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道者目录》矢彻

5、五

　　韩梦妍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说：“我不想背书，也不想学武，又怕被伯父骂，所以就跑出来了。”
　　“你就不怕你父母着急吗？”
　　韩梦妍撇了撇嘴：“他们？他们怎么会着急？家里人那么多，我又是女的，才不会缺我这一个呢！”
　　褚灼叹了口气，道：“每一个孩子都是父母的至宝，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爱你的，即使打你骂你，那也是爱你的表现。你这样一声不响地跑出来，他们会着急的。”
　　韩梦妍咬着嘴唇，不说话，呆呆地望着地面。
　　她突然说：“话说褚先生这次离开风花亭，怎么没有带着你的女儿，把褚姑娘一人留在那，若是做了人质该怎么办？”
　　褚灼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想……恐怕我去叫她一起走，她也不会肯的吧，我们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一定程度了。风花亭中有很多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是她所不能割舍的。况且，她一直遵照的是‘所欲忠者，国与主尔’，如果和她说起这件事，说不定就会拔剑相向。如此，倒不如我一个人走了，想来，以她的本事与端王的保护，暂时还不会有事。”
　　韩梦妍扑哧一笑：“嗨，你还好意思来教育我，自己的女儿都被教育地形同陌路，哈哈！这真叫人好笑！话说回来，你是不是逼她背书，学武，还打她骂她啦？”
　　“我怎么会打她骂她？若是打她骂她，说不定她就会有想法。至于背书和学武，你以为她跟你一样吗？即使是摔断肋骨，第二天她也一定会准时到达练习场的。”
　　“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完美。嗯……那，那她有没有什么缺点啊？”
　　“缺点么……准确地说来，应该没有什么缺点，唯一的缺点，应该就是嗜酒吧。”
　　韩梦妍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哈！就是说嘛！怎么会没有缺点？想必一定是她被训练地心理扭曲了，于是借酒消愁！嗯！一定是这样！”
　　“是……这样吗？”褚灼有点不确定。
　　“这个嘛……其实我只是乱猜的！不过，作为武林第一快刀风继贤的得意弟子，居然用剑！用剑啊！这不是心理扭曲是什么？是什么啊？”
　　褚灼苦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地看着韩梦妍，却发现不知何时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他叹了口气说：“先下天已经亮啦，韩姑娘，我该送你回家啦！”
　　“什……什么？送我回家？那个，褚先生，能让你就这样离开风花亭的事，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你快去做吧！不用这么好心的来管我了！”
　　“我的事不是那么重要的，还是先送你回去好了。”
　　“不……不用啊！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放心好了，不会有危险的！一定不会有危险的！”
　　“没有危险么？那你昨天差点被老虎吃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不用推辞了，就让我送你回去吧。另外，你不用介意，我的事一点也不打紧。”
　　“那……那好吧……”
　　其实韩梦妍哪是介意褚灼那什么要紧不要紧的事啊？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想借此糊弄褚灼一下，好让自己在外多玩一些日子，想不到褚灼如此古板，连江湖间的交际方式都不懂，害得她现在就得回家。
　　然而褚灼却在心中暗笑：小丫头片子，想骗我？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种伎俩，褚影谷小时候都用过好几百次了！如此我便将计就计，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么，我们便走吧！”褚灼抬脚迈出了庙门。
　　“唉唉！褚先生！这样真的不影响您自己的事吗？”韩梦妍还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褚灼回过头，笑了：“放心，我的这件大事只不过是找一个人而已，即使是在送你回家的路上也是可以同时做这件事的。”
　　“那么，褚先生是要找一个怎样的人呢？兴许我是能帮上忙的。”
　　“嗯……”褚灼沉思了一会儿，道，“是一个跟你身高差不多的男孩子，衣服嘛，想必是挺破烂的，但是，他的眼睛是很清亮的，想必只要看过就不会有人忘记。”
　　“啊！”韩梦妍似乎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小骗子！我前几天还看到过他呢！就在运河旁边的那家客栈里！骗了我一桌好酒好菜呢！褚先生，既然是你要找的人，这钱……可得你赔吧？”韩梦妍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褚灼哼了一声：“你不是韩家的吗？怎么？居然会被骗？这钱，你说是应该自己垫，还是问你的师父要？”
　　韩梦妍顿时脸涨得通红，自己学艺不精也就罢了，想不到又被教训了一顿。她指着褚灼：“你，你，你，哼！”一扭头，向东边去了。
　　褚灼也悠悠地跟在了韩梦妍的身后，想到居然打听到了邱星羽的消息，总也不负对邱凛的承诺了，心中一块大石怦然落下，步伐也轻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