——距离原来已有这么远。

　　一口气没憋住，吐了大口心血出来，艳红了一地喇叭；按着胸口，气短神虚也绝不晕倒：“原来，我母亲也是载在你范家手上的啊。”

　　斜靠在篱笆上，背着手使劲在身后掐着篱笆藤，才勉强站稳不要倒下。

　　却见着CC似乎深受打击，灰白的嘴唇没有半丝血色，噗通跪倒在我面前，泪水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我大惊：“CC？!”

　　她躲闪着眼神，似乎是面对不了，口中碎碎的念叨着：“我的错，小麦，我的错；把你弄到他身边，是我的错。只是我没想过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小麦！这债我怎样做才能还清啊？！”

　　我一听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就有些眩晕，胸口又一阵窒息混乱后，再次紧抓着篱笆不放，等眩晕一阵一阵的从脑门上略过，发麻的头皮直到冰凉、扭成山的眉头一下不敢放松，又喷洒了大嘴的血红出来，胸口才如释重负的不怎么折腾了。

　　清醒的撑开眼皮，范易依旧衣炔翻飞，徐徐酷爽的立在院子当中。

　　跪在前面的CC猛然朝他扑过去，范易稍稍斜了些身子，由于冲劲太大，一个没扑中。撤不回的力道直接把CC撞向另一头的篱笆上。

　　我大喊：“CC！”声却若蚊虫。CC已经慢慢的站起，缓慢的朝我走来，猛的把我抱住，呼啦一声，把西装从我身上扯了下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了我前部，后背再一次赤裸的曝光在众人眼下。

　　不用看我也知道背上那几条疤痕有多狰狞。

　　也不知她哪来的如死人般的力道，紧箍着我的身子，我挣扎无望；闭上眼睛，也罢。放松了身子直接靠在她怀里。

　　她却用平静到不正常的口吻说道：“你们都是男人吧，看看，看看她这副身子，被你们折磨成什么样子？是不是不把她弄成千疮百孔你们都不罢休？禽兽吗？”

　　我缓出力道捏着她的手臂，示意着不要再说；CC反捏回来，继续说道：“让她喝了多少毒药？算计了她多少回？还死都不让！威逼利用着世界级的专家把她从死神那里拉回来；你们好能耐啊！下毒的时候又何苦呢？插刀子的时候又何苦呢？救回来了！又物尽其用的诱着这个诱着那个！”

　　我无语——原来我在她眼里已活成这个摸样，活该的吧；只是用这种‘暧昧’的姿势趴在她怀里，意外的让我觉得安心。

　　看着这些极品人物一个个站着不动，突然就觉得CC和我，一场笑话罢了；微笑着站起来，把盘起的发髻打散，快要及地的发丝盖住前胸后背，并觉得释然了。

　　只是每次我一放松，往往事情都会朝最坏的方向走；CC也不知从拿取了把尖刀出来，在阳光普照的日子，那刀刃闪耀着异常的白光。

　　“要不？我拿命还了你吧？小麦！”

　　看着她两眼处于空洞状态，我大惊。伸出手想要阻止她，可惜身体相当的不争气，离开她的依靠，一阵天眩地转后我就瘫在地上了。

　　慢镜头般看着竹林从我身边直朝天上长去，心底呐喊着，很不甘心啊。

　　蓝天白云正在上方安静的望着我，摔倒地上却没有痛感，麻木了吧。

　　身子软软的飘在半中，估摸着是被人抱着了，是冷瑞元。
　　经过多次的生死博弈，我很看得开：“把CC送回去吧，你们太邪恶，我陪着就是了。”

　　冷大神微微一笑，如昙花乍开，璀璨得不可一世。

　　被他抱着坐在软榻上，我才看清那把尖刀已经断成几截，正躺在范易手里。CC神情呆滞地被西装男抱到门口的车上后，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这些幕后幕前操纵了我不知道多少次生死的大佬们难得聚一起了，却都无话；整个院子除了我大口地喘着粗气外，静得万分诡异。

　　良久，终于有人开了口，冷瑞元：“这个院子，看你很喜欢的样子，要不你就住下来？”冷大神微风和煦的摸样我有点看不习惯。

　　知道我喜欢，那就是我进门就在旁边了？那就是青梅出现在这也与他有关了？

　　叹着气指着拉了CC远去的车尾带动的那条老长的灰尘，我说：“好好待她吧，现如今，拼死护我的没有几个；至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就是了。”

　　冷大神用他的大衣把我裹成粽子后，扶着他自己的额头，把玩着我的秀发，语气轻柔：“只要你活着就好。”

　　“……”
　　一时没弄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又补充：“你那副画卷，我已经知道怎么打开了；南非那边刚出的结果，要的是长期喝罂粟蜜养出来的血印。你知道的吧，你已经打开过了。所以才知道那么多，之前我一直在想，你脑袋里东西怎么会装了那么多，原来是你喂血给它了。”

　　看着冷大神胡青色的下巴抬出的弧度，那个角度太霸气；喉结上下滚动得很欢快的样子，原来是解了疑虑；如今我这命在他手里怕连半只蚂蚁都算不上。

　　正思索着，他突然俯身过来，在我耳边轻咬：“好好活着，你该不会想让我拿你儿子开刀是不？”

　　“……果然不是人啊。”

　　与他对视片刻后，很想知道这种人，已经有了全部，他们追求的是个什么样的境界？要这样的狠又决绝。

　　远处传来范易的呼喊：“小麦…”。

　　抬头见着他抱着还在昏睡的叶青梅，满眼沉静的望着我。

　　我该怎样去看一个抱着妻子却万般柔肠的喊着前妻的名字的这个男人。挥挥手我说：“其实，范易，在我心里放个金属制的炸弹，是没必要的；认识你那天开始，你就是我心里最甩不掉的炸弹。”

　　我这话一出口，他并与叶凡一起转身走出了这栋本是他们的竹楼院落。

　　看着他抱着青梅远去的背影，胸口没来由的又要窒息，强忍了；象是解释给冷瑞元听一样，我说：“哪怕他在我心上戳上千刀万刀，我也不打算恨他。”其实是在说给自己听而已。

　　“为什么呢？”冷瑞元玩味地问着。
　　我说：“两种情况：一种是爱到忘我了；另一种是淡然了。”
　　“那你是哪种？”
　　“我是第三种。”
　　“……小麦，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摸着他的下巴，触着痒痒的胡根，很舒服，然后缓缓地说道：“嗯，那就谈正经的吧，”

　　对于我孩子气的触摸，他不拦也不怒：“正经的就是：蜂蜜毒不是我给你的。”

　　抬头看见叶凡之前挂在杏子树上的衣服，心头盘绕着好多情绪。对上冷大神的眼睛，我暂时不想弄明白这毒究竟是谁给我安排的，换着话题我说：“我们交易吧。”

　　他扬了下浓眉却回我：“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