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孟婆 “我知道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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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叶妖沙华在哪里……”小七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我还知道赤鬼王在玩什么把戏。”
曼珠慌了神，她不相信地摇了摇头，盯着小七的眼睛，慌乱地说：“不可能，你一个凡人，你怎么会知道沙华的事情？我在忘川河边苦苦找了他这么久，久到我都忘记时间……你骗人！”
曼珠嘴里虽然切切曹曹地说着不信任的话，但是她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期盼。她多么希望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矮个子，真的有她心心念念沙华的消息。
“你以为你记得叶妖的样子，所以你在这红艳如血的忘川河边一直寻找那抹绿色。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已经不再记得你，并且变成了你的样子呢？”
曼珠惊恐万分，她有种预感，她距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
冷眼旁观的辰慕涵也有预感，他也在接近一个真相，关于小七的真相。同时，他为一向寡言少语的小七突然开始长篇大论而意外。
“你以为赤鬼王的惩罚是生生世世不想见吗？那和你们私会之前又有什么分别呢？真正的惩罚是纵使相逢应不识。一个生生怀念，一个世世忘却。咫尺，天涯。”
曼珠跌坐在忘川河边，她看着河水中千篇一律的花盘，每一个都妖冶艳丽，每一个都花枝招展。她的心一点点跌落下去，已经落入到忘川河的池底，再也浮不起来了。
等待从来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最起码，你还有所等，有所盼。可怕的是在你历经无数次等待之后，被一句话打回原型。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妄之功。
小七确定此事的曼珠已经没有杀伤力了。他示意辰慕涵收好采来的曼珠沙华，继续往前走。两个人刚刚绕过曼珠，却感觉到忘川河水面隐隐有震动。辰慕涵下意识地把小七护在身旁，严阵以待。
水面浮上来一个身影。不是水底的蛟龙，不是水怪，更不是娇艳欲滴人身鱼尾的妙龄少女。
而是一个满脸皱纹，拄着破旧拐杖的老婆婆。不过她的拐杖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木制品。倒像是人骨炼成的。拐杖的把手处是一个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骷髅。
老婆婆手里端着一碗汤，慢吞吞的走到曼珠身边，递给曼珠。
“曼珠，喝掉婆婆这碗汤。往事随风，由他去吧。”
老婆婆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有种不可抵抗的摄魂力量，曼珠的双眼发怔，言听计从的接过了汤碗一饮而尽。
老婆婆像是责备的看了小七一眼，脸色也随着黯淡了下来：
“你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辰慕涵叹了口气，觉得小七还真是“有办法”。刚刚随便两句摆脱了一个小角色，却引来了一个看上去更难缠的老人家。自己历来是不跟女人和老人动手的，这下可好，晚节不保英名尽毁了。
小七今天的话却异常的多，他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铭记不如忘记。我帮她认清事实，你帮她解脱，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忘记就一定比记得好？”
“既然这样，那赤鬼王为什么要制定这样的刑罚？”
“小子，你是从鬼蜮逃出去的小妖吧？既然已经在人界谋得一席之地了，何必还那么不知深浅，回来捣乱。来一次容易，离开就难了……”
孟婆突然挥动骨头拐杖，朝着辰慕涵和小七砸过来。孟婆虽然看起来年事已高，但是筋骨好得很，动作疾如风，力气猛如虎，拐杖还没劈到面前，辰慕涵已经感觉到了十足的劲力。他猛地抱住小七，快速闪躲到一旁。
没有武器，就跟这个孟婆过招，根本就是找死。可死于炼狱之火还能重返人间，死于这种大妖欺负小妖的把戏，那就只能穷尽一世徘徊在忘川河边陪这个老太婆了。想想都觉得可怕，一点都不浪漫。
“你的锤子呢？”辰慕涵小声跟小七嘀咕着。小七会意，把小锤藏在手边，随时可用。
辰慕涵突然主动向孟婆发起攻势，却不欺近身旁，只是周围游走。孟婆的拐杖只好随着辰慕涵的身形，挥舞开来。辰慕涵瞅准时机，抓住拐杖的一头，随着力道快速移动，化解攻击力。
“快！”
小七亮出自己的小锤，迎敌而上，划过拐杖，只听到“嗡”的一声。小七翻转小锤，对准击点猛地一砸。
“砰！”应声而破。
孟婆的拐杖随着这一下断裂开来，拐杖里面溢出许多金色的星星点点，逐渐打落开，形成了无数蝴蝶的模样。
孟婆看着眼前散逸的蝴蝶，心下慌张，用断裂开来的拐杖棍儿猛击忘川水面。
忘川河仿佛有了生命，被召唤起来，波涛汹涌，吞噬着河上漂浮的精灵。
“你们两个兔崽子，闯了大祸！这些都是喝过我的汤而锁住的记忆。你们竟然如此大胆，把他们放出来！看来我不动点真功夫，你们是不会怕的了！”
孟婆随身的粗布衣服突然鼓胀起来，她满是皱纹的双手微微一张开，竟然藏满了银针暗器。
“鬼蜮的人还玩儿暗器？”辰慕涵有种被人打脸的感觉，“一定是我们进来的方式不对……”
小七躲在辰慕涵身后，把自己挡个严严实实的：“这不是你长项吗？我看好你的，节哀顺变。”
辰慕涵真的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是加油而是节哀顺变。可是孟婆的银针已经发出，辰慕涵早就没有贫嘴的时间了。
他随身抽出装有彼岸花的锦盒，在半空中翻转腾挪，挡住了所有的银针。
“还你！”辰慕涵掌上发力，逼出锦盒上的银针，如数发射回去。
孟婆却能够控制这些银针。在半空中，银针就突然失去力量，落在了地上。
“这才刚刚开始……”孟婆再次发起攻势，这一次银针密密麻麻如疾风骤雨，挡无可挡，避无可避。辰慕涵又要保护小七，处于被动的情势。
“小七兄弟，我可不是公报私仇……”
辰慕涵的话刚说完，就一脚把小七踢进了忘川河。小七的头沉了下去，进攻他的银针遇了水，自然失去了准头和力量，零零散散地飘落在忘川河面上。
辰慕涵就有了和孟婆周旋的余地。
小七从河水里刚冒出头来，发现周围的曼珠沙华都朝着自己奔涌而来，缠缠绊绊，要把自己拖下水去。
小七的双脚已经被彼岸花茎拖住，越挣扎缠绕的越紧。他刚刚探出头来，身体却在下沉、下沉，直到完全埋入水中。
水面上不见小七的身影，浮上来零星几个气泡，就没动静了。
辰慕涵看小七没了踪迹，慌了神。他想冲到水里捞出小七，却被孟婆用银针挡住。心慌意乱的辰慕涵拔出匕首，冲向孟婆近身攻击。让她的银针不得使。
可孟婆的粗布衣服怎么也割不断、伤不着。纵使辰慕涵步步逼退，孟婆也毫发无伤。
水里的腐朽之气已经越来越浓烈了，不安感袭上辰慕涵的心头，紧紧地包裹住他。
辰慕涵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里是鬼蜮，他所面对的一切都是没有疼痛感的□□。只靠刀刃的锋利是伤不了他们的，必须找到弱点，一击即胜的弱点。
黄泉路，忘川河，彼岸花，曼珠沙华……
辰慕涵的飞刀一出，直奔着曼珠瘫软的身体旁边，那个粗瓷大碗……
孟婆此时想要护住汤碗已经来不及了，她拼尽全力，朝着辰慕涵发出最后一击。辰慕涵念着小七，人已经跃入忘川河中。
在辰慕涵沉入水下的同时，汤碗应声而裂。孟婆鼓胀起来的衣服瞬时服帖的靠在了身上。刚刚凶相毕露的孟婆变回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落回黄泉路上。
辰慕涵到水下寻找小七，却看到水底，小七已经沉沉睡过去。身上缠满了曼珠沙华的枝枝蔓蔓。
辰慕涵朝着小七游去，他没有武器，在水中也无法施力。只能强撑着游到小七的身边，摸到了小七的褡裢。
辰慕涵从褡裢里找出匕首，切开藤蔓，抱着小七离开，终于拖拉着他上了黄泉路。
精疲力竭的辰慕涵立起小七的身子，从背后猛地敲打，直到小七咳出水来。
伴随着水一起咳出来一枚蓝色的药丸。这时小七才微微醒转。
辰慕涵如释重负。
“我含了闭气丸，才没被你害死。”小七半开玩笑地说。
辰慕涵跟着笑着，笑着，突然头搭在了小七肩膀上，似是沉沉睡去。小七怎么也摇晃不醒他。
此时小七才看见，辰慕涵的后背上，中了一枚银针。那是他一心跃入水中之时，没能躲过去的唯一一枚。
忘川河中，刚刚满池红色的彼岸花，竟然繁华尽退，一池纯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孟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