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假象与真相 孤儿院与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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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悬挂在醒目位置的十字架，这个朴素的房间内没有任何装饰。从门口传来的响动时断时续，终于伴随着金属滑动的轻磕声，老旧的木门悄然滑开，停滞片刻后重归闭阖。整个过程中始终未见任何人的身影，连动物都没有，只有空气的流动搅乱了平静。
柜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弹开，厚厚的纸堆从里面跳出，以极快的速度自行翻动。纸页间，指尖的形状逐渐由稀薄变得清晰，金发女孩的轮廓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她正蹲坐在地板上，呼吸不稳地扫视着那些陈年的档案，对身体的变化毫无觉察。
就像Severus所指出的，Alphena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而这就是她喝掉了生日礼物中仅有的一瓶隐身药水，并且整整半个小时都站在院长室的门口用细铁丝捅门锁的原因。作为合格的女巫，她当然记得用于开锁的咒语，但谁知道魔法部究竟都在哪些地方监视未成年人使用魔法，Alphena不想冒这个风险——更为主要的是：她完全没预料到撬锁会这么难，明明她那些名义上的哥哥们只要两三分钟就能搞定。
飞快捻动纸张的手指僵住了，因为这张表格左上角的名字——『Alphena Hill』。
姓氏明显是后填上去的，墨迹的新旧程度同前者截然不同。Alphena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恐慌感拂过四肢，在胃里汇聚后又喧嚣地向上翻腾。她强迫自己将目光移至父亲一栏：泛黄的方格中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小飞虫的干尸贴伏在上面。Alphena说不清心底究竟是失望还是放松，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到母亲的名字——
『Alphena』——没有姓氏，她自己的名字，也是……妈妈的名字。
「Alphena。」唇齿间轻吐出这个血脉相连的名字，世界顷刻间变得真实又模糊。从远方传来温柔的呼唤，是女人的声音——Phena，她轻轻地说。
「Phena？」那个声音再度出现，然而这次清晰了许多。女孩慌张地起身，手中的纸沓摔落在地上，被门口灌入的风吹得四散飞扬。
胖胖的女人连忙关上门，手忙脚乱地归拢纸页，「上帝啊，你这孩子！」她轻声责备着，「回来了也不去看看我们，躲在院长室里……天哪，你该不会是私自进来的吧？Anna修女一大早就出去了！」
Alphena窘迫地低下了头。原本她觉得这没什么，但在敦厚爽直的老Dolly面前，犯错的孩子很难不感到羞愧——这个善良的女人并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却每个周末都过来帮忙，还经常带食物来给他们补充营养。「我只是想知道父母是谁。别告诉别人，好吗？」
「可怜的孩子。」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女孩的金发，「去我家坐坐吧，我还保存着有你妈妈照片的剪报，上帝保佑她。在外面过得好吗？」
「很好。」自从登上Hogwarts特快，Alphena在心里补充。
老Dolly打量着她健康红润的脸色，欣慰地点点头，「当年还是我发现你妈妈的呢，就昏倒在孤儿院附近，穿着奇怪的戏服——我觉得她是个演员，从没见过那么标致的姑娘。」她慈爱地看着女孩，「你也会是个漂亮姑娘的，只要再长上一两年。我刚刚说到哪了？哦，你妈妈醒来后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明显是脑子糊涂了，哪有人叫这么个怪名字。」
老妇人皱着眉头嘟囔着什么，看口型像是『Alphena』，「有段时间我曾在……」她含混地快速吐出一个词，Alphena没能听清，「医院帮忙，那里的人认定自己叫什么的都有，和档案上的名字根本不搭边。总之，医生说她得了……失忆症——好像是这么个词，而且发现她怀孕了，不到三个月。Anna修女在报纸上登了启事，但没人来找她。于是她就留在孤儿院里工作，勤快的好姑娘，虽然有点笨手笨脚的，可惜生完你后不到半年就被伤寒夺走了。」
Alphena看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一直没人告诉我呢？每次我问起父母，你们都只是说等我长大后就知道了。」
「村子里有些流言，关于你妈妈……」老Dolly有些踌躇，「说她八成是跟人私奔后遭到抛弃，受刺激才失忆的，所以家人才不肯来找她。不能太早让你知道这些烦心事——私生女的名声可不好听。」她弯下腰扳住Alphena的双肩，「就算你妈妈真做了不光彩的事，那也同你无关，知道吗？而且我觉得她是个有教养的好姑娘。」她把Alphena带进屋子，从抽屉里取出厚厚的剪报簿。「看，这就是她，穿着那套戏服。」
时间像是停滞了。Alphena紧紧地盯着那页剪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戏服，而是一件复古而华贵的巫师礼服长袍。她用指端描摹着那张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美丽脸庞，暖流顺着手臂流入心田。
她一半的血脉，或许是全部的魔力，就源自这个古典高雅、谜一样的女人。也许她出自古老的巫师家族，毕竟那件长袍看上去相当昂贵；也许她爱上了一个麻瓜，两人私奔了；也许失忆是因为强力的遗忘咒；也许她的家人曾经寻找过她，但是他们并未得到任何线索，因为几乎没有巫师会去看麻瓜报纸……而自己的生父，他又在哪？
「把这张剪报拿去吧，孩子。别太难过，你妈妈正在天堂里佑护着你。」
Alphena小心地捧起卷边的泛黄剪报，「实在谢谢你，Dol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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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尾巷比去年更加破败，时值酷夏，空气中游荡着挥之不去的腥臭。几个高壮的男孩拎着酒瓶闲晃，通常这种情况下，他们是在考虑逮个人来练练手。
「哟，Snape家的小怪物回来了！你在哪上学，怪物学校吗？」他们无礼地吹着口哨，阴声怪气地嘲笑着，但谁也没敢走上前去，反而不着痕迹地稍稍退后。
Severus阴着脸，看都没看他们，推开了那扇陈旧不堪、远比那几个没种的蠢货更令他厌恶的门。他快速地扫视房间，随后僵住了肩膀——
Tobias Snape正靠在破破烂烂的沙发椅里。
该死的酒鬼！Severus在心里咒骂着。他特意拖了两个小时才到家，就因为通常周末的这个时候，Tobias都在酒馆里——他怎么还没把自己喝死！
被亲生儿子诅咒的男人正半闭着眼睛，似乎并没有听到门口的动静。Severus尽可能轻地关上门，轻手轻脚地朝楼梯走去……
「过来！」
男孩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他戒备地绷起脸，颇为不甘地朝父亲走去，攥紧了藏在衣袖中的魔杖。
和他预想中的暴力场面不同，Tobias只是尖锐地盯着他，「书包。」
Severus面无表情地摘下书包，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掏出：早已褪色的旧衣服——都是些极为普通的麻瓜衣服，羊皮纸、羽毛笔和墨水，甚至还有一本『圣经』。
男孩将空荡荡的书包递给父亲，一脸平静。至于兜里被施了缩小咒的课本、魔药和钱袋，以及绑在手臂上的魔杖，他赌这个色厉内荏的蠢货不敢搜他的身。
男人怀疑地挑眉，无论角度还是那两道过于粗重的眉毛都格外熟悉。Severus暗暗发誓，他再也不做这个动作了。
Tobias将书包里里外外地搜了两遍，还不忘在耳边晃动几下；每件衣服都被抖开，连内衣和袜子都没被放过；羊皮纸无助地抻平了身体，拧开的墨水瓶立在旁边；『圣经』的每一页都被极为仔细地检查过。
男人终于满意了，「你母亲同你谈过了？」
想起母亲信中那些关于魔鬼的胡言乱语，Severus简直咬牙切齿，但是他不得不从牙缝间挤出他应说的话，「是的。」
你是个Slytherin，Slytherin审时度势。他安慰着自己。
「Severus你回来了！」Elieen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快，向你父亲保证你会尽快同魔鬼决裂的。」
难堪的沉默折磨着每一个人神经，最终，Severus敌不过母亲眼中的哀求，「我会的。」
「你会怎样？」Tobias精明地逼问。
「我会尽快同魔鬼决裂。」男孩麻木地回答，他听到心底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Tobias的脸色变得和缓，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Severus没给他这个机会。男孩转身走上楼梯，钻进属于自己的狭小阁楼，飞快地把书本、魔药和钱袋塞进地板下的暗格，稍稍犹豫后将魔杖也一并藏好。稠红色的夕阳照在被磨成黑色的地板上，恍若火焰，又仿佛血迹。
Elieen红着眼睛走进来——想必是在安抚住那个混蛋后，「Severus……」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会熬制迷情剂。」男孩急速地轻声吐出这句话，「你可以……」
「Severus！」Elieen极其严厉地喝止儿子，好像那是世界上最侮辱人的话，「别让我再听到那个词！你父亲爱我。」她坚定地说。
要不是太过确定楼下的那个男人是彻头彻尾的麻瓜，Severus真怀疑她被灌下了最为强效的迷情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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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ena遥望着落日余晖中的孤儿院，同为红色的晚霞和砖墙渐渐融合。还在蜘蛛尾巷的时候，她每天夜里都盼着能够再回来。但如今Hogwarts已经变成她的家，这里就仅仅是曾寄宿的地方。虽然修女们都是公正的人，食物也足够填饱肚子，但孤儿院毕竟是孤儿院。更何况在察觉到她的不正常后，那些修女就都变得冷冰冰的。她毫不怀疑自己如果向院长请求查看档案，或者今天被Dolly以外的人发现，会被像对待垃圾似的清出孤儿院。
蜿蜒的石阶顺着山势盘曲蛇行，身材瘦削的修女沿着石阶而上，离女孩仅有十几步远。依旧刺目的阳光正从那个方向射来，令她看不清修女的脸。但显然修女认出了Alphena，她夸张地尖叫，脚下一个踉跄，猛地朝后跌落。
Alphena连忙抽出了魔杖，但没等她念出咒语，修女就被凭空托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山坡上。不同于劫后重生应有的惊恐和庆幸，她羞愧万分地捂住脸嚎啕大哭，「我是个魔鬼！我又使用魔鬼的能力了！」
「Elisabeth修女？你竟然也是女巫！」
「我不是！我拒绝了！」女人连滚带爬地仓惶后退，似乎觉得再次摔下山崖都比同Alphena呆在一起强，「那所魔鬼学校，我拒绝了！」
「Hogwarts？」Alphena试探地问。
「没错，那所属于撒旦的魔鬼学校！你选择同他们为伍了，是不是？魔鬼！」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我和你不一样！我拒绝了！上帝是我的誓约（1）！」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步履不稳地跑远了。
直至夕阳完全落入地平线下，Alphena才从这些话的余音中醒过神来。Hogwarts，那个千年前就已存在、千年后也必将仍然矗立的Hogwarts。那承载着知识与魔力，将信念播撒至整个英格兰的地方，以及……她永远的家。而她曾敬爱的Elisabeth修女，竟然拒绝了这一切。
她实在难以理解，亦无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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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lisabeth的涵义是：上帝是我的誓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假象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