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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生死游戏 ...

  •   香溪谷的潭水由于春天的来临而盈满,翠绿的水草在潭中轻轻荡漾,只有鱼儿还不是地跳出水面,窥探世间人的容颜。
      洛峰冷冷地看着深潭,莫名的烦躁袭上心头。
      “冷剑,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射魂施展轻功,三两步走到冷剑近前。
      “以前的我是怎样的?”
      “你自信、冷酷、果决、从不服输。”
      “现在也一样。”
      “是的,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不确定。”
      冷剑回头,看见好友正担忧地望着他,他轻笑以示安慰。“放心,人总会在有些事上迷惑的,我也一样。”
      “可是,我想这不同与其他。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为什么隔了五年才向师傅低头,不会是因为你想通了,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不能原谅师傅。”
      冷剑拍拍射魂的肩膀,“我的事怪不得他。我离开是因为厌倦了鬼谷的生活,我回去是因为那里有个我不得不照顾的人。”
      “谁?”
      “暂时不能说,也许永远都不能说。”
      “倾月?”
      冷剑的眉头蹙起。
      “他一直很针对你,即使你在他来之前已经离开了,你们之间定然有很多外人无法知晓的事。”射魂慢慢说出他的推测。
      冷剑蹙起的眉头稍稍放松。“不去谈他,我倒想知道你对落日岩上的女人有何看法。”
      射魂谨慎地沉思片刻,“她不该活下去。”
      “怎么?”
      “她是可以左右师傅的人,这样的人必定也是师傅的弱点。”
      “你要杀她?”
      “也许。”
      “可是你喜欢她,对吗?”洛峰目光炯炯地看着射魂。
      射魂没有逃避他的探问,相反他很坦然。“是的,可是那又如何?我还没有到不可自拔的地步,而你却已经身陷其中了。”
      “我该纵容自己吗?”
      “不。”
      洛峰挑了一下眉,“哦?”
      “你知道为什么。”
      “是的,”洛峰的目光游离到远方,“是的,师傅不会放过她,任何可以左右他手下人的人都是他容不下的人。”他眸光一闪,“那如果我一意孤行呢?”
      “你不在乎她的生死?”
      洛峰轻笑,“人生需要挑战,不是吗?”
      射魂眼中划过一闪即逝的惊异,其实不该惊异才对,冷剑一向不按牌出牌,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儿女情长?对他也许是项不小的挑战吧?
      “扑棱棱——”一只鸽子落在射魂的肩上,他取下系在鸽子腿上的纸条,展开来看。目光  渐渐转向洛峰。“冷剑,你要救她吗,你的婢女或是你终守一生的人?”
      洛峰的黑眸中瞬间呈现出摄人的冷厉。

      这是空气清新宜人的早晨,但举震山庄里并非如此。曲茗被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吵醒,她揉着惺忪睡眼,还在因为宿醉头疼,她蹙起眉头,鼻子被若有似无的烟气搅扰得难受。这是怎么了?她将头伸出窗外,继而被那冲天的火焰和浓烟惊得目瞪口呆。是西苑?
      她顾不上梳洗,拼了命地跑到西苑。
      火焰、浓烟、水花、人影在她眼前晃动,在晃动,直至自己也有些晕眩。
      钟凝,不要玩了,快点出来!
      他没出了。
      那曾辉煌二十载的建筑在她眼前消失,而且飞起的火花溅到翠屏阁上,引燃了这座数年无人问津的高楼,那曾经承载钟凝爱与恨的小床被大火烧得扭曲、变形、断裂、崩溃,直至消亡。
      她有三个月没有流过了泪了,是因为钟凝,她在三个月后此日流泪了,也是因为钟凝。
      当泪水还为冲刷去她一丝一毫的悲伤的时候,她被捆绑进了山庄的地牢,因为她是最有可能防火的人。可笑!她泪水漫过的地方有一处叫做笑靥。钟凝,你不会是想把自己玩死吧?
      “二少爷死得真惨!尸体都烧焦了。”地牢外有家丁经过。
      “死了也好,反正也只是个庶出,一辈子不得宠。”
      “也是,可是二少爷人不错。”另一个人说。
      “这年头儿不错的人多了,有用吗?”
      “唉!可也是。”
      “所以什么都没用,只有权势富贵最重要。”
      “没错,可是还是觉得……”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人似乎已经走远了。
      曲茗低头看手上的镣铐,那冰冷的感觉早已敌不过内心抽空后的凄寒。

      暮色降临,地牢外传来钥匙摩擦铁锁的声音,接下来是人声。
      “真不明白,抓个丫头能有啥用?”
      “给外人的交待呗!山庄里死了个少爷,总得找个替罪羊吧?”
      “可是谁都知道这丫头只是个弹曲儿的。”
      “那又如何?外人只要知道结果,谁管那么多?”
      两个渐渐走进,曲茗看了一下,那两张脸孔相当熟悉。
      “姑娘,跟我们走吧!”有一个人说着,打开牢门,“大少爷有话问你。”
      曲茗站起身,弯腰踏出牢门。正在此时,她眼前黑影一闪,咚咚两声那两个人已经倒在她面前了,自他们颈项汩汩流出的鲜血在瞬间染红了她的绣鞋。
      她的胃部一阵翻腾,但似乎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她皱着眉抬起头,李日阳熟悉的脸孔赫然出现在那儿。他正悠然地耍弄着自己的飞刀。
      “我没想到你的飞刀还可以这么用。”哀悼死亡吗?她不习惯去做。
      “要不要去看场好戏?”李日阳那招牌似的笑容在飞舞着尘埃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招摇。
      “不要。”
      “茗儿,你这性子还没改掉。”
      “大哥,有些事我不习惯做,一辈子也做不来。”
      “哦?可是你说过会改。”
      曲茗沉默不语。
      “算了,我让赤血送你出去。”李日阳大摇其头。这丫头真是无趣。
      “那你呢?”
      “我要帮倾月那小子的忙去,这小子好玩透了。”
      “倾月?”
      “这小子也真够胆大的,敢违抗谷主的命令,来端钟彦辛的窝儿。我呢,自然要舍命陪君子喽!”
      “大哥,他在哪里?”
      “你要去了吗?”李日阳有些不敢置信,他眼里的曲茗可没对倾月有过半丝半毫的好感。
      “当然。”

      栖马坡上,五里台前,日落黄昏,不见不散。

      钟彦辛、钟止尘带着大队人马赶去栖马坡。在钟彦辛的一生中几曾有过这样的羞辱?
      他的书房几乎被毁得片瓦不存,《七绝剑谱》不翼而飞;卧室被人放进毒蛇,衣衫被挂满屋顶;整个举震山庄的花木被人施毒,一夜之间枯萎而死;就连关进地牢的丫头都被人救走,更可笑的是没有看到是谁做的,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十二字的书信。
      日头已然快要落入山谷,而相约之人还未到。
      “爹,留书之人会不会是成心戏耍我们?”钟止尘问。
      “不会,”钟彦辛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经历过大江大浪的他早已对江湖中的心思摸得极为透彻,“他弄出这许多事,无非是想引我们出来。”可是,为什么会选在五里台呢?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落到某个他一直想要忽视的地方:
      那一片荒草放肆的地方,有一座几乎被草淹没的坟墓,朱红的字由于长年的雨水侵蚀而模糊不清。
      “钟老爷子,在怀旧吗?”
      声到人到,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走了出来。少年俊美非凡,脸如皓月,眉似利剑,眼若星子,仿佛神人一般无二。月色如水,映之以为高洁,山色黯然,衬之以为灿明。
      “你是谁?”钟止尘抢步上前问。
      “倾月。”
      钟彦辛和钟止尘闻言都不由得上下打量他。鬼谷右护法,人人闻而畏之的倾月,看上去不及弱冠,让人不可思议。他手持一柄铁扇,如此奇特的兵器,在江湖中十分罕见。
      “你是留书之人?”
      “怎么?我不像吗?”倾月眉目流光。
      “为什么?”
      “看你们不顺眼喽!”倾月的唇已经勾成弯月。
      “你——”钟止尘为之气结。
      “止尘,”钟彦辛大手轻轻一拂,示意钟止尘退下,“少侠难道不知贵谷主与我之间的约定吗?”
      “笑话!那种约定鬼才会去遵守呢!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在举震山庄外,而且谁看到我进过山庄呢?即使是谷主也不能怪罪我。哈哈!”
      “世人做事都会有个理由,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不已经告诉你们了吗?看你们不顺眼而已。”
      “少侠说笑了,我在此之前可从未见过少侠你。”
      “那我们就是天生的冤家!”
      “哈哈哈……好个天生的冤家!”李日阳和曲茗从倾月的身后走出,晚霞的梅红将李日阳脸上的朱砂痣映得格外醒目,他朗然说道,“倾月,有好戏怎可少了我呢?”
      倾月俊美的脸上晃过月光般美丽的微笑。“来得正好,好戏刚开演!”他向李日阳身后望去,俊眉一挑,“曲茗,一向可好?”
      曲茗从李日阳身后走出。“倾月,”这两个字被曲茗刻意地咬得很清,她微笑道,“似乎我们昨日还在把酒言欢呢。”
      这话听在旁人耳里,似乎是好友间寒暄,但在倾月耳里却不同。
      “哦?”倾月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似乎已经开始想我喽!”
      “也许。”曲茗这句话说得似假还真。
      李日阳莫名其妙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什么被我错过了吗?”
      “你错过了好多!”倾月大笑。
      此时的钟氏父子已被气得横眉怒目,他们的眼睛似乎是要杀人一般盯着曲茗。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曲茗竟然是倾月的人。
      曲茗含笑和钟彦辛父子打着招呼。“老爷,大少爷,曲茗这厢有礼了!”说着还深深一福。要演戏,是不?她用眼神扫了一下倾月。我演得可比你好!
      “倾月,你说没人看见过你进入山庄,可是,曲茗明明是你的人,她却在山庄里呆了四个月之久,你又有何解释?”钟止尘几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冲上去撕了曲茗。
      不待倾月说话,曲茗已然讲在前头:“老爷,你这话不对,我是呆在山庄没错,可我不是倾月的人,我不是任何人的人,包括你钟家。我只是我,曲茗。我在山庄,是我自愿,我喜欢,这与任何人无关。”
      钟止尘气得咬牙切齿。
      李日阳则不露痕迹地将目光落在曲茗脸上。这丫头怎么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曲茗跟没事人一样回头看他,仿佛在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李日阳只得强压住心中想笑的冲动,可是好难啊!
      倾月此时说道:“老头儿,我此生有两项怪癖:一项是喜欢收集美人的面皮,另一项是,”他的眼波在钟彦辛身后的一群人身上凛凛一扫,“挖掉所有见过我真面目的人的双眼,然后剔掉他们身上的肉,将他们的骨头碾碎做成包子喂狗。”
      听完此话,刚刚那群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下骑着的马儿们也似乎感染到主人们的惊恐不自觉地嘶鸣起来。
      钟彦辛父子的脸也因此陡然变色。
      钟彦辛道:“看来今天免不了一战了。”
      “看来是,”倾月说,然后他回过头对李日阳说,“喂!恍日,这种戏耍猴子的机会不多,要不要也来玩上一玩儿?”
      李日阳笑道:“好啊!只是我去玩了,曲茗谁来照看?”
      “你会没办法?”倾月横他一眼。
      李日阳转身,将一支竹筒交给曲茗,然后小心地帮她拨开眼前的碎发说:“丫头,睁大你的眼睛,谁要敢靠近就按一下竹筒的这一端,他们会死得很惨。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然后李日阳来到倾月身旁,并身而立。
      要保护我吗?曲茗的双眼在这一刻似乎被某种东西模糊了。
      “老头儿,如果你能赢了我们,我也许会突然想起可能是谁拿走那本破书哦?”倾月嬉笑着说。
      “你——”钟止尘气得眉毛根根树立。
      “止尘,别废话了!”钟彦辛道,随后脚尖一点,从马上赫然飞出,挥剑直刺,钟止尘随后跟上,顷刻间四个人的较量展开,长剑铁扇上下翻飞,空手白刃战在一处,霎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我们替老爷收拾了曲茗那个小贱婢。”有人如是说。
      “好。”很多人应和。
      曲茗看过去,发现其中很多人是她平日里很相熟的人。人哪,就是如此!所谓感情,只是没有利害关系时的面具表象而已。她轻笑,没有一丝畏惧。
      “那边的人,”李日阳在酣战中犹不忘轻瞟一眼场外之人,“不想死那么早的话,就试试看!在曲茗三丈之内,必死于当场!”
      这句话相当有效,立时有许多人僵坐在马上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有人以为李日阳的话只不过是吓唬人的,他们拔出腰间刀剑驱使□□马向曲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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