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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妻 人成各,今 ...

  •   “清悠,你在想什么呢?”
      飘渺的思绪被拉回,我眼神一聚,看到趴在床沿上近在咫尺的脸蛋,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嘴角带笑,我伸手拂去她腮边两缕发丝,忽见自己的瘦削苍白的手上尽是道道血痕,丑陋狰狞如魑魅般,不禁愣住了。
      “哎呀,你的手怎么又流血了,你昏着的时候,帮你换过好几次药了。我也不敢包着,怕换药的时候弄疼了你。你看,都见好了,怎么这下又......”溪儿说着,转身去床榻右边的檀木柜子里,摸出一个药箱子。而后又扶着我,帮我支起身子靠在床头,小心地给我上药。
      透过淡紫色的帐幔环视四周。只见一张梨花木书桌案靠在窗边,没有夸张的龙凤,只有好看却看不懂的花纹,不是曼陀罗。桌上摆着一张微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窗边的瓷盆中栽着一株腊梅。书桌两边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绣的是牡丹花,娇艳动人;另一幅绣的也是花,那是夏日正午的荷花,清雅别致。屋子的左边用一个屏风隔开了,可隐约仍可见一把琴。琴只露出个琴头,颜色黑暗陈旧,但琴身却被一块金丝镶边绣着百鸟朝凤的丝绸帕子盖着。
      “这是哪间屋子?”视线收回,我望着给我上药的溪儿,轻声问到。
      “这是后院的厢房。”
      “后院?”我低喃,粗使丫头只能在浣衣房和柴房两边走动,偶尔人手不够,也会被调去中堂间做活,但后院我从未涉足。“这是庄主吩咐的,让你在这边养伤!”
      “庄主?”眉头一锁,疑虑加深。以往这种情形,又何止一二次,为何这次不是在地牢?我以为我早已无怒无喜,无娇无慎。然而,遥想起三年前那个初秋的深夜,身子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那是噩梦循环的开始。
      我清晰地记得抚琴的他缓缓抬头,琴声戛然而止,一张绝世无双的冰颜霎时绽放在我的面前,没有焦距的黑眸里闪过决绝冰寒。
      “腌臜东西,怎配听我的乐!”但见他双眉一蹙,身子腾空飞起,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再等意识回笼,他已一掌猛击于我的胸口。顿时,喉咙翻涌出一股浓厚的腥甜,身子无可控制地向后飞去,我看到他寒星般的眸子里的闪耀着妖娆和愤恨。青丝纷飞,紧紧纠缠我飘零的身体,寒风拂面,我被重重地丢在了石地上。一滴,两滴红液从嘴角渗出,落在了我素白的罗裙上,像极了初春的红梅,一朵两朵,顺着纹路绽开,鲜红刺目,妩媚动人。
      在意识尚存之时,我被关进了地牢,庆幸的是,我没有被乱刀砍死,相反的,日日有大夫来给我诊脉上药,骨头也早已被接上。第一次接触生不如死,那种钻心的疼,到后来,趋于麻木。就这么死了吧,也好,求生无意,唯死能解脱了。在拒食的第二日,头沉得厉害,眼皮也越来越重。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我还依稀见到了父亲,我意识到真正要解脱的时机快到了。昏迷中,有人掐我的人中,使劲撬开我的嘴,喂我流食,一口接着一口。此非我所愿,我开始挣扎,泪流满面,被人按着却不能挪动丝毫。伴着一丝淡淡的檀木香气,恍惚中听到一个低哑魅惑的声音,“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一字一字听在耳中,我霎时觉得自己是腊月里竹屋外的那株寒梅,寒风凛冽,风雪凌迟,我却可奈何。
      “嘶!”
      “清悠,弄疼你啦?我不是故意的,那那我再轻点!”一层细密的汗珠浮上溪儿的额头,我反手轻握她,“没事!”
      “清悠,那个,那个......”
      “什么?”
      “庄主说,要让你做,做庄里......”
      言未罢,伴着门口丫鬟的一声“庄主”,有一人轻袍缓带,正施施然从光中走过来。阳光刺眼,我不得不眯眼瞧他,光下的他银白里衣外加透明白衫,里衣领子高高的遮住脖子,那透明白衫上有一朵朵银丝线描边的白莲花,系着银边白色束腰带,俊美非凡。他面容中透出冷傲,耀目摄人。这个轮廓,好似故人,又肯定不是。
      溪儿早已跪在床边,低着头,轻声道了声:“庄主”。
      “庄主!”我脸色惨白,踉跄着艰难地从床榻上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阵刺骨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他无言立在光中,一身银白色里衣外加透明白衫,烨烨生辉,腰间银光白玉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他锐利的双瞳直视我的眼,后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似一双手一层层扒开我的衣裳,将我看个干净彻底。我伸手搂紧衣裳,别开眼去。他宛如测透了我的想法,优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
      “溪儿想说什么,是不是关于我的妻?”他醇厚低嗓,言笑吟吟,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晶莹剔透。檀木香味越来越浓,他款款走近,我看到那白瓷玉手缓缓伸入我的眼底,握住我的,袖袍下的手,修长如玉笋,拂上我的脸颊,温柔得不像话。我失神地抬头望他,想起父亲的容颜,他打猎归来抱我满怀,粗糙的手揉我的脸,手上的刀伤茧子磕得我生疼,可我就爱这么被他揉着脸。怔愣间,我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庄主”,我怕了,怯生生地叫他,“我……”
      “嘘”,扇柄勾上我的下巴,他的眼神与我对视,笑着点上我的唇,“以后要喊我夫君了,傻丫头!”他的声音极小,却足够我听见。不曾想,他也有温柔清风之时。
      “我将择良日与你完婚,从明日起,溪儿就负责你的起居。”不轻不重的声音,温润如玉,在我听来却冷然如冰!
      “奴婢定好生照顾悠儿,哦不,庄主夫人,不敢有任何差池!”溪儿垂着头,不卑不亢地应着。14岁的女儿家,一张芙蓉秀脸,一句话已让她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又是娇嗔,又是羞涩,透着惊讶,想必她是替我高兴呢吧。
      他动了动唇,长长的睫毛一瞬,清雅出声,“好!”
      一阵檀木香味的风从我身边吹过,掬起了我的发,丝丝缕缕,好似女子轻柔的挽留。
      “恭送庄主!”溪儿伏地恭送他出门,而我早已失神瘫在了地上。

      “夫人,今日,庄主又请了醉梦楼的头牌筱媚儿来庄里唱曲儿来了。”溪儿弩着小嘴,一脸不满地嘟囔,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偷瞄我的反应,接着嚷到:“夫人,那媚儿真是名符其实,一股子媚劲儿。据说那王公贵胃,被她瞧上一眼,哪怕是那么一眼,都像被勾了魂去似的!”溪儿边说边咯咯自个儿起来,那笑声如春风下的铜铃,清脆干净。
      “无妨”,我低头绣着我新学的牡丹花纹。在竹屋从未接触过女红,虽然爹有教我识字看些书,但女红是女子的活儿,我也是在进庄后,才看到别的丫鬟们私底下绣着,好奇又羡慕。这还是溪儿昨日看我前些日子绣的鸳鸯,总算合了她的眼,才肯教我的新花样。“他爱怎样是他的事,我们自个儿过自个儿的清闲日子岂不更好?”
      “悠儿”,这丫头开始恼了,“你看你都在这后院住了三月有余了,庄主自从那天来过后,就再没出现,就派管家在咱院子门口那么一吼,让照着庄主夫人的样子伺候着。那些个丫鬟婆子们面子上不说,但私底下都议论咱是有名无分的主。她们从前都不待你好,现在根本不把你放眼里。”
      “无妨”,这用暗银线绣的牡丹看着简单,实则不然,在溪儿絮絮叨叨我终于第三次扎到手指时,我抬起头,笑盈盈地望着她“你看看,这边我总绣不好,你瞧着是什么缘故?”阳光映射下,我摆出好看的笑脸,清澈,秀丽,仿若初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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