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秩斯干》十三镜棂

3、皎洁的月光

　　接下来的日子毫不意外的全被排练占满了，一时间忙得连睡觉好像都变成奢侈的享受。我是一个完全的新人，而且在完成这出舞台剧之后我也没有继续在娱乐圈搅浑水的念头，当然后半句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看到的大概只有我虽然很努力的练习走位和为数不多的几支舞，但仍成为他们最大的负担的事实。
　　归根到底，问题所在是——镜头。镜头真是一件恐怖的东西，在镜头里面我要变成另一个我。小时候家人接受些什么采访难免会有镜头在四处闪光，像照张全家福这样的要求也不是没人提过，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原因是我。感觉上大概能说是一个开关，只要我一见到镜头，我就会变得动作僵硬，不是一般程度的不自然。镜头里映出的我几乎都是一个样子，有点害怕，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结果光是耗在让别人开导我的时间便占了一天训练中多的恐怖的一部分。
　　终于，王子霖忍无可忍对我说：“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干脆不要继续下去好了。剧组顶多是换一个人，总好过让你毁了这出剧。”
　　“这出舞台剧对你很重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确是我的问题，不克服不行的一个严重的问题。“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快做得到了。”
　　“墨言……”他叹了口气，说：“这次或许会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拜托。”他眼中满是熬夜出来的血丝。我没有深究他所说的话，却更加努力的克服着镜头这个，呃，敌人。
　　等到练完收工已经是深夜，看看手表，已经到了地铁不再运营的时候。公路上偶尔有几个零丁的人走过，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我举高手尝试着截下一辆出租车，可惜运气实在不怎么好，我看着一起收拾东西的王子霖都开着车离开而自己仍在和出租车争斗，不由得摇了摇头。“倒霉啊。”我低声道。
　　我沿着人行道一路向商业区走去，虽说这里是市中心，但也处于市中心里人烟稀少的微妙地点，旅馆什么的根本连想都不用想，绝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辆酒红色的车子在我旁边慢慢开着，四周空无一人，这场景着实诡异。联想到龙少先前说的鬼故事，鸡皮疙瘩一片片地冒出来，我往草丛边缩了又缩，生怕从车里跑出个什么东西。
　　那车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车主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人有点熟悉，正想开口，那人便说：“墨言，你干嘛躲？”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大半夜你这不吓人呢！”
　　“我……”他挠了挠后脑勺，仿佛在考虑如何开口，“你先上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家？”他问，话中满是不放心。“要不然住我家吧。”
　　也没等我答应，他就启动了车子。我想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住旅店的念头，系上安全带，说：“多谢招待。”“我没有招待你。”王子霖毫不犹豫的吐槽道。
　　王子霖的单元不大，客厅里光是放了张双人座的沙发便已经显得有些拥挤，只有一个房间。桌子上报纸杂志丢得到处都是，一副很久没有人来清理的样子。他收起桌上的杂物，说：“家里乱，随便坐就行。”
　　我给自己装了杯水顺便问：“我睡哪？你家只有一个房间，应该也只有一张床吧。”
　　他伸出两只手指，说：“两个选择，我睡沙发，我们一起。”
　　我将他的第一根手指塞回手心，说：“我不觉得你一米八的身高睡得下。”
　　半夜醒来的时候，说不定不是“半夜”，王子霖脸向着我正睡得安稳，没拉好的窗帘一角透过的夜半的月光映在王子霖脸上。我伸出左手挡住月光，拇指的阴影落在王子霖的眉间，我轻轻将手放到他的脸上，探索般在他的脸上游移。王子霖忽然张开眼，又向我更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睫毛的颤动。意识过来我们的嘴唇已贴到了一起。
　　我慌张的逃开，王子霖说：“你不是不会接吻吧？”说罢，嘴唇便又贴合到一起，不同的是这次由王子霖主动。他的手绕到我耳后，稍稍用着力阻止我再一次逃开。湿润的舌侵入口腔，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挑动。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而他不知何时伏到我上方。过低的姿势使我们之间没有半点间隙，他将我的双腿扶上自己腰间，曲起膝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唔……”我的意识觉得不对，行动却越发配合起王子霖，甚至流出几声哼哼。
　　忽然闹钟发疯似的响起，有规律的噪音振醒了两个沉溺了的躯体。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着王子霖，而且这喜欢应该要用现在完成进行时。满月的确是会诱人犯罪的东西，尽管我对此拿不出半点证据。但是我深切的记得，那天深夜的月光，仿佛流动着的香醇美酒在琉璃杯中荡漾，足以混淆幻境与现实的界线。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已经尽力避开敏感词 祝我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