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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转逆天 ...

  •   头顶上方的“手术中”的红灯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依旧亮着,像是一双红眼冷冷地盯着焦急等候的人,看着人们或喜或悲。
      “怎么会这样?护士长,准备剖腹产。”主刀医生看着满手的血,又看了看手术台上已经疼得晕厥过去的女人,细密的汗珠密布额头,最后给出这样一个答复。
      护士长愣了一下,随即回答说:“这必须要征询山崎远先生的意见,不然医院是要负责任的。”
      刚才说话的中年男人有些颓丧的低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讲谁的责任!要继续这样下去就是一尸两命!马上准备!”他为那么多人接过生,这次是最意想不到的情况。婴儿胎位是正常的,母亲也很健康,现在婴儿却像是被吸附在子宫里一样不能出来,山崎夫人又突然大出血,大人和小孩都有可能保不住。
      主刀医生紧张得手都在发抖,捏着刀的手像是肯定似的又握了握,然后下刀。
      ……
      “嘀——”这样的声音在深夜里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医院走廊中回荡。
      主刀医生无力地垂下双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心电图上平稳的一条直线,好像下一秒它就会有了起伏。但是,没有。
      迟疑了一会儿,又继续动手。既然大人保不住了,至少要确定孩子的生命。
      颤抖着把婴儿从子宫中取出,还是稚嫩的一张脸蛋,几年后就会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可是……没机会了。
      “伊藤医生……”旁边的护士唯唯诺诺的叫着他的名字。
      伊藤伸手用指尖摸了摸胎儿的鼻子,眼泪还是遏制不住地流下来。眼前的孩子,还没开始成长就夭折了,是自己葬送了她的生命,粉红色的皮肤,皱巴巴的脸……都没机会了……

      雏菊恍惚觉得有点冷,周围很安静,静得好像没有生命存在。然后山崎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雏菊,谢谢你。我撒谎了,事实上我们根本不算是公平的交易,是我自私地霸占了你的生命……我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所以选择别人来代我受过。我,本来就应该是一个死胎,可我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虽然方法很卑鄙,但如果你恨我我也无所谓。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突然觉得山崎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像脑袋也越来越沉重,好像灌铅一样觉得心里很难受,难以呼吸。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就要像木偶一样永远被人操纵?
      为什么没有人注意我的感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要,不要这么轻易被别人主宰人生!
      雏菊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不能发声。紧紧地压抑住呼吸,用力的想要吸进空气。然后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胸口汇聚,胸口越来越堵,最后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向外涌,氧气涌进鼻腔,或轻或重地呼吸起来。
      似乎僵硬的四肢在被自己的力量舒展开,身体的每一寸都开始有血液流通,渐渐转暖。

      第二天,山崎远接到医院的通知去认领尸体,在医生和护士面前沉痛的哭起来,在护士的引领下去停尸房。经过伊藤的身旁,看着他有些浮肿的双眼和愧疚的表情时,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待到伊藤细看,又瞬间恢复了失去心爱的妻子的男人应有的表情。
      到了停尸房门口,从门的缝隙看着被白布覆盖的人,转过身对护士说:“护士小姐,您能不能回避一下让我和我的妻子说说话?”
      护士点点头,又寒暄了几句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就转身走了。走了老远山崎远都还能听到她的夸赞。
      走进去,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山崎在女人的病床前站着,掀开白布,女人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展现在面前。山崎冷笑了一声,声音温柔而有磁性,他说:“良子,你何必非要生下肚里的孩子呢?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只是想要抓牢我的一个筹码,对我来说却是我们在一起必须背的包袱而已。”
      ——她对你来说只是想要抓牢我的一个筹码,对我来说是我们在一起必须要背的包袱……而已?
      原来她梁雏菊在哪里都只是累赘,心里忽然变得很冷,却是连失望都觉得多余。
      有一口气堵在咽喉,哽在那里阻挡呼吸。突然胃里涌上一股暖流,咽喉里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湿润的双眼蓦地睁开,依旧黑白分明,对上山崎远阴鸷的眼眸。
      山崎远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明明是死了,为什么还活着?愣了好一会儿,才又眼带笑意的看向她,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难道现在的婴儿生下来都不哭吗。”
      雏菊还是静静地看着他,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心里就一阵抽痛。
      最后山崎远好像是无法再面对眼前婴儿诡异的行为,走过去想要用白布捂住她的口鼻,一边走着一边不耐烦地说:“真麻烦!干干净净的死了不是很好吗?”

      伊藤越想刚才山崎的表情越觉得不对,有些急切地向停尸房走去,用一种不知道是何种的心情用力推开门,恰巧看到了山崎要溺毙婴儿的那一幕,然后看到躺在母亲身旁的孩子睁得大大的双眼。
      雏菊的耳朵里一直回响着山崎远和他真正的女儿说的话,什么都听不到。只是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把山崎远从自己身旁推开,然后山崎远冷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眼睁睁看着医生的头撞在病床旁的柜子上倒在地上。眼神里都是担忧,直直的对着自己。接着暗红的鲜血以他为中心四周蔓延开来,像是开出了一朵极其绚烂的花。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着又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山崎,大声哭嚷起来,楼下值班的护士听到声响跑上来看到满地的血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医生,招来更多人。
      山崎装得一脸愧疚说:“对不起,伊藤医生说他对不起我的妻子和孩子,要以死谢罪。而我……我没拦住,对不起……”还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
      雏菊有些难过,张大嘴想要哭泣,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
      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知道有一个人因为她固执的苏醒永远地睡着了,只是知道有好多人都蒙蔽在某些人貌似彬彬有礼的礼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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