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长安》十四晓君

15、第 15 章

　　果不其然，陈睿最后道：“我同意父亲的安排。只是希望，这件事由我来慢慢告诉她。”希望这样她就可以少受一些伤害。

　　陈老爷思考了一下同意了。刘氏待要反对，被陈老爷拦下了，道：“现在开始，我们不再干涉你们两个，相信你是有分寸的。”陈睿最后才做出一番事来。

　　过几天齐家就要出发，长安也没有什么反应，她按平常的习惯起床洗刷吃饭，只是比平常更沉默些。吃完饭，便由陈睿送着去码头，连行李也是陈睿全权处理。到了码头，陈兴、陈捷也在。两个人都有些沉默，不像平常那般耍闹。

　　长安看着眼前人群来来往往，远处还有工人在搬卸货物，便道：“陈家的货也是从这里运进来的吧。”陈睿不语，陈捷哽着嗓子，说了个“是”。

　　长安笑了，对陈睿道：“我原本说要到上海来坐电车看码头，虽然电车没坐，码头到底还是看了。”陈睿把脸扭向一遍。陈捷冷笑道：“此时又何必惺惺作态！”陈兴制止他道：“不准和大哥这样没大没小的。”陈捷便不说话了。

　　长安微笑着看着他俩，扭头看到齐家租了几辆汽车过来了，便道：“齐家人来了，我该过去了。”

　　陈睿便领着三人过去，和齐家寒暄了一番，派人将行李安置好。

　　长安还是穿了那身月白旗袍，因天有些凉，又加了一件深色大衣，下面是双高跟鞋。这样一来，亭亭玉立，很是漂亮。她应答得体，齐太太很是喜欢，当场送了她一个通体翠绿的镯子，长安谢过收了。

　　陈捷道学校还有事，也不送长安上船，自己先走了。陈睿便替兄弟告罪，齐太太便道：“不妨事，学生还是上学要紧。”

　　陈兴、陈睿一直等到开船。长安上船以后，站在船栏上一直看着他们兄弟。陈兴不住的给她挥手，催她进里面去，长安只是摇摇头，一直到船开了，才一滴一滴流下泪来。
　　陈睿心如刀绞，用口型向她道：“对不起……”一直等到船开了，看不见了，才失魂落魄的回去。陈兴见他情绪不好，一直把他送到公馆，才回学校去。

　　长安在船上只觉得泪怎么都止不住，齐太太上前拦了她的肩道：“好孩子，快进去吧，海上风大。”长安哭着跟她进到船舱内。齐家诸人以为她是初次离家之故，便都过来安慰了一番。长安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向齐家道了谢。

　　齐仲夏初次见她便颇为满意，现在见她梨花带雨，不禁有些心动，便上前道：“妹妹不用如此伤心，我们家人脾气性子都不错，你不会受委屈的。”便递了手帕子，给她擦泪。长安拿过帕子，谢了他，两人便渐渐的交流起来，熟络了很多，齐家人颇为满意。

　　船开出去没几天，长安便开始呕吐发烧。齐家道她是晕船，找了好些药与她吃，但都不见好转。他们只道上船之后会好些，不料，长安到了伦敦之后昏昏沉沉的病了一年，这是后话了。

　　陈老爷便把长安与齐仲夏之事，捡好听的写信与吴老爷说了，吴老爷回信道：“陈兄之女得此良缘，可喜可贺。”

　　长安后来回忆以往的经历，在陈家大宅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都一直都是温暖、快乐的。她人生全部的痛苦，似乎是从伦敦开始的，确切的说，是从上海去伦敦开始的。

　　她在去伦敦的船上，晕船晕的厉害，一直在呕吐、甚至有时候会发烧，把齐太太吓的不行。齐二少爷虽然身体不好，在船上倒比她适应。看着她呕吐，吃不下饭，迅速的消瘦，却也无能无力。他每天都会来她房中看她，有时递给她一杯水，有时候就只是陪她呆着。他见长安瘦的厉害，也有些心疼、后悔，觉得是自己害她变成这样的。

　　齐二少爷时常手心潮红、出汗，手温较常人较高。有时候，他便拿手去探长安的体温。他的手心热热的，长安这时便很想哭，眼泪一直流个不停。齐二少爷也不哄她，只是拿手慢慢的拍着她的手背，看她慢慢不哭了，拿手帕来给她擦泪。

　　长安到了伦敦之后还是一直病着，虽不再呕吐，身体却一直不见好。齐二少爷依旧是每天来看看她，陪她坐一会儿，有时候陪她聊聊天，讲讲伦敦的天气、伦敦的人。
　　长安心内不是不温暖的。她有时候便想，不如和齐二少爷结婚算了，以后一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齐二少爷温柔体贴，若不是这一身的病，必然也是一个翩翩好儿郎。想到远方的陈睿，她只觉得遥不可及，似乎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般。后来她便下定了决心，等自己身体好了些，便要和他结婚。有了这般的念头，身体似乎也好的快了。

　　长安脖子上一直挂着陈睿给的那串珠子，现在她只想赶紧忘掉陈睿，便把珠子解了下来，想和几件衣服一起放到了箱子的最下面。她决心是不在穿戴她们了。
　　没想到，她收拾箱子的时候，却在箱子底下发现了不少的英镑。原来陈睿替她收拾箱子的怕她在伦敦出了问题，便特意托人兑换了英镑给她，这还不放心，又往里面放了一根金条。他想的是，有了这些钱长安在齐家住着底气就会更足一些，不会处处掣肘。
　　长安看着眼前这钱，怔忪了很久，又重新把珠子戴上了。

　　一日，齐太太来看长安，看她气色好多了便道：“你身体这几日都不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好了，对将来是怎么打算的呢？”

　　长安明白她的意思，便低着头道：“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亲戚，自己也没有什么打算，还请太太帮忙决定了就是。”

　　齐太太知道她同意了，心内也十分高兴，连声说好，便把这事和齐家上下都说了。一家人便决定，等长安身体好了，便给她们办了婚礼。齐二少爷听了也是高兴，那几日气色都比平常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