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道者目录》矢彻

4、四

　　“嘿！师兄，我回来了！”先前那少年依旧笑嘻嘻地出现在了客栈中，“怎么样，房间抢到了吧？”少年俯下身，问道。
　　“你呀，怎么每次都这样，瞧刚才那人的身手也是一位武艺高超之人了，得亏他是不在乎这种小事，若是脾气暴躁些的话，可有的你瞧了！”答话的是一位身穿灰色布袍的青年，此时他刚泡了一壶上好的茶叶，细细品着。
　　“有什么要紧的，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你就是瞎担心！”少年坐下来，倒了一壶茶。
　　“小寒，不要总是这么调皮，以前师傅教育过你多少次了，你都没听进去！”
　　“话说，师兄，我觉得你怎么越来越唠叨了，你不会已经渐渐步入晚年了吧？”少年又溜到他师兄身后，观察起来，“哎呀呀呀，不得了了！师兄，你居然有一根白头发！一定是小寒平时太让师兄操心了，今后我一定要乖乖的，好让师兄安度晚年！”
　　“你……唉，算了，不说你了，越说越气。”
　　再说那褚灼，发现那女孩居然知道他的身份，自然是惊恐万分。不想女孩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微微一笑，道：“褚先生这套掌法，原来是脱胎于崆岭派剑招‘独钓寒江’中转变过来的，出剑之时，犹如抛竿引鱼，大开大阖，壮观无比。可惜您太厉害，还没开始‘引鱼’，‘鱼’就死了，唉！真是可惜了这一招。至于我么，除了江湖上人人称道的韩家，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呀？”
　　褚灼恍然大悟，想起刚才错将女孩认作了仇家，不觉惭愧。
　　原来，苏州韩家，乃是当时中原武林的一朵奇葩，这韩家从不自行开创招式，然而却录尽天下招式，加以钻研，以寻出破解之道，，教与族人，故韩家就连三岁小儿看到路上有人比招，也能一一报出对方的武学家数，，更不用说梁上的这位少女了。江湖上还流传着这样的童谣：“武功千万万，韩家一人看。若是韩家敌，趁早己了断。”这也充分证明了韩家的江湖地位。
　　然而褚灼对此毫不在意，他的授业恩师左嵩子曾经说过，的确，韩家的武学造诣在江湖上屈指可数，但若要练就高一些的境界，恐怕就有一些困难了，以他们的培养方法，能够达到像自己这种水平的，一百年之内至多也就不过一两人而已，要剑挑万人，更加是不可能，谈到追及武林神话赤雪老人，那简直如痴人说梦一般了。
　　褚灼看看梁上的少女，摇了摇头，韩家武学果然就如师父所说的那样，只会嘴上功夫，手上功夫就要差些，难出英才。要是小褚的话，一定可以轻松杀死那只老虎的，也不会这么狼狈地躲到梁上去。
　　想到褚影谷，褚灼不禁又叹了口气。
　　此时，少女已从梁上下来，正要向褚灼表示感谢，忽然听到庙外一身呼叫：“小姐，你在哪里啊？”又有一个声音：“小姐，你是不是被老虎吃掉了？”
　　“胡说，小姐怎么会被老虎吃掉？”
　　“怎么不会？你看你看，这不是老虎脚印么？”
　　“可是又没有血迹。”
　　“啊哟！你看那里有一座破庙，小姐肯定是被老虎拖去那里吃掉了。”
　　“胡说八道！走，去看看……”
　　少女听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吓得又立刻跳上了梁，并使劲向褚灼使眼色，示意他不可泄露她的所在。
　　那二人果然一路循着猛虎脚印来到了庙中，只见一个高大魁梧，另一个却精瘦猥琐，能发出刚才那种神奇的对话的估计也只有他们俩了。然而那瘦子却十分恭敬地对褚灼说：“这位先生，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家小姐？”
　　“你这么说人家怎么知道你说的小姐就是韩梦妍大小姐？？”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褚灼看他们两个这样争下去只怕要争到天亮，便说道：“不好意思，鄙人这一路走来，实在没有看到过独自行走的女子。”
　　“我们家小姐还没有及笄，所以她是女孩不是……”
　　“也没有。”褚灼迅速答道。
　　两人看起来失望极了，道了谢，悻悻离去。
　　褚灼向梁上说道：“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吧？”
　　韩梦妍一下就蹦下了梁，笑嘻嘻地说：“谢谢啊！褚先生你人真好！”
　　褚灼仿佛从韩梦妍身上看到了褚影谷的影子，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