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陨落》安若好

4、余晚 回忆

　　我和李存和纪贺樟是高中同学。但我和李存的情分更久一点。因为纪贺樟是高三来的借读生。
　　我们就读于J市的重点高中，为了考学为了所谓的前程、有许多傻子在高三那一年加入这场□□们互相心理暗杀着，每天都是——哎呀、昨天晚上又因为打怪没有复习；你是吧，我也是，一玩起来就什么学习、复习、考试的都忘了，我真担心自己的成绩啊。
　　这样邪恶的面孔。潜台词就是：昨晚我学了通宵，干出来一套微积分的练习。你有没有学、你可千万别比我学得多啊。——你干出来一套微积分的练习算什么，老子干的比你多多了，不过老子不会告诉你，今天加把劲争取干更多！！你就慢慢的蚕食吧！
　　还好国家有计划生育政策。
　　还好练习题没有□□、子宫、大姨妈。
　　练习册是女人，笔就是泌尿系统。
　　他们的心理很简单，就和电影《三个白痴》的一样：他认为，提高成绩的方法不在乎两种，一是提高自己的成绩、二是降低别人的成绩。
　　比起他们来李存就直白的多。她总会说：昨晚写了一套微积分呢。英语采用就近原则的是那些呢？什么，你不知道？哎呀，连这个都不知道我真是为你担心，你要是装的不知道就好了。
　　但李存的成绩总是很好的。这种好对于成为我的朋友来说又不是过分的好，而是刚刚好好到我心尖儿里的那种好。
　　我和李存的认识是在更早一点。中考结束后的高一衔接班里。
　　我总是迟到的，那天也不例外。
　　进了教室之后我低着头摸到最后一位去。坐到了一个女生的旁边。
　　那个女生是李存。
　　她正拿着水杯喝水。李存是个相当瘦却有相当有劲的女生。不像我，我从来没有瘦到皮包骨的时候，身上永远都是肉肉的、尽管体重并不夸张。因为瘦，她仰起头来的时候纤长的脖子会有一小块突出的骨骼。就像男人的喉结一样。喝水时会上下移动。
　　她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吸引。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一直在悄悄地看她。
　　第一天我们并没有搭上什么话。她一直在看书而不是听课。第一天是村上春树的《1Q84》。
　　第二天是东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献身》。
　　第三天是东野圭吾的《恶意》。课讲到一半她从桌子下抬起头来，盯着空调的方位说了一句“好冷”。我眯起眼看看空调的位置，暗暗觉得接不上什么话。
　　第四天依然是东野圭吾… …不过我们聊了一会动漫。聊天的中途她又一次的抱怨了空调的温度。
　　我摸了摸胳膊，感觉了一下正冲空调吹来的凉风。“是啊，真的好冷。下次往前坐一位吧。”
　　于是我们认识了。我知道她叫李存。
　　第五天我们依然坐在那个风口。起初并不觉得冷。可她依然每天都在抱怨空调的温度。
　　我感觉越来越冷。
　　… …
　　高二那年李存选了理科。虽然文理两科我都不拿手，但我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理科。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和她分开。
　　现在我回忆与她以前的事。我却仍然不知道她吸引我的是什么特质。
　　我跟随她三年，我们每天想着各种各样的事：开一家大学旁的西点店、写小说成为作家、租一间房子住在一起、在酒吧里唱歌调酒… …
　　我每天幻想着未来。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李存每天与我耗费相等的精力。可她的成绩却远在我之上。我并不反感、因为就如我所说的：这种好对于成为我的朋友来说又不是过分的好，而是刚刚好好到我心尖儿里的那种好。
　　改变悄悄的发生在高三那一年。改变的原因是纪贺樟。
　　那一年纪贺樟的到来改变了我们的关系，也大大的改变了李存。
　　我们按照考试的成绩排座位，他坐在李存的旁边。不是仅仅几次在旁边也不是在附近、而是长久以往的次次都在旁边。而可气的是在我所坐的靠后几排刚刚好看到他们的背影。
　　他们一起放学、一起讨论、一起聊天，甚至两人下了课也依旧坐在座位上。
　　李存说过，他喜欢成熟的男生、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从有一天起，她把齐刘海梳到了一边，她开始习惯性的抚摸额边的碎发，一周中总有几天她会把马尾解开让长长的黑发散下来。偶尔她会看看窗外、看看楼下… …
　　也许从某一时刻开始我对李存的感觉已经变了质。也许是一开始。我从前从不敢这样想，但这一事实从她死之前的三个月到她死之后都被反反复复的验证了。
　　我们之间是一个羁绊。
　　翻出心里的大实话来——李存死后我就再不敢承认。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些事实、一些无法用谎言来逆转的事实。
　　我等待事实被彻头彻尾的揭穿那一天，所以我必须提前将这事实记录下来。
　　我有预感觉得这个事实是我本人的一个大阴谋，而我是这事实的根源。
　　高中毕业之后纪贺樟考进了T大，李存也考进了T大。纪贺樟攻软件工程，李存也攻软件工程。顺理成章的，不到一年后两人就在一起了。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在一流的大学里、用甜蜜与成就来搪塞碌碌的生活。
　　而我轻松地考入了一不入流大学，从那时起与他们再没了交集。
　　得知他们在一起的消息之后我并没有特别的心情。顺理成章啊。
　　切，那小子终于得手了。身为男人的先天优势啊。
　　但那段时间我却时不时的想到我们，我、李存、纪贺樟。
　　我时不时的想到自己，我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如果我身为一个正常人那该有什么样的情绪？
　　面对李存，我只说‘祝福’。
　　可面对自己我又恐慌了。妈的，该死的人的情绪。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我偶尔会收到李存的短信。起初我感觉一切都很好、很圆满。
　　可半年一过我极悲催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可能、是喜欢李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