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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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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身体一日日好了起来,眼看着可以办喜事了,不料想齐二少爷的病情却忽然加重了,必须住院治疗。他们的婚礼只好耽搁一段时间。
齐二少爷的病,必须要专业的护工护理的,长安想要时常陪伴着他,医生却建议他要静养,最好不要打扰他很长时间。长安无法,只好每天过去看他一下。她闲来无事时,便慢慢的拾起了以前撂下的画笔。
一日齐老爷恰巧看见她在作画,便说道:“没想到你倒画的一手好画。”长安有些窘迫,忙把画纸收了,说:“不过闲来无事,随便画画罢了。”
齐老爷心里却想,既然当初说的是让她来留学,不如选一个绘画的学校让她去念。一来,不至于让她无聊时胡思乱想,二来,在大户人家绘画也算得上一种高雅的爱好。他便问长安道:“既然你喜欢画画,不如选一个学校来念,你看如何?”
长安原来并没有真的想过去能去上学,她知道这不过是借口罢了。此番听到齐老爷这话,有些喜出望外。念秋去年便去上学了,长安留家中并无同龄人聊天,本来就觉得有些孤单。
齐老爷便找人收集了伦敦学校的资料来,长安从中挑选了找了一家差不多的学校。这所学校在工业方面的知识非常先进,在艺术上的造诣就不那么高了,但长安因为自己的水平也不怎么好,觉得这个学校是最好的选择。
她抽了一天的时间把自己的画拿去学校给那里的几位教授看。中国画和西洋画技巧、风韵完全不同,但长安找的那间学院却有个教授对东方艺术很痴迷,他留下了长安做了自己的学生。这位教授又依照长安的风格,选了她易学一种画法教她,长安学的倒也快。他又时常让长安教他中国画的画法,向她打听中国的事情。语言不通时,两人便用手比划,师生两人亦师亦友,倒是十分融洽。
长安便是在这时候遇到苏木徇的,两人念的竟是同一所学校。。苏木徇比长安晚一年到伦敦。他在上海时勾朋结友,四处鬼混,不务正业,苏老爷、太太不大管得住他,便索性把他送到伦敦来学一学造船的知识,将来也好子承父业。苏木徇只身前来,刚开始语言不通,也不认识什么人,没有花天酒地的生活,实在是不习惯,倒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好学生。
一日,苏木徇无意间看到一个东方女孩,便仔细的留意了一下。他看见长安清瘦美丽,眉宇间又有淡淡的忧郁,便有心要结交一番。苏木徇自认为魅力不俗,便拿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来,便上前与长安攀谈道:“看小姐穿着打扮,似是中国来的?”
苏木徇先时在百乐门醉酒了,不大认得长安,长安却对他记忆犹新,全没有好印象,因此也不理他,径自走着。苏木徇仗着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因此也有些发懵。但苏大少毕竟是厚脸皮的,又舔着脸皮跟上前去道:“你我二人同在异乡,相逢就是有缘,小姐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苏某人虽然为人粗鄙,但也读过孔孟之书,受过西式的教育,小姐与结交想必也不至于辱没了。”
长安看他这样十分讨厌,不耐烦的说道:“我现在赶时间去上见教授,没有空和你说话。”便不理他,自己去了画室。
苏木徇也不在意,随手在画室里写了句“雁过长空碧,孤舟清寂”递给长安。长安见他如此轻浮,又在下面加了句:“莫把帘卷问柳梢,不与秋风戏。”随手给他扔了回来。
苏木徇见她实在有意思,便在画室外面等着。等她出来以后他便笑道:“小姐现在有空和我说话了吧。”
长安赶着去医院看仲夏,也没空搭理他,凝着眉头道:“我现在还是没有时间,请公子自便吧。”
仲夏的医院离长安的学校并不远,她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好也醒了过来。看到长安过来,仲夏向她伸出了手,长安忙上前握住。
仲夏身体很虚弱,慢慢的问道:“在学校怎么样,和教授同学们相处的好吗?”
长安点头道:“很好,老师很喜欢我,教了我很多知识。我跟他说了,等你以后好了,我就带你去看望他呢。”仲夏笑着点点头,道:“好啊,等我好了之后,我就好好的准备一份大礼,去谢谢他这么照顾你。”
长安笑着点头,握着仲夏的手给他讲些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但没有把苏木徇这件事说出来。仲夏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能说很长时间的话,一会儿护士就过来赶人了。长安便握着仲夏的手说:“你好好休息,我过段时间来看你。”仲夏笑着朝她挥挥手。
等长安从医院里出来,苏木徇又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长安有些生气,道:“这位公子,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家人一会儿就过来接我,我不希望他们看到你。”
苏木徇咧着嘴百无聊赖道:“我倒也不是成心的给你找麻烦,只是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话也说不上来。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说句话的人,便忍不住一直跟着你了。”
长安见他说得可怜,忍不住发笑了。
苏木徇也笑道:“也许我看着像坏人,可是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想着,既然我们从一个国家来,又同在这里上学,以后可以相互照应些。”他自我介绍道:“我姓苏,单名铎,小字木徇。”
长安听他名字有趣,便道:“徇以木铎,是个很气派的名字。”
苏木徇露齿一笑:“小姐真是过奖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罢了。敢问小姐的芳名?”
长安捂嘴笑道:“我姓陈,名长安。”
苏木徇喃喃念道:“长长久久,安安乐乐,也是个好名字!”苏木徇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又念了两遍,忽然灵光一现,盯着她道:“莫非你是江州陈家的小姐?”
长安道:“正是!”
苏木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那就怪不得了。”
长安奇道:“怪不得什么?”
苏木徇道:“怪不得你今天一见我便如此厌恶,你一定是对我没有好印象罢。”当下便向长安作了一揖道:“当初在上海唐突过小姐,实在抱歉的很。”又解释道:“我平常并不会如此混账,只是那日喝多了酒,才引出这种事情来。”实则他那日是与人为一舞女争风吃醋,但他不好意思说起。
长安见他并不似原来以为的那般蛮横无礼,也不似先前那般反感了,回了一礼,道:“苏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是无心之失,那也罢了。”
苏木徇笑道:“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如何?”
长安摇头道:“这恐怕有些不妥。”
苏木徇道:“莫非你家教那么严,你既然来英国留学,父母应该很开明才是。”
长安摇头笑道:“并不是如此,我现在住在未婚夫家里,让苏公子送我实在是不合适。”
苏木徇没曾料想她已经订了亲,听她这样说吃了一惊。但他所来拿得起放的下,也就不再坚持,自己告辞回去了。
两人日后在校园里遇见时便常常说些家乡的趣事,解解思乡之情。
苏木徇长年在上海和一些世家公子厮混,培养出了一种交朋友的能力,这种能力在伦敦也发挥了效应,很快他就结交了不少本地朋友。他本性有些风流,又嘴甜出手大方,很招女孩子喜欢,没多久就有了一位本地的女朋友,接着就有了第二位、第三位。每隔一段时间苏木徇一定会失魂落魄的来找长安,但不用长安安慰,过了几天他一定又会生龙活虎了,因为他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长安见他换女朋友换的这么频繁,有些目不暇接,劝他还是全心全意的对一个女孩的好。苏木徇捂着胸口朝她哭诉道:“你既然都已经罗敷有夫了,又何必再来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长安无奈:“你这张嘴真是坏道一定境界了。”后来就不再理他,两个人性格一个内敛一个张扬,倒很奇怪的在异国他乡里,慢慢发展出了一段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