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剑现代版》兮悦Seven

4、缘起是错，多说不得

　　饭后温仪拉着夏青青到她房里，未语先含泪。
　　夏青青慌手慌脚地抱住母亲：“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窗外一弯银月，浩浩夜空中星子零落。
　　灯光下，温仪搂着怀里的女儿仰着将眼泪逼回去，许久才轻轻拉开夏青青，语重心长道：“青青，还记得小时候的孟叔叔吗？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吗，明天你就去美国，妈妈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去孟叔叔家住一阵子，等你几个爷爷走了，你再回来。”
　　夏青青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妈妈，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温仪摇头：“嗯，妈妈身体不好，坐不了飞机。你去，嗯？”
　　“不，你不去，我也不去，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陪着你。”一头扎进温仪怀里，夏青青放声哭起来，“妈妈，爷爷他们不喜欢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呢，离开这里，我们一样可以活下去的。”
　　温仪失笑，眼底的苦涩夏青青看不懂，她轻拍着女儿单薄的肩膀：“青青，你不明白，妈妈不走是……总之，你听妈妈的，你明天就去美国，听到没有。”
　　看着母亲不容置疑的目光，夏青青只能含泪点点头，从小她就不会违逆母亲的心意。母亲是三爷爷的女儿，纵使温家兄弟再看不起她们，总还是留着些情面的。温仪将机票放到她手里，她攥在手心，没有注意这是一张单程票。
　　温仪拉着她站起来：“夜深了，你去睡吧。”
　　“嗯。”
　　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夏青青却怎么也不能入睡，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耳边一个陌生的声音回响：“你如果是心情不好呢，有很多种方法发泄的，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太危险了。”
　　“嗯，这个真这么有效？那不如，以后你叫上我？滑板我也会的。”
　　“夏青青，你记住了吗？我叫袁承志。”
　　哗啦一声，苍茫夜色中，夏青青一把掀起被子将自己蒙住。
　　从那日下山，已有4天没再去过那里，不晓得那个人，怎么样了？真会……等她一起滑板吗？
　　又是一声哗啦，随即啪嗒轻响，台灯的光芒幽幽地，像烈日被浮云隐住，只能透出一层浅淡的黄色暖光。探身取过搁在床头柜上的机票，时间是下午1点20分，时间应该很充裕吧，脸上漾出一个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容。

　　站在雕花的大门外，迟疑着望了一眼寂静无声的院子，青青忽而心生怯意，举着手，到底要不要敲门呢？
　　“青青，快些，我们该走了。”温仪摇下车窗，见女儿站在门口迟疑，不由出声提醒。
　　青青心头一跳，应了声，哦，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温仪坐在车里，看到出来开门的是个阿姨，应该是这宅子里的佣人，料想青青要找的人定是没有在家。果不其然，当青青问袁承志在不在时，那阿姨摇了摇头：“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要紧事要办，您是……”
　　青青有些失望，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滑板递过去，道：“我是来告别的，既然他不在，那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
　　“好的。”
　　道了声谢，青青快步跑回来，坐上车，勉强笑了声，最后望一眼那座气势恢弘的豪宅，“走吧。”
　　透过后视镜，那房子越变越小。温仪搂着女儿，轻轻叹息：“青青，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袁承志的了？嗯？”
　　“妈，我……”
　　面对青青下意识的想要解释，温仪了然的笑笑：“青青，是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事，你也不会一个朋友也没有，青青，答应妈妈，离开之后，忘掉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听温仪这么说，本来就有些七上八下的心愈发不安起来：“妈，您在说什么？您不是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吗？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傻丫头，怎么会呢？”温仪自察失言，生怕青青会追问不休，灵机一动，说道，“妈妈的意思是，你以后就在那边读书，换个环境，等这边的事了一了，妈妈就永远陪着你，懂了么？”
　　“哦，好呀。”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青青也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妈妈说会永远陪着她。
　　她将头靠在温仪肩上，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一辆白色宝马从她们边上缓缓驶过，朝着她们下山的路上山。
　　袁承志刚一进门，刘妈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块滑板，袁承志觉得眼熟，眯眼打量了半天，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刘妈将滑板递到他面前，“少爷，刚才有个女孩子来找您，说是来告别的。”
　　“告别？”袁承志接过滑板，怔愣了一瞬，山路上与一辆黑色奔驰车擦身而过的场景浮现眼前。是她？飞也似的冲向门口，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极目远望，蜿蜒的山路上哪还有半点人影，来……道别的？袁承志低头看着手里滑板，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那个性格怪癖，喜欢穿男装的女孩子是他回国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寥寥几面后就无缘再见了么？
　　午后的太阳毒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觉得燥热难耐，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丛林才转身回屋，刘妈端了碗冰镇杨梅汤给他。他接过尝了几口，随手放在一边，“刘妈，她走之前，还说了什么？”
　　刘妈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了，就问您在不在，好像很急的样子，我说您出去了，她让我把这个给您就走了。”
　　袁承志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点点头示意刘妈先下去，掏出手机，瞥了眼显示的号码，几步走到窗边，按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的人语声沉沉地：“承志，你叫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嗯？”袁承志的目光深了几许。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袁承志也不急，换了只手拿手机，安静的等待，屏幕上幽蓝的光暗下去，巨大的落地窗前，袁承志身形俊秀挺拔，手机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温和的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他默了片刻，问：“你是说，外界曾有人传言，夏雪宜曾留有一子？”
　　电话里的人含糊应了声，“一子或是一女，外人并不清楚，那户人家消息封锁得很彻底，而且此后不久，全家搬迁，过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袁承志回头扫了一眼，客厅里除了他没有半个人影，茶几上放着他尝了几口的梅子汤。他走回沙发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拈住调羹，轻轻拌了几下，“好，我知道了。”说着就要挂电话，手机里又传来那人的声音，“不过，据当年的知情人讲，夏雪宜爱上的，是一个叫温仪的女子。”
　　袁承志猛地一愣：“温仪，姓温？”
　　“对，温仪。”电话那头的人肯定的重复。袁承志皱眉想了一会儿，道：“你不是说，事隔多年，知情人很少么，怎么……？消息可靠吗？”
　　“正常情况下来说是可靠的。”
　　“那非正常情况呢？”
　　“非正常情况嘛……除非当年夏雪宜爱的是个男人。”
　　“……”

　　“青青，到那边，要听朱叔叔的话。”温仪摸摸女儿的脸，攒出笑来，轻轻拥抱夏青青。
　　青青点点头，用力回拥温仪：“妈妈，你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嗯，快去吧。”将行李最后检查了一遍，温仪柔声催促。
　　含泪点头，夏青青拎着行李过去安检，她从小就没有离开过温仪，此时却要她一人远赴海外，心中满满的不舍与依恋。温仪朝着正在安检却一步三回头的女儿挥了挥手。直到看她走进登机口才转身离开。她坐在车里，看着银色的大鸟张着翅膀直冲云霄，终成小点消失在视线里，泪水早已决堤。
　　青青，我的好女儿，再见了。
　　车窗徐徐升起，将明媚的阳光阻隔在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