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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丧心病狂 ...

  •   “姑娘,有什么想不开非要自讨苦吃?”
      床上的人半点不想搭理我,仍紧闭着双眼,我轻叹口气放下汤碗,拿着瓷勺子走到床头,担心她会咬舌自尽,便狠心用一只手掐着她的脸颊,捏着丝绢的一角慢慢抽出来放到旁边,然后将勺子放到她嘴里,再松开掐着她双颊的手,期间她剧烈的反抗,累的我冒了一头汗。
      “姑娘,听我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呀。”
      我半跪在床头,高度正好与她平视,那姑娘侧过头先是瞪着我,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她眼中有水汽升腾,然后是无声的淌泪,我下意识的在身上试图找一条干净手帕为她拭泪,但低头瞥见这身略显肥大的衣服,有些懊恼的摸摸鼻子。又见她衣不遮体,便扯过一条薄毯轻轻为她盖好,又等了一盏茶,她还在哭,而且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我便不再看他,背靠着床沿,哼唱小时候记忆中的安眠曲,坐在地上守着她。
      公鸡报晓,昨晚出去包扎手指的小丫头发现新来的小子没回后院,便急忙去门房找四哥询问,四哥也担心人偷跑出去,便急忙到前院寻人,折腾一溜够,才在正房里找到,进门就看见麻脸小子正靠着床沿瞌睡,床上的人嘴里含着勺子闭着眼睛,四哥走过去探了探二人鼻息,确定都还活着。又见地上的饭菜未动,顿生怒意,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小子,嘴里恶狠狠的咒骂:
      “让你小子伺候人,你倒知道偷懒呀!”
      我迷迷糊糊的转醒过来,心想坏了,人不会把勺子吞下去吧,连忙回身去看,却发现床上的人也在看我,嘴里依然含着勺子,虽然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好在不似昨晚那般发狂了。她呜咽着似乎想说什么,我刚要动手去拿勺子,屁股上又挨一脚,我撑着床沿的手脱力,整个人便重重压到了那女子身上。
      腹部突然受力令女子的身体猛的一震,如虾般蜷缩了下身体,口中的勺子瞬间被吐了出来。赵四也发现了自己的冒失,提起麻脸小子的后脖领将人从床上扔出去,便伸手要往女子嘴里塞东西。我瘦小的身板如秋天的落叶般落地,屁股几乎摔成了四瓣,疼我咝咝的吸凉气。
      “混。。。混开!”
      我眼见赵四的身躯一顿,这声呵斥是从床上发出的,那声音略沙哑艰涩。
      “让他,水。”
      “呦,真新鲜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四哥侧身站在床头,扫了眼我和丫鬟一眼。
      “坠儿,拿水来。”
      丫鬟应声后跑出院子,很快端了杯水进屋,走到床边就要伺候那女子饮用,那女子却别开头。
      “不是她。”
      “喂,你过来”
      四哥不悦的瞪起眼睛,貌似随时会爆发,我不敢怠慢,揉着屁股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坠儿手中接过水杯,半跪在床边去喂,那女子很是配合,努力抬着脖子喝了几口。一旁,坠儿尴尬的瞅了下四哥,见对方白了自己一眼,吓的埋头不语。
      “你留下,坠儿,跟我走。”
      四哥阴沉着脸阔步出了屋,我心虚的用余光瞟了眼门口,正好跟坠目光对上,她眼中满是怒意,但我无意树敌呀,心想要如何补救,手里便失了准头,直到女子被水呛的咳嗽我才回神,忙扯着自己的袖口给人家擦嘴。
      “不用担心,他们是兄妹。”
      “啊?”
      真不是我有眼无珠,那四哥生的国字脸,□□眼,蒜头鼻。坠儿生的小圆脸,五官隽秀,樱桃小嘴红得诱人。我将空杯子放到地上,趴到那人耳边试探的问道:
      “姑娘,你也是被拐卖进来的么?”
      那人却向我投来怜悯的神色,然后微微摇头。好吧,我也知道这个岁数人还能被拐卖的确丢人,为掩饰尴尬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又问道:
      “你还有家人么?”
      被问到家人,她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冲我轻点头后仰面盯着房梁出神,我只当她是有难言之隐,便不再继续追问,想想她毕竟是姑娘家,如今这幅狼狈摸样不如给她简单梳洗一下,刚起身,她突然幽幽开口:
      “我饿了。”
      她这是要指使我出去呀,但对于一个昨寻死觅活的人,突然的转变恐令人相信,况且,现在我的生死跟她绑在一起,这种把性命交给外人的事我犯过一次傻就长了记性。她见我半天没动静,轻叹:
      “今非昔比,若你不放心,可再用帕子堵住我的嘴。”
      “呃。。。那就得罪了。”
      我没惺惺作态,捡起床上那条帕子就塞到了她嘴里,她很配合。做完这些我便去后院厨房取饭。厨娘是个大肚子的待产妇人,听说我要端饭给正房那位吃,她指了指灶台上精美的食盒。我提着食盒从厨房里出来,听见有男人的大声呵斥,然后从某间屋子跑出一人,我定眼去瞧正是坠儿,她双手捂着脸委屈的哭着,在知道她是四哥的亲妹妹后,我觉得还是应该跟她搞好关系,于是便追上去,试图先解释下昨晚她走后发生的事。
      坠儿听见身后有人追过来,以为是自家哥哥便止住脚步,回头一看竟是麻脸小子,刚才被哥哥骂就是说自己连个傻小子都不如,现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滚开!去跟那位摇尾巴,我这里可没骨头喂你!”
      坠儿说完掉头就跑开了,我被骂的莫名其妙,还不能还嘴,心里甭提有多窝火了。回到前院正房,默默的将帕子从女子口中取出,然后又自作主张松开了她的双手,找了个软垫让她靠坐在床上。女子活动着手腕,并未着急吃东西,她看出了少年的不快,便柔声询问:
      “你怎么啦?”
      我将食盒层层展开,苦笑着摇摇头,她未再追问,安静的吃了起来,大概是很长时间没吃东西,她下咽食物的动作显得有些困难,我识趣的递上汤水,她笑着接过去,几口热汤下肚,她的脸上才有了点血色。
      “你叫我瑛姑吧。”
      “啊?哦!我在家排行老三,姑娘叫我小三吧!”
      我俩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但多是我说她听,瑛姑给人的感觉有几分读书人的傲气,她话不多,更偏爱倾听,我没有过多透露自己的身世,沿用之前的那个谎,自称是去西边投亲戚的,路上轻信了牙婆的话被拐卖到府中。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信以为真,许是说了太多次,所以说的时候我连个磕巴都没打。
      瑛姑自称长我五岁,她只说家在山上,具体山名没说,两日前她在山中洗衣服,不巧被去打猎的恶人瞧见,于是便掠到了府上。我对她的话将信将疑,想着找个机会去套套别人的话,如果是真的,我还可以试着拉拢她,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我跟她能说的话也不多,午后她说自己乏了让我回去休息,想到后院还有个坠儿会乱咬人,便不想挪窝,厚重脸提出在她身边打个地铺什么的,遭到她断然拒绝,也不解释原因。我想走之前将她的手脚重新绑好,她按住我的手。
      “放心,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去绑她与那些恶人就真没区别了,我盯着她的眼睛以判断可信度,她的目光毫不闪躲,坚持了片刻,我堪堪败下阵来,便提着食盒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屋子,只把门落了锁。瑛姑听见房门落锁,脚步声渐渐不可闻,眼泪无声的滑出眼眶,她扶着床框慢慢起身,昨天所受的欺辱令她发狂,全身的青紫都是那个畜生连掐带咬造成的,贞洁已失,她怎能不恨。
      瑛姑起身朝地上那些打翻的碗筷走去,脚掌被碎渣割伤也不顾,她蹲下.身拿起地上的筷子,筷子是用竹子打磨而成,约小指盖粗细,攥在手里只能感到圆润,筷子一端还有镂空雕成的钱图案。竹子向来形容君子,若它也有生命,知道自己被人强加了这得俗物会如何做呢?瑛姑楞了片刻,用筷子在地上小心的打磨起来,随着竹筷的一端越磨越尖,瑛姑的表情越发的平静,她罩着水汽的双眸闪过一道光。。。。。。
      我前脚刚迈进后院,便瞧见有几个佣人躲在墙角咬耳朵,其中还有说过几句话的厨娘,我笑嘻嘻的跟她打了声招呼,厨娘立刻做出手势让我禁言,并招手让我过去。其他妇人与我不熟,可能是担心惹麻烦便陆续散了开,厨娘一把将我拉到厨房,还贼兮兮的把门关上,她脸上待着几分嘲讽对我说到:
      “知道么,刚才坠儿那丫头是被人抬回来的。”
      “啊?她怎么了”
      “哼,还不是咱们府里那位主子办的好事!”
      从厨娘绘声绘色的讲述中我得之,原来今上午,坠儿因办事不利被四哥大骂了几句,恼怒之极,便慌不择路跑到了主子们偶尔会经过的湖边躲清静。偏就那么巧,主子还真出现了,身边还跟着几个狐朋狗友,都是些三教九流,其中有人眼尖发现了躲藏不及的坠儿,见其容貌可人顿起色心,几人将坠儿拖入亭中调戏。
      院子私交跟四哥好人佣人看见,便偷跑去报信,谁知四哥虽然赶过去了,却只是远远的跪在一边,不但不拦着,反而的对那伙人阿谀奉承一番。坠儿早已不堪凌辱昏死过去,对自家哥哥的行为并不知情,那些恶人觉得无趣便草草罢手。事后,主子身边有人到后院传话,说主子夸奖四哥识大体,不日将得到提拔,却对坠儿之子未提。
      坠儿醒来后寻死觅活,质问自家哥哥为什么不来救她。那四哥却比她还理直气壮的解释,带妹妹过来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博主子高兴,可不是接过来伺候别人的,如今事已至此,警告坠儿放聪明点,若有幸爬上主子的床,他便离管家的身份更近几步。
      我听完故事惊的半天合拢嘴,花骨朵般的少女,还没开放就被畜生糟蹋了,坠儿摊上这么个哥哥,真是生不如死。想到了生死,我就想起了瑛姑的事,从贴身衣服中掏出一两银子摊在手心,厨娘却后退了半步,她收敛笑意冷冰冰的问我:
      “你这是干嘛?”
      “嫂子莫怕,我只是想跟您打听个事。”
      厨娘听说只是打听事,脸上的表情稍后缓和,但仍不肯去拿银子。
      “事我倒是知道不少,你想问那桩?”
      “就是前院正房那位。”
      听说只是打听瑛姑的身世,厨娘这才又挂上笑意,不见外的拿起我手里的银子揣进怀中。她知道的和瑛姑告说的几乎都能对上,据说是听同去围猎的家丁说,瑛姑是在离此十几里外的黄山上捉到的,捉到人后主子想彻底断她的念想,便派人去山里灭口,但不巧,瑛姑的父亲是个赤脚游医,问了几个山民,都被告知老头去了别处采药,估计没个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于是这事暂时搁置,但只要瑛姑不死,那个老头的命就保不住。
      我后背嗖嗖的冒凉风,这事不知道瑛姑知不知道,我强作镇静,又和厨娘扯了两句其他,放下食盒便冲回了前院。心想,逃与不逃都会还会有人要死,不如不放手一搏,那个未谋面的主子就是个禽兽,不,是禽兽不如,连同这个宅子里的人,他们都在渐渐被同化,我担心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失去良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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