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曼珠沙华 “曼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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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华，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在当地人梅梅的带领之下，一行五人上路。万事通自然不能跟他们齐心协作，就是被拎来以备不时只需的。
穿过紫竹林，瘴气更浓，辩不得前方。领路的小七停下脚来，回头像众人解释道：
“前面就是幽冥瀑布，虚无一片。其实连我都没闯进去过……”
小七话音未落，万事通已经脚底抹油了。却被梅梅拽了回来。“慕涵哥哥说过，不与你为难，只要你交出水符，就可以走。你干嘛非要跟我们一同涉险呢？”
万事通哭丧个脸，却还是灰溜溜的停在原地不动了。
小七继续叮嘱各位：“我们几人紧紧拉住彼此，跳进幽冥瀑布即可。如若不慎失散，请各位直奔五伦塔；我们五伦塔聚首再闯鬼域。”
“可是……五伦塔怎么找呢？这里只有你和万事通认识路，我们都……”凌雪瑶忧心忡忡地问。
“从这里下去，是黄泉路。在黄泉路上，不管你怎么走，都是延伸到鬼域的。所以只要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就一定会看到五伦塔。”
“所谓一踏黄泉路，无路可逃，无所可逃，就是这个道理……”辰慕涵话一出口，大家都忍不住默然。
“那过了幽冥瀑布，就没有逃出生天的办法吗？”
“承受炼狱之火，在鬼域里死上一次，就能在人间活过来了。”辰慕涵露出一个贱贱地笑容，看着早就吓得腿软的万事通。
“没……关系，我浑身贴满水符，再跳进炼狱之火中，自然就回去了……你们几个才要等死！”
“我们是去找死的。过了五伦塔，真正进入鬼域之后，就要打败赤鬼王或者其部下，才能重返人界了。”
“那……他们容易对付吗？”凌雪瑶看着自己的师傅。这个女孩儿从来都不知道记仇，也没什么能伤害到她，自愈能力极强。不管辰慕涵说过什么，她都能一笑泯恩仇。这也是为人羡慕的技能。
“据我所知，自人鬼大战后，再没有了。”
凌雪瑶显然也被这个情况吓得怕了。她峨眉微蹙，原地不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几位，续够家常的话，我们该出发了。”引领者小七被晾在一边半天，早就没有听下去的耐心了。
辰慕涵从怀里掏出那个手炉，再次塞到凌雪瑶的手里。然后揉了揉凌雪瑶的头发，微笑着说：
“放心吧，还有一招没教会你，不会轻易死的。省得做鬼都不消停，还要被你生生世世念叨下去。”
辰慕涵走到幽冥瀑布前，拉住小七的手，其余人也都依次站好。他们携手准备步入未知之旅……
小七睁开双眼，猩红一片。他不禁眨了两下，却还是满眼血色。
中间是宽阔平坦弥漫烟气的红色道路，两边的忘川河中，则开满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这花朵不懂得收敛，互相争抢着，挤压着，妖冶地盛开，还随着微风摆动，像是等待情人的女子们，故作姿态，只等他归来。
小七的手还紧紧握着另外一个人。他循着望去，是辰慕涵。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他们果然失散了。好在有言在先，那边有懂事细心的梅梅，还有熟悉环境的万事通，要到五伦塔，应该不难吧。小七自我安慰着。他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辰慕涵紧紧拉着。
小七不耐烦地踢了辰慕涵两脚，辰慕涵终于悠悠醒转。他也发现了失散的情况，显然对他们是不放心的，却埋在了心里。
“我们去五伦塔，自然就会和了。”
辰慕涵和小七上路，看着遍地的曼珠沙华，辰慕涵突然想到了门主的嘱托。他蹲在地上，想要采摘一株。
“小心！”
指尖刚刚碰触到曼珠沙华的花瓣，就有锥心刺骨的疼痛，辰慕涵应声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掌。
那花盘盛开得更大，朝着辰慕涵招摇着，像是呼唤他靠近自己。周围的空气瞬间也多了些暧昧的香甜。
“真是妙，花也有脾气，不错不错。”辰慕涵对着彼岸花调笑着说。
即便这样也不能掩盖辰慕涵犯得低级错误。在黄泉路上，还随随便便碰触身边的物件，跟找死有什么分别？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个一向龟毛乖戾观察入微的辰慕涵，此时有些慌神了。不必他多说，小七也明白是什么原因。
“小七兄弟，我知道你褡裢里神兵多。赶紧借我个花剪子用用！”
“这个真没有。好端端地，你沾花惹草做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哦，那就是你们幂剑门的事儿了。”
辰慕涵觉得自己人品太差了。如果此时跟着自己的是梅梅，可以随打随骂任劳任怨；如果是万事通，可以挑逗戏弄恶作剧解闷；如果是凌雪瑶……辰慕涵会心一笑。
偏偏，此时跟着自己的是小七。一个半生不熟缺少情趣的呆瓜。不过二人除了面冷之外还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都不清楚彼此的底细。
小七说自己的家在紫竹林，所以一路带着大家来到这里。随后又搪塞说来鬼域弄点名贵药材回去，做两界互通有无的生意，却连花剪子都不带。这个家伙，明显有所图，却让人猜不透他到底要干嘛。
辰慕涵继续去摘曼珠沙华，那花却通人性，知道趋利避害，躲开辰慕涵的手。
“这是生生世世不得见的彼岸花，受到了地部的诅咒，饱受日日相思永世相隔的痛苦。你去摘它，明显是违背地部的旨意。别说他不敢，守着黄泉路的人也不敢啊……”
那花听了小七的话，似乎动了情，并不多动。辰慕涵趁机抓住了他，用小七曾经送他的匕首划下了那个花盘。
辰慕涵正准备收起曼珠沙华的花朵时，突然花妖曼珠显出了身形，飘荡在黄泉路上。
曼珠浑身穿的血红，跟那花瓣的颜色完全相同。看上去是个妙龄少女的模样，浑身用花瓣装扮着。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却是她那一双血红的眼睛。那不是自然的颜色，而是日日哭泣饱尝伤悲的颜色。
花妖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一样，几乎哀求的腔调：“两位好汉，我不欲与你为难，只求你，把花盘还给我。如果让孟婆知道，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趁现在孟婆还在小憩，我把花盘种好，完璧归赵，她就不会发现，更不会与你们为难的！”
辰慕涵摆弄着曼珠沙华的花盘，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其实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但是辰慕涵还得故作姿态：“好香的花，好美的人。谢谢姑娘事事为我着想，可我今天还偏得把这花带走不可……姑娘请回吧，我也不想与你为难。”
辰慕涵作了个揖，领着小七要走，曼珠飘然而至，挡在二人身前，火红的头发飘散开来，红色的烟气逸出，逐渐朝着面前二人聚拢。
“好汉，请你三思而行！”
辰慕涵怎会把守着花园的小妖放在眼里？既然门主有命，这花总是要带回幂剑门的，这事儿也没得商量。
小七却不想动手，他也没那个条件。他跟眼前的小妖攀谈起来：“花瓣作衣，妖红似血，你是曼珠没错吧？”
曼珠疑惑地看着他。这个凡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知道自己的名号。
“那叶妖沙华呢？”
曼珠双眼有血泪潺潺流下，她积蓄多年的感情，藏匿多年的心事，到底还是被人一说即破了的。她以为忘却的，到底还是深埋心底，斗转星移未曾改变。
曼珠和沙华本是一对守护彼岸花的妖精；曼珠是花妖，沙华是叶妖。可他们虽然搭档了数千载，却一直无缘见过彼此。因为彼岸花特有的生长习性是花开不见叶，见叶不开花。所以这两个法力微薄的小妖，一直没机会相见。
可曼珠和沙华都知道对方的存在。生生错过，世世相别，都慨叹不已。心思灵动的沙华就借住彼岸花的香味传递消息，想和曼珠偷偷见一次面，只一次就好。曼珠收到消息后也蠢蠢欲动，欣欣然答应了沙华的邀请。
那一年，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艳美丽。本来死气沉沉的黄泉路，被衬托得千娇百媚，宛如地部仙境。
可是这件事，却触怒了赤鬼王。赤鬼王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领地内，有小妖敢擅自违背命令？他决定将曼珠和沙华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受到磨难。
此后，曼珠继续留在黄泉路边，守护彼岸花妖娆绽放，要吸引所有走上黄泉路的人和幽魂都流连忘返，从此迷失在鬼部；而沙华不知所踪。曼珠时常望着五伦塔的方向深深吸气，她告诉自己，空气中有沙华的气息。以此当作二人不相离。
“我知道沙华在哪里……”小七对这个故事熟稔于心，他更明白赤鬼王到底在玩儿些什么把戏……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曼珠沙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