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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命中的女人和男人 我有的时候 ...

  •   我有的时候是很固执的,总是要亲自确定了才肯相信,不管事实是多么残酷。就好像当年我打了我的队长一个耳光,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我的手下绝对没有叛徒”,最后却被我的手下爆了头才相信了队长的话一样。
      所以当犬拉着我不让我去后院的时候,我使出全身的力气给了他一拳,趁着他捂着肚子惨叫的工夫,我飞跑到后院,揭开了那卷草席,然后整个人傻掉。
      伤口,凌虐的痕迹,干涸的血液,不瞑的眼睛,她的脸上还有残留的妆,眼角特意描绘的红似乎还很妩媚,我知道她为什么不能传递情报,她少了一只手,听不见说不出的她是不能没有手的。我觉得胸腔很紧,有什么在捏紧我的心脏让我的呼吸都不均匀起来,我深呼吸,却换来胸腔的疼痛,我睁大眼睛,憋回眼泪好让我看起来神采奕奕,我伸手,合起她的眼睛,理顺她的头发,摘下上面插着的千本,很疼吧?我为她整理好衣服,然后盖起草席,站起身,重新跪倒,向她磕头。
      她是我的母亲。但是她是忍者,没有葬礼的忍者。
      “她是谁?”破锣嗓子在背后响起。
      “母亲。”我的额头贴在土地上,沾染她的血。
      “那个忍者?”织田信长蹲到我身边。
      我不理他,我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再用敬语和大礼回答他的话,我现在很悲伤。
      眼角余光看见他的头也磕在地上,然后他扳过我的头,按在了他的怀里。
      喂……这算是收买人心吗?我推他,当然,我没有说出我的想法,因为,如果这是收买人心的手段,我的确中招了……于是他搂紧我,我就在他怀里哭的一塌糊涂……
      从上一段生命到这一段生命,我有四个女人,我妈,我妹,影,风,前两个消失的没有真实感,后两个,却实实在在的消失了,其中一个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模样在我面前留下了她消失的痕迹。
      我就这样彻底的离开了家,出师了。

      “你还不走?”破锣嗓子在我门口叫着,他弟弟信行和竹千代乖巧的站在他身后左右,他穿着虎皮裙,活像没毛的孙悟空,如果手里再拿个桃就更像了。
      “……”我不出声,我整理着影和风的遗物,没有什么,无非几件贴身的衣服,两件浴衣,一套盛装和服,再有就是束发的带子和梳子。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孙悟空粗暴的拉开拉门,我忽然觉得要不是拉门,他会搞出更大的声响,“差不多得了,你是不是忍者啊?”
      “……”我真想抓着他的领子吼一声老子就TM不是忍者你丫嫌烦想杀我就赶紧动手,但我竟然发现这句话如果用日文说就失去了发泄的效果,于是我放弃了,继续消极抵抗着。
      “喂,哭也哭过了,遗物你再整理就整理烂了,差不多回到我这来吧。”他看着我红肿的眼睛竟似有些心软,坐到我身边揉我的头。
      我依然不理他。
      “我帮你报仇行了吧?”他长出了一口气,扳正我的身子。
      “你能的。”我看他一眼。
      他一怔。
      他当然能,历史上他以三千人击溃今川义元两万人的桶狭间之战让他一战成名,我的报仇对于他意义不大。
      “你不想亲手报仇?”
      自然是想的。我扭头看他。
      “想,就听话。”他帮着我把遗物收到袋子里拉着我出了房间,然后投进了火盆——影的尸体昨天我拜过了就被火化了。
      织田信长看着火焰吞噬的白色袋子,双手合十闭眼默祝。
      我转头看着他,心里突然不是很难受了。

      在家里的压力之下,十六岁的织田信长要娶妻了。
      斋藤归蝶,美浓国大名斋藤道三最宠爱的女儿,大美女,贤惠伶俐,口才也好,求婚的人一抓一大把,据说可以从新宿排到八王子,可谓是艳名远播。而我的主公织田信长同学因为他特殊的言行和奇怪的思维方式,成为了日本境内出名的大傻瓜,人提起织田家嫡子无不感叹:“尾张的大傻瓜嘛,谁不知道?”我记得关二爷有那么一句名言“虎女焉能配犬子乎”,相信道三公心中就是这么想着呢。
      这个时候,之前一直是说一嘴的老爹——平手政秀就要登场了,我们家主公的老爹出身不一般,清河源家,老爹的能力也不寻常,内政外交都是强人,但他遇见了我们主公就只有捶胸顿足撞墙吐血份了。这次老爹接到说媒的命令是非常兴奋,在他眼里,我们整天“疯疯傻傻”的主公只是因为少不更事所以不知收敛,要是有个女中豪杰在家管管,兴许我们主公就忽的一下变成三好学生了。于是老爹拿出荆轲的架势去了美浓,然后说动了道三,让他把我们主公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嫁给了我们主公。据说老爹去说服道三公的一番话十分精彩。
      婚礼当天,我家主公光喝酒了,没去新娘子在的房间,反而跟我们这群小姓忍者喝了个尽兴,竹千代和信行一直在劝他,也不知他是醉了还是装傻,只是搂着我和竹千代傻笑着对着信行说:“唔哈哈……什么新娘子,竹千代是大老婆,樱是小老婆……唔哈哈哈……”
      我一脚踢开他,谁是你小老婆。
      没想到这货又迷糊糊回来搂住我,抚摸我额心的胎记:“新娘子,可有你好看?可有你懂事?可有你这般倔强?嗝!”一个酒嗝熏得我直翻白眼。
      我推开他的脸,黑乎乎的大脸带着酒气,怪恶心的。
      他不为所动,搂着我就这么倒在婚宴的主屋,他压在我身上,睡得像死狗。
      宾客渐去,竹千代和信行帮我把织田信长扶起,打算送去新房,没想到这家伙忽然睁开眼睛,拉着我和竹千代:“走,咱们进山打猎去。”
      “兄长……”可能信行被硬性要求了,务必带兄长去新房,一听信长这么说小脸上满是纠结。
      “你敢多嘴,不教你看外国书。”信长威胁。
      可是不用信行泄密,新婚这天晚上,山里响了一夜的铁炮,第二天老爹气势汹汹的来,没收了信长能用的所有铁炮。
      我去看了一眼新娘子,的确是美人坯子,虽然才十五岁,但鸭蛋脸,细眉杏眼,樱唇瑶鼻,玉颈修长,身材也好,头发像黑缎子,真是难得啊……
      当然,看新娘子只是捎带手,我出这趟门是为了看看老爹把我们主公的铁炮藏在哪了,虽然主公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信长没了铁炮活像被剥了皮,喊着无聊拉着竹千代他们上山用弹弓打鸟。
      当然我还知道,信长对铁炮的需求正是他对外界新鲜事物的需求,他对这个世界感兴趣,这种兴趣从他见过一回荷兰人之后表现的更为强烈,只有少数人知道,织田信长,不是什么尾张的大傻瓜,他之所以表现得与众不同,恐怕是因为别人志在眼前,志在一国,志在日本,而他织田信长志在世界吧。
      可是信长的父亲信秀不知道,他的老师平手政秀不知道,现在信长希望他的新娘能够知道,他正在等待,所以他不进新房。

      新婚第三天,信长在带着他们出去胡闹过了之后,来到了新房门口,新娘归蝶正坐在廊下晒太阳出神,侍女看见了如同土匪一般的我家主公之后惊叫起来,同时挡在了归蝶前面,一副舍身护主的模样,信长没看侍女一眼,直接与归蝶对视,归蝶毫不退却,睁大漂亮的眼睛,几乎是用瞪的回敬信长。
      哈,有趣了~我蹲在树上的阴影里远远的看这两口子。
      “你……你是什么人?”侍女吓得舌头打结。
      信长几步上前,推开侍女,抬起归蝶的下巴,归蝶忽然亮出了匕首,抵在了信长脖子上,我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尽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但是信长喝止了我。
      “主公……”我在离归蝶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你再快,也快不过她。”信长笑着。
      我真的是急出了一身冷汗。虽然我知道信长很安全,但是上头治我个护主不周也够我喝一壶了。
      信长却很淡定的从脏兮兮的衣袋里掏出了一个柿子,大大的咬了一口,然后递给归蝶,脸上带着温柔诚恳的笑意。
      归蝶看着他,信长笑着:“我不管你把这门亲事看成什么,也不管腹蛇道三跟你说什么,但是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阿浓。”
      归蝶迟疑着放下匕首,接过了柿子,然后微笑着咬了一口。
      “哈哈哈。”大笑三声,信长挥手将匕首扫到一边,抱起他的新娘就进了新房。
      我赶紧捡起匕首,这可是有典故的,确切的讲这个东西叫胁差,是女儿出嫁的前夜道三给她的,并嘱咐如果女婿真的是个傻X就拿这个干掉他,我们的主公夫人嫣然一笑:“如夫君乃大才,归蝶或与夫君杀父。”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我坐在房顶上打坐晒月亮,听着屋里“热热闹闹”,忽然心中不爽,就像当年看见我的队长嫂子来队里看队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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