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千顷云

3、第三章

　　站在第三极门口那造型“前卫”的钢雕下，我低头无聊的把玩着风衣的腰带。习惯性的，我到早了。看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0分钟，我长出了一口气。等待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难耐的事情。
　　正出神的时候，头被拍了一下。“丫头，我都故意早到10分钟了，你怎么还是比我先到？”原来是启明哥到了。
　　“说多少次了，不准拍我头，拍傻了怎么办？期末考试我挂科找你负责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开始抗议他的行为。
　　“呵呵，你还能更傻一点么？”启明哥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戏谑的表情。
　　“哇，你什么意思啊，受辱了受辱了！”我矫情地惊呼着。
　　“你哦，进去吧。”伸出食指点了下我的额头，启明哥好笑地说，阻止了我继续耍宝。
　　“嘿嘿，好啊，我垂涎西湖春天的菜很久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我边走边说。
　　“你以为我会让你碰菜单吗？”启明哥眉一扬，挑衅得看着我。
　　“吼，你很过分唉！哪有人请客不让人点菜的？”我装得生气地问，当然，装得很假。
　　“呵呵，开玩笑的啦。”启明哥一脸笑意地拍拍我的肩。
　　“这还差不多。”我一脸得意地说。
　　找了个满意的座位坐下后，服务员递上了菜单，简单的翻了翻，杭帮菜我熟悉得很，问了启明哥的意见后，很快点了菜。
　　温吞吞地喝了一口茶，心想，到底不是西湖龙井的那个味道，眉挑了挑，颇不以为然。
　　“你少挑剔了，真以为叫西湖春天就有龙井茶喝了啊？”启明哥一脸好笑地说。
　　笑了笑，没办法，有些事情，我就是挑剔得紧。
　　放下茶杯，启明哥嘘了口气，平静说：“我听说你姐要结婚了。”陈述句。
　　他淡淡的口气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点点头说：“我也是前几天刚知道。”
　　“呵，那我可知道得比你早。”他笑笑说。
　　我心了顿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时候？”
　　“上个月我在MSN上碰到江宁远，他说打算趁休假的时候和你姐结婚。”他依旧平静的说，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哦……”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低头喝了口茶，什么破茶，凉了以后那么苦。
　　“你还没见过江宁远吧？”启明哥见我不说话，主动打破僵局。
　　“嗯，别说是我，连我二姨和姨父都没见过他，真是又够逊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呵呵，他压力也挺大的，能有今天也不容易。”
　　我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折桑，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富裕的家庭。有的人，从小就要承受贫穷的代价，比如江宁远。”喝了一口茶，启明哥接着说：“据我所知，他爸是乡村小学的数学老师，他妈妈没有文化，身体也不好，没有收入。他大伯父和大伯母因为车祸去世后，他爸收养了他大伯父的儿子，家里的境况更加不容易。高中三年，学校给他减免了学费他才能继续念下去。不过他要强得很，从来不在同学面前哭穷，得了奖学金，也会意思一下，以至于他是贫困生这件事，很少有同学知情。大学他是靠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熬下来的。工作了一年就还清了贷款，为了多赚点钱才去了非洲的分公司。你也知道的，越是条件不好的地方，公司给的待遇就越是高。如果要用两个字概括他，就是努力。跟你我是完全不同的人。”
　　我点点头，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也应该是个负责的人，也许莹姐的选择并没有错，只是……
　　“我姐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吗？”这是关键的，我知道二姨和姨父不会不在乎，或许，莹姐也该是在乎的。
　　“我知道的，你姐怎么会不知道。”启明哥淡淡地笑笑。“不过你放心，现在好很多了，江宁远和他哥都工作了，他爸现在也轻松了很多，据说正打算在T市买二手房养老。”
　　我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至少二姨和姨父能接受了。自嘲地笑笑，亏我还担心要不要跟启明哥说莹姐要结婚的事，他不仅知道的比我早，也比我知多的彻底。
　　“那到时候你回不回去啊？”我问。
　　“回吧。”启明哥回答的有些犹豫。
　　我还想说些什么，服务员端上了干炸响铃，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快动手啊，发什么呆。”启明哥招呼我，也打断了我原本要出口的话。
　　叹了口气，我举起筷子向美食进攻。很满意嘴里的味道，我又接连吃了好几块。启明哥也是赞不绝口。
　　擦了擦嘴角，启明哥说：“你姐都要结婚了，你这丫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不争气哦。”
　　放下筷子，我笑笑说：“呵呵，我还小嘞。”
　　“大小姐，你20了好不好。有几个女生到你这年纪还没男朋友的。”启明哥撇撇嘴。
　　“呵呵，喜欢的不出现，出现的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呀。”我低头掩去眼底的一抹光，用尽量轻快的语调说。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低着头的，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飘进耳朵。
　　我歪着头，眯了眼，说：“身高178，不能太胖，不能太瘦，要有肌肉但是不能太壮硕。头形适合理小平头，眼睛要深邃，鼻子要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要斜斜的，看起来要有点邪气，但是认真的时候很性感。”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对爱情要专一。”
　　启明哥的眼睛里有些揶揄的笑意：“你喜欢过这样一个人吧。”
　　我顿时语塞，的确，刚刚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的时候，脑海中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形象。曾经，我以为，这个人对我已经没有影响了。原来，他一直在我的心底。
　　“呵呵，怎么可能？”我努力做出“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不过估计不太成功。
　　“随你怎么说了。”启明哥一脸了然，没有继续追问。
　　“你还说我呢，哪有26岁的男人没有女朋友的？”我马上反击回去。
　　“呵呵，你倒是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不过我是男人啊，又不怕老，当然是有了事业再找爱情啦。”
　　“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话是这么说，但是如果我有了喜欢的女人，怎么会想让她跟着我吃苦？”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男人。”我笑着说。
　　“现在知道也不晚。要不我们将就一下？”启明哥开着欠扁的玩笑。
　　赏了他一个超级白眼，我闲闲地开口：“您老舍得摧残我这祖国的花朵吗？”
　　“哈哈，你真的不考虑，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哦。”被我的语气逗笑的他继续说。
　　“就算世界只剩下我和你两个人，你放心，我也会弃繁衍人类的伟大任务而不顾，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地过完下半辈子。”我没好气地说。
　　“我都肯将就了，你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固执啊。”他挑着眉说。
　　“我看书看到过一句话‘当世界上的那一个人出现过，其他的人都会成为将就’，请问，是谁让我变成了将就？”我不怀好意的问。
　　“那又是谁让你连我都不肯将就？”反将我一军，启明哥自如地问。
　　心中又是咯噔一下，眼神又暗了下去，想起了那本书中男主角的一句“而我，不原意将就”，心中有些戚戚然，不原意多想。“我只是不喜欢老男人。”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难得启明哥也开始耍宝。
　　我故意捂着耳朵，不听他的魔音传耳，弄出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
　　“死丫头，至于么。”被我弄得有些无奈，启明哥开口。
　　我朝他吐吐舌头，随即恢复正常表情。
　　低头吃了几口菜，他突然说：“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喜欢你姐？”
　　“咳……咳咳……”被他的话吓得差点噎死，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我抬头看着他，微微皱眉。
　　“我一直把她当好朋友，但是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你多想了。”
　　“我还以为你对我这么好是爱屋及乌嘞。”我不太相信的说，这男人该不会是因为莹姐要结婚了所以急着撇清吧。
　　“呵呵，你对自己的魅力就这么没自信？”他笑笑说。
　　“这不是自信的问题。”我很认真的说。“认为你喜欢我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承认，我以前喜欢过你姐的，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对你姐，是了解、尊重更多一点，没有什么爱恋之类的东西。”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太了解她，知道她不适合我，她要的是安稳的生活，我不喜欢，她喜欢的东西，我不能接受。我嗜好的东西，她往往是不以为然的。所以我们是朋友，不能是爱人。”
　　“哦……”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顿饭，吃得着实有点沉重，希望不要消化不良才好。我正暗自祈祷，手机突然一阵震动。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刺眼的映在屏幕上，衬的我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是他……我几乎没有勇气按下阅读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