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香茗 ...

  •   第十二朵、香茗
      不知在哪里看过爱情是把双刃剑,只有伤己三分,才能伤人七分。
      我这一剑杀出去,流出的血可不只是他的。从此之后,我们便开始了自己心平静气的生活。果断回绝了胤祯的感情,现在一身轻松,不知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
      德妃娘娘依旧对我很关照。在长春宫里,我虽不是什么显官要职,但总归过得平平静静,无风无浪,也算是静谧而美好。眼看着春花逐渐绽开,我的心情逐渐好转。这些时日,几位阿哥来长春宫请安的次数渐渐少了。大约是春暖冰融,康熙爷让他们离京办事儿去了吧?我倒也乐得清静,觉得再没有什么比坐在雕栏玉砌间,凭栏、望月、赏花、观鸟要来的舒坦了。
      “筱颜,你今日可是越发少言了,果然是长大了不少。”德妃娘娘坐在假山亭中的圆雕桌旁,语气温和地说。
      我笑了一下,道:“毕竟我是个女孩子家的,姐姐跟我讲要温婉些,总是不会错的。”语气很是平静,淡淡的不着痕迹。
      “哦?”德妃娘娘挑了挑眉毛,从桌上取了一块玫瑰糕,细细地品了一角,道:“只怕是被你姐姐的话蒙到了吧?”
      我不言,等着娘娘接着往下讲。
      “其实你刚来我这里时,就像个小喜鹊似的,天天笑啊闹的,我这里也欢喜热闹。偏偏你现在也学了你姐姐去,娴静少言的,倒让这长春宫里清寂不少。”
      “奴婢怎么能像是小喜鹊?奴婢可没有它报喜的本领啊!”我浅笑了一下,又问:“娘娘可要些清茶来品?”
      娘娘没有示意,只是望着远方的天边,说:“你看那晚霞,红得像火,像花团锦簇的繁华,编织在一起,锦绣万分,美得令人心惊。”
      我点点头,应道:“是啊。只可惜,这番美景,在这深宫大院里,总不是那么……”我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心里怅然。不知多久了,我再没有见过姐姐。自从元宵节过后,我就是一个人在宫里安安静静、本本份份地服侍着娘娘,心无杂念。其实这样的宁静,也未尝不好。
      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在这深深的宫闱中消磨了自己灿烂的韶龄?她们都是美丽娇艳的女人,也曾纯真如同白纸,也许也有过少女时的心上人,同样都是枚淡淡的影子,嵌在心里那么多年。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也逐渐便得圆滑,也会勾心斗角。
      自古以来,后宫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战场。可她们同样是被迫拿起自己的武器,同样是为了生存。
      犹记得我第一次见八贝勒额娘的时候,她穿着一身青蓝色的旗袍,甚是秀丽,眉眼间有着淡淡的妩媚和跳跃的灵动。她玉手纤纤,轻轻携下一朵月季,温婉一笑。
      那一笑,我便愣住了,简直像煞了八贝勒!哦不,是八贝勒像煞了她。同样温润如玉,八贝勒那股男子气息中多了些许的温婉秀丽,不禁让人侧目。那股淡淡的笔墨气息,也像极了他额娘的知书达礼。
      也许每一位阿哥身上都有自己额娘的影子吧?我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要真是像我这么想,德妃娘娘岂非要双重性格了?两个儿子,一个像冬天一个像夏天,也真难为了德妃娘娘了。
      “傻丫头,笑什么呢?”德妃娘娘见我一个人跟那儿傻笑,就“横刀拦下”我飘飞的思绪。
      我噙住了嘴角的笑,眯起眼睛对德妃娘娘说:“奴婢能笑什么呀,只是看着灿烂如火夕阳竟看得有些心情澎湃了。”
      “得儿,这才刚夸了你变娴静了,你那儿古灵精怪的劲儿就又来了!还真不禁夸!”德妃娘娘无奈地嗔了我一句,要缓缓地谈开了正事儿:“不过筱颜呀,最近你四爷和十三爷就快回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让老四给你带的话或是什么东西,就赶紧想好,改天他来了,一并吩咐给他。”
      “娘娘说笑呢吧?筱颜一个奴婢哪里敢吩咐四贝勒?这真是逾了礼仪了。更何况四贝勒一向冷面,规矩大得很,我可不敢狗仗人势,小心让他收拾了一顿回去,还给我姐姐说道!”我说。
      “瞧瞧,丫头几时学会的损人了?还‘狗仗人势’呢,也不嫌是自睢。”德妃娘娘杏目一瞪,嗔我的怪:“况且四爷面儿冷、心不冷,你可不能错会了你姐夫的人品。”
      我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哎哟,这丫头真让我宠坏了!他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得了得了,知道你惧你姐夫,可是有些事儿还是得靠他传唤不是?你姐姐、还有我,皆是妇道人家,哪里能来去自如?你将就将就吧,噢!”娘娘眯起眼睛哄着我。
      “娘娘莫要哄我,我可是个人来疯,你越哄我就越会来事儿。娘娘还是别理我,我自己一会儿就又变得‘温柔娴静’了。”
      “呵呵,丫头口齿倒尖利。”德妃娘娘嗔笑道,叫我端来了茶,细细品着,虽然表情淡淡的,可眼神中却藏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闻着淡淡的茗香,我也不禁觉得清朗起来。香远益清,一股悠然之气缓缓飘荡,任意东西,似丝绸回摆,柔情万千。人生就如这碗茶,看似平淡清澈、一眼便知深浅,可实则气韵悠长,其间蕴含的种种情操岂是浅望一眼便能参透的?
      我和娘娘就这么望着天边的红霞。娘娘心平气和,表情渐渐趋于平淡,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经历了那多年的深宫生活,如今她看到如此飘逸自由的红霞,不知心里会作何感想。而我也自不必说,总觉得自己会化羽飘飞,离开这繁冗宫闱,做一个自由之人,怀坦荡真性情翱翔于天地之间。
      夕阳西下,我们都是各怀着自己的心思,等待着第二天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一轮又一轮的风波。
      这清宫终不可能是风平浪静的,不是么?

      果如德妃娘娘所说,四贝勒没过几天便回了京,一大早儿的就过来请安了。四贝勒来时,十三还在皇上的乾清宫里。这回倒是稀奇,独留了十三阿哥,也不知有什么好事儿。
      四贝勒穿着一身儿月白色的袍子,显得越发清逸,面儿上还是冷冷的,让人有些生畏。不过我可不怕他,因为我有娘娘给我撑腰呢!呵呵,我美美地想着,干脆站在那儿傻笑了起来。
      “咳!”只听一声冷咳,我便被拉回了现实。眨了眨眼睛,四贝勒许是挥退了下人,就我和他两个人在暖阁里干站着。我是奴才,站着是自然。可他一个贝勒这么站着,还真是有些说不过去。我冲他福了福身,道:“四贝勒先坐,娘娘一会儿就来了。”
      “哦?哦。”他淡淡地应道,又道:“对了,你姐姐让我问问你,你有什么需要的。”
      我摇了摇头,皱着眉说:“天底下的女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娘娘前些天还叫我好好想想自己缺什么呢!”
      “可不是,她们可都真疼你,问得哪里能不一样?”四贝勒说着走到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有些气短,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就被他噙着笑的嘴角惊扰。
      “得了得了,不逗你了。”
      “姐夫原是拿我开玩笑呢!”我嗔笑。他现在的样子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真的是差太多了。其实我是先入为主,一直认为他是那种冷得千年不化的冰山,却看不出他心底的暖和。
      “前些日子你姐姐看你,说是你长高了,我就是想比一比。”他边说着,还边用手比划了比划。
      我一个没站稳就坐到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今天是出了什么事情么?我怎么觉得气氛这么怪?尤其是四贝勒的态度,我简直想撞墙了。他的冷笑话我实在接受不了。
      “哼……”他看见我的滑稽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我怒瞪住他,说:“四贝勒这是欺负奴婢见识短,还是欺负奴婢胆儿小呢?”然后扶住旁边的椅子,艰难地站了起来。我的额娘啊,可吓死我了!
      他挑了挑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依旧是冷冷瑟瑟的神色,处事不惊地看着我。
      “四贝勒几时对奴婢这等态度?分明是想把奴婢吓得丢魂了去!”我撅起嘴说。
      “你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了?”他不以为然地说。
      “噢,那倒是奴婢的错了,还真是吓坏了四贝勒爷。”我赌气地说。
      “倒是跟爷我杠上了,你这丫头,真得让额娘哪天抽出点儿功夫来,好好修理修理不可!呵,小小年纪的怎么学会堵人了?”
      “奴婢几时学会堵人了?还不是见有些人经常干这事儿,就有样儿学样儿了呗!”
      “哈,果真得给你姐姐商量商量,赶紧接出宫去,否则非得祸害了一宫的丫头不可。真是毒舌。”
      “哈哈哈,四贝勒爷今日心情果然非常好,否则怎么会和奴婢一大早的斗起嘴来?不过四贝勒爷您说别人毒舌,还真真是让奴婢长了见识。”
      “得儿,我没功夫跟你贫。”四贝勒听我这么说,似是有些尴尬,便又换上了一副冷冰壳,坐在太师椅上。
      咳,我就知道,这人的活跃果真是昙花一现。没过半晌,德妃娘娘便摇曳身姿地来到了暖阁,我自是很自觉地出了去,不敢再在四贝勒眼前晃悠,害怕他真的对德妃娘娘讲起修理我的事儿,我可就真栽了。

      出了暖阁,我就可以近似地看成是一个无业游民。宫里的事情实在是不多,我也是乐得自在。话说这样的心情我已经体会了很多次了,但是唯有这一次,我有些身心俱疲。
      说句实话,十四阿哥的事情倒在其次,主要是身边一个个蓝颜知己都是名草有主,我属于看得到吃不成的主儿,杵在这里尴尬难受,平添几分郁闷。试想,我这把年纪谈嫁人还嫌早,可是若现在不做打算,到时候别人(这个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是谁)瞎指一个给你,让人如何愿意?
      而现在打算,却真真是满目萧然啊!
      且看四爷党,一个是姐夫,我脸皮薄,不跟姐姐争,不考虑,Pass。
      一个是新婚,我是坚持男女之间存友情原则的人,pass。
      还有一个据说比我小,现在还未入党,叫我如何忍心? pass。
      再看八爷党,首先他们的身份就跟我隔着一层。再者,八贝勒家里那位,会让任何对她老公有意思的女人都吃不消,pass。
      九阿哥看起来和“结婚”没有什么渊源,暂未考虑过,pass。
      十阿哥家中那位也不可小觑,pass。
      十四阿哥就更别提了,根本不可能考虑。
      眼前一干“好男儿”被我淘汰殆尽,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朝中的大臣们,不是大叔、大伯就是大哥,况且我也未见过,不考虑。还有那些满清贵族,情况也跟着些个阿哥们类似,淘汰出局。自己胡思乱想了一通,最终的结果是,大清朝无人可嫁也!
      “哟,这丫头想什么着呢,这么出神?”月茹的声音在我耳畔炸响。
      “吓死我了你!”佯作惊慌的状态,我抚着胸口,大喘气了好一阵子,最终笑嘻嘻地看着月茹,一口“京腔”地说:“怎么有空来跟我搭讪啊姐姐?给您问了好诶!”
      “怎么说话这么绕啊?跟哪位公公学的?”月茹讽笑着,剐了剐我的鼻子,“丫头越来越调皮了!”
      “跟十三阿哥学的。怎么,人家十三爷也成‘公公’了?姐姐,这可不敢随便说!”没错,我这一口京腔就是在跟十三阿哥谈天论地时“顺道”学来的。现在心情如此郁闷,说两口京腔调调心境也是好的。
      “你敢笑话我!”月茹听出我在戏弄她,女人一贯的手法便拿了出来。什么拍啊,抓啊,掐啊,捏啊,反正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打法儿全使了上来。好在我腿脚伶俐,待她还未出手便已撒丫子往出跑。
      穿着花盆鞋跑步的经验我也是有的。记得第一次遇见十三阿哥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次我可是连假山都上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可谁知才冲到门口,便被那奇高的门槛儿绊住了。该死,这门槛似是偏偏与我过不去,每次都被它绊住。罢了罢了,摔就摔吧。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和大地亲密接触的那一刻。
      果然,我的额头重重地和大地“亲吻”。
      “筱颜!”月茹一边惊慌地大叫,一边把倒在地上的我一把拽起来。虽然这样的动作太过连贯,但是摔跤后一直趴地上更是难受。
      我龇牙咧嘴地起来,揉了揉额头,含着眼泪看向月茹:“破相了是吧?”
      月茹心疼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嗯,擦破了一块皮,血都渗出来了。”然后拿她的帕子在我额角轻轻粘了几下,“叫你不小心!”
      “这门槛儿和我八字不合,我已经不止一次和它‘大打出手’了。”我顺便揉了揉自己的肘关节和膝关节,毕竟自己方才跌了个大马趴,关节地方就算不蹭破也青了。哎,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哼,这还好是磕在额角上了不显眼,要是脑门心儿,看你还说得这么轻松不?”月茹讽刺地瞪着我,可还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关心,“疼不?”
      姐姐,你摔摔试试?你看疼不疼?但是月茹满眼的关心让我不得不说:“当然不疼。你看,我还能笑呢!我笑给你看啊!”说着甩给月茹一个明丽灿烂的笑容。
      “呵呵丫头,笑起来真漂亮!”月茹揉揉我的脸,“那我现在就不担心了。我还想着你要是摔破相了嫁不出去怎么办,这么看你丫头一笑男人的心都酥了,额角一块小疤算什么呀,对不对?”
      “姐姐胡说什么?”我剜了月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这年头动不动就有人提什么嫁呀娶的?我现在一想起这些事情就心烦。
      “行啦行啦,别辩驳了。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十四阿哥就要大婚了?”月茹小心翼翼地问我。
      “怎么可能?”我脱口而出,眼中瞬时闪出一丝怒火,语音有些走调:“十四阿哥大婚跟我有什么关系?要说关系,你我都该大声道喜才对!我还想混杯喜酒喝呢!”我承认自己心情很激动,所以声音大了些。
      在暖阁的正门口,正行走过一队宫女。也不知怎么的,都屈膝行礼,口中甜甜说道:“奴婢们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我,表情瞬间呆滞。我有些不知所措,待到十四阿哥行到我眼前,我才反应过来该请安了。
      月茹福了福身,道了声“吉祥”,起身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也是努力让自己以一个完美的微笑示人,柔柔地福了福身,“十四阿哥吉祥!”声音嘹亮得让我也觉得诧异。
      “起来吧。”十四阿哥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朝气蓬勃,有些清冷。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里面的四贝勒。果然是兄弟,扮起冷来声音都那么像。
      “谢十四阿哥。”我起身看向他。自那一别,我还真未见过他。瘦了,也越发干练了,开始微微显出男子汉的气魄。我不禁觉得,经我这一番不大不小的折腾,他应该是长大了。我是个成人(真实年龄),纵使城府深重藏而不露,在感情上却也是没心没肺,可是我估计单纯脆弱的他吃不消。但是无所谓啦,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且撇开前尘,淡静自若,冲着十四阿哥明亮释怀地一笑。
      就让我对他的——呃,伤害,成为他初入情场的第一课吧!
      “额角怎么了?”十四阿哥问。经我一笑,眼前这位大爷似乎也不计前嫌,原本扮冷的策略也被迫终止,开始关心起我来。照这么看来,他倒是和胤祥有些相似了。
      没关系,已婚的、将婚的蓝颜知己对我来说,虽然心痛,但是也畅快!
      “刚才摔了一跤。”我微笑着回答,刚好对上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对了对了,就是这种眼神,已经对往事毫不在意,一切的眼泪悲伤都烟消云散了。说实话,光是我放开根本无济于事。唯有我们两个人都能解开心结,我们才能真正地解脱,放开!
      “以后小心,破相了就没人来提亲了。”十四阿哥轻轻勾起嘴角微笑着看着我。
      “那就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还有这么多朋友。若真是没有敢要,谁就仗义一下帮朋友一把得了!”我笑着说。
      “也只有你把我们这帮皇子当朋友看!亏你还自称奴婢,我听着耳朵疼!”十四阿哥讽笑着看着我,“看看到时候谁帮你一把!不过我估计没人敢帮这个忙,把这么个女人娶回家,哎哟喂,不把人家府邸都拆了?”
      “敢情十四爷您对我意见这么大呀?我筱颜做了什么事情,让爷您觉得我有那么大的能力,能拆了谁的府邸去?”我没好气地瞪着十四阿哥,虽然这样的相处方式嘴皮子难免受累,但是比先前压抑的气氛好太多了。
      “你的舌头你的剑,你的脑瓜你的脸,哪一样都是致命武器啊!我想想,这拆府邸对你来说都太简单了!得儿,哪天,你干脆去把哪座山平了怎么样?这样到时候也一马平川的,百姓也好通途啊!你想想,人家愚公……”十四阿哥越说越离谱,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只能憋着笑看着我。
      我扫了一眼月茹,哭笑不得。月茹也是无限郁闷地看着我,觉得眼前这位爷是不是太自娱自乐了点儿?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严肃道:“是时候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了,四贝勒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了。您也该进去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呀?”笑完了就跟我抬杠,我原本期待着这家伙能成熟一些,怎么还是个小孩子呀?“比我年纪小,还身为女官,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呀?”
      少跟我胡搅蛮缠!我怒视向他,一个花盆底踩在他的脚上。他“啊”一声惨叫,弯下腰捂住自己的脚背,“你竟敢踩我的脚!筱颜丫头,你竟敢这样对爷!你不要命了?”
      “呐,那爷您现在还进去不进去啊?”我居高临下地问他。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痛苦,喃喃道:“不进去有什么后果?”
      “我踩扁你的脚呀!”我笑着叫了起来,我三下两下跑下了暖阁前的高台,“快点进去!”末了还不忘提醒他一句。
      你看我,多尽职尽责啊!

      原本以为这样轻松的气氛能够一直维持到三月,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德妃娘娘这样心急。也许是我没经验,也许皇家婚典就是要准备很长一段时间吧,总之自打进入了三月中旬,我就发现德妃娘娘开始操劳着十四阿哥的婚事。
      愿我身边的已婚男人们婚姻幸福,家庭合乐。我想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唯有此话来表达我内心的感慨。既然放开了一切,那就从头开始吧。我将以全心的投入来面对我的工作,来为自己的未来作最好的打算。
      首先,我得认真工作。认真工作就可以升值,这对于有“后台关系”的我来说是无庸置疑的。如果可以升值,那么我对于未来的掌控度就更大。因此,我比需要稳扎稳打,方可步步为营。
      其一,就是不可卷入党争。有无数的清穿文女主角作前车之鉴,卷入党争,不被发现则已,一旦被发现,一个女人,下场奇惨无比。我才不要步她们的后尘。其二,就是乖乖在娘娘身边伺候着,把眼睛擦亮,看事情明晰些,机灵些,好好帮娘娘出谋划策,为她的儿子计划将来。其三,就是尽量不要介入阿哥们之间的N角恋。换句话说,就是不要有感情生活。爱情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的确太过奢侈。我也认清了,自己这颗心,不要随随便便拿出来给别人,否则只能受伤。
      其次,就是观望好形势。形势在这个时期是非常重要的。虽然我也算是熟读清史,但是史料毕竟是史料,不可能完全和第一历史相符。我还是得小心谨慎为妙,要保证自己虽然不入党,但始终站在四贝勒这一边。这样的话,我的命运就不会有大问题。但我仍旧要和八贝勒他们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不能太过显露心迹。这个不需要什么好顾忌的,谁叫四贝勒是我姐夫?我不亲近他反倒没有道理了。再者,九王夺嫡的前期,大家都还没有撕破脸皮嘛。
      最后,就是要有一颗防人之心。宫闱险恶,一不留神就可能一命归西。所以,便是害人之心不一定没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以本人在大学期间的“勾心斗角”,再加上近日的学习和某位自诩“高人”的指点,应该不回有太大的问题。毕竟,在这皇宫中,全部都是看人下菜碟儿。对我不满意,就是对我姐姐不满意,换言之就是对四贝勒不满意。应该不会有人这么不长眼,除非,本来就是冲着四贝勒来的。
      经过一系列的规划,我决定选取一个字作为我的指导思想,那就是——
      装!
      没错,装作毫无心迹,装作坦诚无华,装作无防无备。你不害我,我自不会脑子抽筋地去害你;你若妨碍到我,那也休怪我没有那份菩萨心肠。别看我平日一副善良无邪的样子,那叫做貌似忠良!你若真是有什么害我之心,呐,作为现代人我认为我还是比较公正的,我绝对不会不管!
      综合上述我的一系列经历,我深刻地体会到,在这深宫中,小人物还是学会些权术得好。等你已经尊贵到别人没法子大动你,你再像德妃娘娘一样叹世事命运之苍凉吧!
      OK,感叹完毕。现在进入正题。德妃娘娘开始筹备十四阿哥的婚事。从新娘的服饰,到迎亲的路线,娘娘都亲自规划,和十三阿哥大婚时一副高级工程师的模样如出一辙。我不禁感叹,其实德妃娘娘听关心十三阿哥的,瞧,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和她也没有什么差别。
      可是我也纳闷,这些礼制不都是有明确的规定么?娘娘这样的操心,只怕是劳神大了。十四阿哥也有事儿没事儿就往长春宫跑,以前是为了看我(我大言不惭),现在嘛,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婚礼。其实我一直以为他们这些爷们儿并不重视自己娶谁怎么娶,可没想到十四阿哥这次这么重视。
      “其实我们大婚之前家里都会先娶上些侧福晋,但是毕竟这次是娶正妻,所以老十四他就格外关注了。”十三阿哥的解释十分的自然,可是迎来的我的反应却如同天塌地陷一般。
      “什么?你的意思说,咱们认识的时候,你就已经娶了侧福晋了?”我指着十三阿哥大叫。
      “是啊。”十三阿哥答得不痛不痒,“俺规矩我们都得先娶一个,这样正室娶进来才不寂寞。怎么了,筱颜难道不知道么?”
      “噢……你们怎么都没有说过你们是已婚男人啊?”我哀号,原谅我,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一个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加入了已婚行列。那么就此推理,他们没有一个是处男的了!那干吗还一副纯情的样子(尤其是十四,可恨,我觉得自己被耍了)?这些阿哥们都不累啊?
      “什么已婚未婚的?这里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的?你是聪明还是傻呀?”十三阿哥一副见着鬼的样子看着我。不管平日多么风流倜傥无拘无束,到了正事上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亏我当初给静容姐姐化妆时还以为胤祥初婚呢,敢情人家俩早知道了就我一个蒙在鼓里啊?
      “怎么都没人告诉我?”我抱着头在走廊里兜转转,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在做梦。为什么我熟读清史竟连这点儿事情都没搞清楚?琳筱,你活着的二十四年都在干吗呀?看来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你倒是问谁了?早知道你不知道,我们早就说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怎么就这事儿啊,你就跟见了鬼似的?你今天冲邪了啊?还是十四又欺负你了?”十三阿哥对于我的反应表示很难理解。
      “他什么时候欺负我了?”没有的话就别用“又”。我有那么好欺负么?
      最后,他在确认我是比较吃惊而不是精神崩溃的情况下安慰了我两句,很简单,可是我肺都快气炸了:“筱颜,看咱俩是知己,我就告诉你,以后不知道的事儿多问,别这样不问,到时候准得精神崩溃喽!”
      得儿,还是把我当精神崩溃的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