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挽歌 求你将我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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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上帝。」White先生并不是个特别虔诚的教徒，然而他今天说这句话的次数却比任何人都要多，因为这实在是倒霉而又极其幸运的一天。下午他去萨里郡谈生意，结果遇到了大规模的爆炸袭击——没错，爆炸！就在伦敦附近！是瓦斯还是炸弹？奇怪，他竟然记不清了……总之，相比那些躺在医院里呻吟、或是已经被送往墓室的受难者，仅仅严重擦伤的他实在是非常、非常地幸运。
灌下半杯威士忌抚慰自己饱受折磨的神经后，White先生刚想去睡觉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也许是邻居，听说了他死里逃生的事，胃里暖洋洋地灼烧着，他甚至开始有点得意，看吧，大难不死的老White……他迈着有些打晃的步伐去开门，然后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陌生的少年，身材瘦削，有着略长的油腻黑发、苍白阴郁的脸色以及大得不成比例的鹰钩鼻，还穿了件怪模怪样的黑袍。他皱起眉头，该不会是来找Rose的吧？他的宝贝女儿可不能交这样不三不四的朋友，但男孩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您是萨里郡爆炸案的幸存者吗？」男孩急切地问。
大概是在事故中失去了家人吧，White先生深感同情。他能察觉出那种眼神，今晚在医院里已经看得足够多了——他是受害者中伤势最轻的，因此不断有人来探问是否曾见到某个人，以及他们走得是否平静。如果幸运的不是他，当乖巧甜美的小Rose得知他的死讯……想到这些，White先生的心柔软起来，男孩的邋遢和怪异都显得没那么刺眼了。「我是。进来喝杯茶吧，孩子。」
男孩毫不客气地走进房子，根本没道谢的打算。White先生忍不住再次皱眉，这也有点太没礼貌了，但他很快就说服自己：这孩子很可能刚刚失去父亲或母亲，甚至是双亲，就连教养良好的绅士在这种时候都难免失礼，更不能苛求孩子。然而他刚刚关好门，就被一道白光击中了——
「摄神取念。」
……
伴随着刺目的红光，咒语的冲击将整条街的店铺都拦腰砍断，裂成碎块的建筑垂直砸落，玻璃渣如雨点般扑向恐慌的人群。刺耳的尖叫声连成一片，不过瞬间，原本整洁的街道就被染上星星点点的红色，以及几块涂抹得狰狞的血肉模糊。
Severus很快就看到了他所要寻找的，而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他父亲正用身体遮挡住他母亲。他还没能来得及充分理解这颇为诡异的场景，钟楼的尖顶就呼啸着飞落，砸中了Tobias的后脑勺。他曾无数次期盼过亲生父亲的死亡，用最为恶毒的语言诅咒这个给了他一半血脉，给了他如出一撤的粗眉毛、鹰钩鼻和坏脾气，却只教会他仇恨的男人。然而此刻，当Severus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魔法前无能为力、不堪一击，如同充血的鱼泡般被戳破，他只觉得说不出地震惊讽刺。他曾以为当父亲死去时，他会癫狂地大笑，但如今无论怎样扯动嘴角，眼睛都无法抑止地变得酸涩。
他看到母亲抱住沾满血污的尸体，几近崩溃地摇撼着，全然不顾飞溅到她身上的片片瓦砾。不由自主地，Severus想要狂笑：他只见父亲对母亲百般谩骂殴打，他也只见母亲各种委曲求全，因此他从未相信父母间真的存在着爱情，结果那个男人，用死亡给了他最为响亮的耳光，就像每次他发生魔力暴动后那样。他想冲过去抓住父亲质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爱她却折磨她；为什么肯为爱情付出生命，却敌不过愚蠢的、荒谬的、在力量面前溃败如山崩的所谓信仰。他想朝那紧闭的双眼大吼：你的神呢？你全心全意信奉的神呢？力量才是主宰，你所恐惧的、侮辱的、轻蔑的魔力，这才是主宰！如果你准许她把魔杖带在身边，或者如果她还剩半点身为女巫的自觉，危急中爆发的无杖魔法甚至都能救你一命！
Severus注视着母亲最终平静下来，紧紧地将丈夫搂在胸前，安然微笑。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毫无疑问，那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幸福。锐利的铁皮击穿了她的喉咙，喷薄的鲜血笼罩住相拥的两人，仿若玫瑰绽放。他盯着母亲蠕动的嘴唇——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他们向来自成一体，无论是争执还是背后的甜蜜。只剩他，从来都是不被需要、不被在意、并毫不犹豫地被抛在身后的那个。
……
White先生忍住头脑中的剧痛，如果不是浑身都在颤抖，他真想挥拳揍向眼前这个见鬼的不良少年。他是怎么做到的？催眠还是召灵？那根被男孩紧攥在手里的破木棍又是干什么用的？他刚要开口咒骂——
「一忘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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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Lúthien的吩咐下，Beren的魂魄徘徊在曼督斯的厅堂里，不愿离开这世界，直到Lúthien来到朦胧的外环海岸向他作最后的诀别，那里是死去的人类最后停留的地方，离开之后永不复返。Lúthien的魂魄落入了黑暗中，到最后终于离开了躯体，她静卧的身体仿佛乍然被摘下的花朵，躺卧在青草上，一时之间还不会枯萎。
……因此，不论前途有多少悲伤在等着他们，Beren和Lúthien的命运是永远融合在一起了，他们的道路一同越过了世界的限制。（2）』Alphena合上了手中的书，因为口袋里的双面镜在发热。
「Severus的父母在食死徒对麻瓜商业街的袭击中死亡，」Sirius刚出现在镜中就急急忙忙地说，「Slughorn教授把他叫走了。我们是不是该通知Lily？Severus的神情实在不对劲。」
「我去Gryffindor公休室找Lily。」Alphena迅速跳下床，抓起长袍胡乱套在睡裙外，「我是个Ravenclaw，他们会让我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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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墓园是死亡投射在尘世间的阴影。无数冰冷的墓碑静默地立在那里，昭示着死亡的存在、以及不容抗拒。死神从不怜悯，它狞笑着收割死者，又利用无法消磨的爱来纠缠生者。Lily握住Severus湿冷的手，她昨晚太过担心，因此溜出学校并乘骑士公交车赶回了萨里郡。深夜里的蜘蛛尾巷把她吓得半死，但随后Severus呆愣涣散的眼神更令她几乎心脏停跳。
来参加葬礼的人终于离去了，Lily松了口气。方才唱赞美诗时，她真担心Severus会忍不住攻击那些完全无辜的虔诚信徒。她小心的为两人加上忽略咒，有节奏地挥动着魔杖，怒放的白玫瑰簇拥着墓碑，同周围的皑皑白雪浑然交融。Severus也木然地抽出魔杖，将紫色的迷迭香花朵点缀在玫瑰丛中。在生机盎然的白与紫之间，死寂的石碑上雕刻着：『求你将我放在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2）』
某个瞬间，Lily觉得Severus似乎想要将这句话改掉，但是最终他收起了魔杖。「她会喜欢的。」他仰起头，假装在观察太阳的位置，借此逼回险些溢出的泪水，再看向墓碑时眼里已然平静无波，「我们回去吧，你已经为我错过了上午的草药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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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节选自『Beren和Lúthien的故事』，J. R. R. Tolkien著。
（2）出自『圣经·雅歌』：Set me as a seal upon thine heart, as a seal upon thine arm: for love is strong as death; jealousy is cruel as the grav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挽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