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花会 她真正的名 ...
-
钱喜喜和玉拾悠的婚事从下月中旬一下子提前到了今月下旬,算算日子,也就是五天后吧。
并且这事一闹,钱喜喜被钱老夫人关了个禁闭,蹦跶范围从晋祁城缩小到钱府小院,连大院都不准迈入。
钱喜喜哀怨连连,两眼呆滞,大门不出二房不迈,终日在闺房内认真的发呆。
发呆归发呆,但她还是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自作聪明只不过是被人戏耍了一番,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被算计的那个。
“易青灼......!”钱喜喜呲牙,真是恨不得把这人生吞活剥,演的一手好戏将她当猴耍,竟把她耍到了玉拾悠的床上。
钱喜喜无奈扶额,头疼。
小栗子进房时便瞧见了这番场景,着实让人惆怅啊!
将晚膳小心翼翼的端到桌上,轻声细语道:“小姐啊,忧能伤身,既然事已注定......”
钱喜喜抬眼一瞥,眼里带着杀气,就像条鞭子狠狠地抽了过来,小栗子当即觉得喉头一塞,生生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低头望脚——小姐,您杀气好重啊!
钱喜喜端过碗,边吃边问:“让你打听的事可有眉目了?”
小栗子赶紧点头:“有了有了,原来苏公子真的是有位未婚妻的。”
钱喜喜顿时觉得食味索然,没好气道:“真的是那个易青灼!?”
小栗子偏了偏头,像在思索什么,才道:“应该是的,玉家老爷还收她做了干女儿了,而且听说那易青灼来头可不小呢。”
钱喜喜斜睨一眼,似乎被挑起了兴趣,但小栗子似有犹豫,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凑到钱喜喜耳边嘀咕:“听说啊,那易青灼可是当今丞相的女儿呢,但是玉府的人似乎对她身份保密的很,不想被别人知道呢。”
钱喜喜张大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青楼女子会是丞相的女儿,见自家小姐一脸的不可置信,小栗子用力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的事,不过她虽然贵为丞相的女儿,但似乎并不得宠,据说小时候就被赶出了府。”
钱喜喜听了之后眉头便锁的紧紧的,这事儿太奇怪了,即使再不得宠也是自己的女儿,好歹也是为千金大小姐,也不至于将人赶出去,而且将一个孩子赶出府这不是就等于让她自生自灭?虎毒还不不食子呢。
但让她最奇怪的事就是玉府为什么要隐瞒她的身份。
钱喜喜上上下下打量起小栗子,满满的探究之色:“既然玉府对这件事如此保密,你怎会打听出来?”
她才不信小栗子有那么大的本事,此事必有蹊跷!
果然,小栗子闻言便是小脸一红,望着地上,绞着手指,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哼哼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钱喜喜半眯眼,一拍桌面,装的一脸肃然:“还不从实招来。”
小栗子微微一抖,含羞带怯的用双手捂着小脸,扭捏道:“木......木冉告诉我的啦!”
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闻,钱喜喜慌忙拉过小栗子的手,沉重道:“小栗子,你竟然......喜好男风?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兴趣啊!”
小栗子顿时无语,默默抽回小手,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反驳:“小姐,你误会木冉了,木冉只不过是被平西王强行.......那啥.......其实他们......根本没啥......不是你想象的......那啥!”
钱喜喜恍然,眨了眨眼睛:“原来他们已经那啥了啊!”
小栗子暗暗白她一眼,无奈道:“木冉不是这种人。”
钱喜喜先是一愣,再想起方才小栗子的笑容有点少女怀春的意思,顿时明了:“你喜欢木冉啊?”
小栗子缓缓点头。
钱喜喜却是一声长叹,甚为忧伤:“都怪小姐我平时疏于教导你,这女儿家啊最重要的就是这双眼睛,要懂得如何识人,尤其是男人啊,小栗子回头是岸啊,这好男风的男人可要不得!”
小栗子再次无语,心里俨然生出一股股浓烈的无力感,麻利的收拾碗筷便想出门。钱喜喜也是身手矫健,一把抓住小栗子的胳膊,两眼放光,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殷切:“小栗子!”
小栗子跟了钱喜喜那么多年,自然是知道每当小姐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着自己时,那就代表她家小姐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而她就是跑腿的命。
“小栗子,今晚可是有花会?”
小栗子扶额,很想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你看,每年花会都那么热闹,为什么我不能去呢?”
小栗子想掀桌,谁让你被关禁闭了呢!
小栗子无奈的闭上眼睛,似要奔赴战场状:“小姐,你就直说吧......”
“聪明,帮我去把玉拾悠请来,就说本姑娘想和他逛花会,让他来钱府接我。”说完,钱喜喜暧昧的朝小栗子眨眨眼睛:“这也是给你制造机会见木冉哟。”
小栗子脸颊登时升起两团绯红,迅速的出了房门,想起能见木冉,嘴角不由的便翘了起来,连着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月上中天,华灯初上。
晋祁城已经完全进入了花会的状态,尤其是这闹市里,每个店铺前都是高挂花灯,顺着街道蜿蜿蜒蜒,放眼望去好像是一条斑驳彩龙盘旋城中。
街道里弥漫着各种香气和叫卖声,掀开蒸笼便见各种做工精致的小点心,让人瞧了便食指大动,地摊上也卖着平时看不到的新奇玩意,惹得结伴而行的人们驻足观赏。
街上时不时的便能看到一对对郎情妾意,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但这二对就比较例外。
钱喜喜没想到偏偏那么巧在花会上能碰到苏念与易青灼,心里顿时拧成了麻花,紧紧的抿着唇角,一看便是心情不佳,玉拾悠倒是一派悠闲,扇着十二骨折扇,笑若春风。
易青灼和苏念则是跟在他们身后,苏念的表情倒是同钱喜喜如出一撤,易青灼也是浑不在意,还时不时同他打趣。
气氛略显诡异。
这时,易青灼望着一对对擦肩而过的男男女女们,漫不经心道:“今年的花会与以往相比似乎更热闹些。”
玉拾悠来了兴致:“何以见得?”
易青灼白他一眼:“明知故问,你不觉得今年的姑娘们穿的特别好看,这脸上啊都带着三分娇羞,个个明艳动人呢。”
苏念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听说晋祁城来了个大官,身份尊贵,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玉拾悠瞥了一眼易青灼,若有所思:“我倒是也听到一些传闻,听说那大官至今未娶,此番来了晋祁城,想必城中的姑娘们都想借着花会一探究竟吧。”
一直沉默的钱喜喜此时却突然开了口,语气颇有点泼凉水的感觉:“就算真有大官来了晋祁城,会不会参加花会还不见得,要我看这条消息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究,那些人可真是会捕风捉影。”
玉拾悠闻言一笑:“妙就妙在为什么有风可捕,不是随便来个官就会引起传言的。”
说完便有意无意的瞥向易青灼。
易青灼顿感心绪不宁,有些不耐:“这花会也没什么意思,不看也罢,苏念,你送我回去吧。”
钱喜喜一听,立刻急了,刚想开口却被玉拾悠抢先一步:“要不这样吧,前面就是庆元楼,又靠近河畔,景色也好,我们可以去那里小酌几杯,今夜月色那么好,那么早回去实在可惜啊。”
钱喜喜第一次觉得玉拾悠讲了人话,赶紧点头附和。
易青灼闻言并无言语,苏念倒是犹豫了片刻,随即转向青灼,缓缓道:“就按拾悠所说吧。”
易青灼的脸色更不好了。
众人挑了个临窗的位子,朝外望去便是花涧溪,花涧溪上坐落着一座石桥,桥上人来人往不断,放佛快把桥给挤塌了,顺着人潮涌动的方向望去,桥的对岸搭建了一个舞台,舞台下方摆放着几张檀木桌椅,临河而坐,倒是风雅。
玉拾悠笑的别有深意:“看样子传言非虚。”
易青灼狠狠地瞪他一眼,玉拾悠假装没有瞧见,从容的端起茶杯慢慢品茶。
“易小姐能猜出所来何人么?”从方才起她便注意到玉拾悠似乎很在意易青灼的反应。
易青灼没好气:“我怎么会知道。”
钱喜喜却故意试探:“按易小姐的身份来说应该不能猜吧?”
钱喜喜一言既出,易青灼当下一愣,玉拾悠也收起了笑容,变得有些深沉。而见他们如此反应钱喜喜更加确定所来之人必与易青灼有所关联。
难道来的是当今丞相?
易青灼目光灼灼,眉眼稍冷:“钱小姐说我是什么身份?”
钱喜喜白她一眼:“丞相的千金。”
易青灼心惊,脸色突然刷白,一晃神便打翻了手里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她却浑然未觉。
“青灼,你疼不疼!?”
“嗯?......”易青灼这才回神,对上苏念担忧的眸子,腿上一片炙热,她怔愣望了望被茶水染黄的白裙,才感觉到腿上一阵阵的疼。
那疼让她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晚上,她的背上被狠狠地刺了一刀,痛入骨髓,直到现在她的背上都有着一条蜿蜒丑陋的疤痕。每每碰到放佛还能感觉到那撕裂的疼痛。
玉拾悠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回去有必要好好修理一下木冉了。
“苏念,你先带青灼回府吧,记得找个大夫。”
苏念点头,牵起青灼便要走,钱喜喜却不依,才站起身来想阻止便被玉拾悠给压了下去。
“你做什么!”钱喜喜瞪他。
玉拾悠摊了摊手:“明知故问。”
“玉拾悠,那个易青灼到底有什么秘密,方才她的反应也太不寻常了吧?”
玉拾悠若有所思:“的确很不寻常。”
见钱喜喜还是瞪着他,他失笑道:“哎,别瞪我,我知道的你也知道,可不比你多。”
“你们为什么要保密她的身份,即使是被赶出来的,也不至于不让人知道吧?”
“这是青灼的意思,她不想让人知道。”
“她......真的是苏念的未婚妻?”
“千真万确。”
钱喜喜气闷,不想再同他说话,扭头狂灌热茶。
玉拾悠见她喝茶如牛饮,便被逗乐了,“青灼还没被赶出来的时候经常去苏家玩,他们订的是娃娃亲,也可说是青梅竹马,小时候我随爹娘去过几次苏家,所以同她比较熟稔。”
钱喜喜鼻头一酸,还青梅竹马呢,还娃娃亲呢,敢情她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混蛋。心里顿时觉得烦躁,玉拾悠却还云淡风轻继续道:“后来苏念家里出了事,他们才断了联系,直到前阵子我在胭脂楼发现了青灼,才知道她竟然被赶出了谢家,过的甚是凄惨。”
“谢家?”
“是啊,青灼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她真正的名字叫谢婉,当今丞相的幺女。”
钱喜喜皱眉,她是知道当今丞相姓谢,而且丞相有两子,从未听说过有个女儿,照理说幺女应很得宠才是。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玉拾悠微微一笑:“青灼的出生并不好,他是丞相的私生女。”
钱喜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那种高门大户最讲究出生,这么说来青灼的出生定是不能被容忍的,那被赶出谢家也倒是情理之中。
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钱喜喜疑惑:“但是易小姐似乎已经不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而是很怕让人知道她的身份。”
玉拾悠略带赞赏的看着她:“你也发现了?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而此时,窗外似乎开始躁动,两人抬眼望去,就见原本拥挤的石桥被让出了一条宽敞大道,一位玄衣公子沉着步子缓缓而过,钱喜喜只能看到背影,但也能感受到这公子的翩翩风采,风华无双,而桥两旁站着许多姑娘,个个都面露羞涩,有些性子大胆的朝大道上扔罗帕或是香包。
玄衣公子微微侧首,嘴边噙着淡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承蒙姑娘们的错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