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秩斯干》十三镜棂

2、球场上见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好久，但我依然认为，这是我这辈子最随意却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一串鞭炮从来都好好的吊在房子的某一个角落，它总需要一点火星做引导才能噼噼啪啪地炸裂开来。不是吗？
　　在舞台剧之前，王子霖已经踏入娱乐圈好几年，应该说是运气没到还是别的什么，他一直都保持这不红不紫，但也多少有人记得的程度。却也因为这样，王子霖比两头的人更为忙碌地出现在各种各样的片场，充当绿叶。不知道他到底要工作到几点。那天我收到王子霖短信的时间，是凌晨4点26分，简短的短信只是说有事要商量，叫我打电话过去。王子霖这人就算放在整出舞台剧几十号人里面也能算上活跃的几个之一，集合也好，出去玩也好，大部分要聚集的事我们都默契地交给他。这次也不例外。
　　“张墨言你今天有空吗？”话筒中传来粘稠的声音，似乎是被我的电话从难得的睡梦中吵醒，可到了句尾又变回白天所听见的有朝气的声音。
　　“有空。”我翻了翻今天的日程，发现我竟然有大半天的时间能放假。这对我不十分少见，但对他们这些有其他工作的人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我记得你会打网球吧。9点半汇一网球场见，记得带上球拍。”他的声音显得高兴，但却掩不住疲惫。
　　“你们还真是认真呢，我奉陪到底。先好好休息吧。”我想了想又再补上一句，“晚安。”
　　“怎么说呢，现在算早安了。哈哈，拜。”
　　从王子霖挂上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我竟然暗暗期待着“快点到9点半”，在我自己都不自觉的情况下，我开心得要命。
　　我大概能够想到他们要我去的理由，教练毕竟没办法仔细的教这么多人。但我原本以为只有几个会去，结果竟是全员到齐，其中不乏顶着国宝眼的疲惫的脸。我忽然发现我自以为的努力工作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哟！今天就拜托你了，张老师。”
　　“我们急着要演出，所以基本功什么的就省略了，所有东西都从动作开始。先是发球的动作，看好。”我站上球场，抛球、屈膝、击球一气呵成，一种久违的快感涌上心头。“你们试试。”他们大多是初学者，偏偏剧中全是高手，动作更要做得行云流水，训练时也相应的变成了最为辛苦的人。
　　王子霖走到球场中央，将绿色小球抛向空中，说：“要是不对就纠正我啊墨言。”
　　王子霖的动作，与其说是太生硬，不如说是太像在跳舞反而显得无比奇怪。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很擅长跳舞的顾岳良身上，虽然年龄差了七八岁，但是因为有同样热爱的东西，小岳和王子霖的关系特别好。尽管在这种时候我更希望他们偶尔不要有默契。我认真的把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摇了摇头：“不协调。”我走近王子霖，举高他的左手，“手伸直，手掌打开。”又将他的上半身往后扳，“稍微后仰，头看上面。”再用球拍顶了顶他的膝盖窝，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忙说：“抱歉。膝盖弯一点。”他并不见不满的迹象，我伸手拉下他的球拍，他也配合地顺着我动，“球拍放后些看上去击球力气更大。”
　　“不愧是专业人士，帅呆了啊墨言。”他开玩笑的夸奖道。
　　我也顺藤而上地说：“那是。也不想想我也是打进过全国青少年大赛决赛的人。”
　　我似乎说出了出乎他们意料的话，小岳瞪大了眼睛望着我说：“真的假的？太厉害了吧！师傅！”“欸？”“请一定要教我个帅气的动作。”王子霖打断小岳，说：“你跳舞的时候就够帅了，别抢了我们的风头。”而小岳也不服输的回击道：“什么‘我们’，明明就是墨言一个人。”突然，王子霖把手搭上我的肩膀将我顺势拉到自己身边，他边揉着我的头发边说：“是我们，对吧？墨言。”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王子霖就满意的放开了手。
　　“你打球时候自信的样子还真是不错。难怪女人都说什么‘认真的男人最帅’，看来真是这样。”他说。
　　“可是我不太喜欢自己有自信的样子。”我诚实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怪人。”他果断的评价道，“我可是很喜欢你，哪个样子都好。”
　　“这种话要留给你的女人听吧。”
　　“不信就算了。”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他咧开嘴角张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悄然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