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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62 ...

  •   一年之后,我再次见到她是在亚特兰大。
      那时南北战争已经开始,然而南方的贵族们仍然显示出自己蔽塞可笑的自大,他们都相信下一场胜战就能结束战争。尽管目前的战果来看南方胜得多,但这短暂的春天绝对会因为即将暴露的武器劣势而结束。
      在战争刚刚打响之时,亚特兰大这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城市很快成了南方重要的城市之一,并且我相信它的铁路运输绝对会让它变成南方跳动的心脏。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为募捐军资而举办的义卖晚会上,我再次看见了思嘉。
      那时乐队正刚刚奏起一支激烈的曲子,我的目光穿过人群忽然注视到了她。
      一年不见,她的身上似乎添了一些东西,而最令我惊讶却意料之中的是,她穿着的毫无修饰一路紧扣到下巴的黑裙——明显的遗孀打扮。
      这个热情的冲动的姑娘,大概已经因为爱慕的人的拒绝,意气用事地随便嫁给了一位男士,然后被战火不幸变成了一位年轻的寡妇。
      她显然不适合这种寡妇生活。在一年前的野宴上,我曾亲眼目睹了她在无数男人的殷勤里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样的女人是无法忍受寡淡的遗孀生活的。
      尽管黑裙将她严密地禁锢,但绝对无法禁锢她的心。她的目光因为乐队激烈的曲子而热切期盼地闪动,裙摆下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轻轻拍打着节奏,目光嫉妒地注视着晚会里无数穿着鲜艳漂亮裙子的小姐,然后她忽然看见了入口处的我。

      我很惊讶自己在一年多里仍未消退的对她的渴望,事实上我感觉,在看见她之后,我的渴望变得更深了,深到来不及责备她对于婚姻的鲁莽。
      她一定没有认出我——因为她在看见我之后,忽然露出了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邀请的笑容,漂亮极了——那时我想,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她,只要她肯专注地在一位男士身上下功夫。

      在看见她的笑容之后,我的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我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她。然后她像是忽然记起我来——看来一年前我留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很糟糕——她立即露出惶恐的目光,转身想逃跑,然而很不幸地裙子被钩子钩到了。
      在她焦急地拉扯着裙子想逃开我的时候,我已经大步走向了她,弯下腰,我决定装傻看不到她遗孀的打扮,为她将裙子解开,并带着我一贯的嘲弄亲切地称她为奥哈拉小姐。
      她显然已经放弃了离开,在我跟威尔克斯夫人攀谈的时候。这位夫人是个善良并心胸宽广的女人,她似乎有种品质,能让人们不由自主地聚在她身边,并且更重要的是,她是那位思嘉爱慕的先生的妻子。这可真有趣。

      更有趣的是那天的晚会上举办人提出的一个游戏,男士可以出价邀请一位女士跳首场舞,价高者得,钱也充当为军资。
      我想,这真是有趣的游戏。我在此即彼伏的喊价里,懒洋洋地开口:
      “查尔斯汉密尔顿太太——一百五十块——金元。”
      人群立即安静下来,人人回过头望着她,一名大夫很焦急地嚷嚷着:
      “不行的!汉密尔顿太太不会答应——”
      而我自信慵懒地站在那儿,我甚至不用看她,就可以很笃定地下结论——她拒绝不了我。
      她拒绝不了可以重新跳舞、重新变成宴会众人注目的焦点的诱惑。
      “我肯的!”
      我微笑着听见她如此急切地回答。

      我对战争一直没有太大好感,也没有太大的憎恨,我只是很现实地审时度势,利用被北方封锁的港口开始做生意。我用船只运来太太小姐们喜欢的华丽裙子,也运战争里不可缺少的医药品,只要我的船能够穿过封锁,我就可以坐地起价。我不拒绝冒险,我知道自己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很快地,在亚特兰大,我成了最受欢迎的人,尽管我的名声一直不好,但我从不理会。而且我很快厌倦对于自己的真实情绪的掩饰,我一直对南方政府没有好感,对于这场战争也从不抱胜利的希望。我并不在乎人们如何对待我,所以很快地,人们渐渐因为我对于邦联不加掩饰的不屑里,彻底与我断绝了社交。

      然而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我所关心的是如何让思嘉成为我的。前景似乎很好,我以一个生意人的目光估量着。她成为了遗孀,并且不满平静如死水的生活,她渴望刺激,渴望欢乐,而我恰恰可以将鲜艳的衣服,热闹的舞会统统摆在她面前。她会走出那个可笑的遗孀圈子,接受我的邀请的。
      事实上,她的确接受了我的礼物,一顶我花了无数心思与金钱为她买来的软帽。看见她欢快雀跃的笑脸我也不禁被感染地开心起来。她今年才十七岁,正是最美好的年纪,我多么希望看见她天天这样快乐——并且这快乐是由我给予的。

      然而她不甘寂寞的同时倒是意外的长情,我清楚同时有点恼火的明白她并未忘记那个她爱慕的人,如今已是别人的丈夫——艾希礼。
      那时是1864年,战争已经扩大了程度跟规模,南方的死亡人数开始增多,她每天都会担忧寄来的死亡名单上出现艾希礼的名字。当跟我提及艾希礼被俘,却拒绝佯装答应北方佬攻打爱尔兰然后趁机逃回来的机会时,她显得很愤愤不平,指责艾希礼的迂腐,并问我,如果是我我会不会这样做。
      那时我想,我真没有看错,思嘉跟我才是一样的人,我们在一起才会得到幸福。愚蠢地遵从所谓的尊严跟荣耀的大概只有那个艾希礼跟他夫人。我冲她一笑,露出我酷似野兽的牙齿,告诉她,我当然会。
      “那么为什么他不那样做?”思嘉困惑地问我。看来她还是不懂自己跟那个男人思想跟价值观上究竟有多大的不同,我讽刺而轻蔑地告诉她,因为他是个上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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