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今夜有梦 岁月长，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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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歆之回到教室，一脸抑郁地看着自己的座位已经被人占了，她只放了个杯子占座位，眼下杯子孤零零地被扔在一旁，一脸抑郁地望着她。
心情实在太过恶劣，她懒得和面前埋首于书册的肇事者多话，一言不发地拿起杯子就往后排走。刚走两步，宋歆之就有些后悔了——时候已经不早了，教室的大部分面积都坐满了人，剩余的位子大多靠门边，是迟到者的首选。宋歆之一想到待会要忍受没完没了的推门声和门外的阵阵寒风，就觉得人生实在缺少意义。
她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教室，猛地发现中间第四排有个空位，只是因为一旁有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挡着，才没被人发现。她连声喊着“借过”，穿过一堆不耐烦的脸色，千辛万苦地挤到了空位上。塑料袋的主人还没出现，宋歆之就自作主张地把它塞到了座位底下，从手提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签字笔。
“哎，让一下。”有人推了推她的手臂，她往回一看，顿时想起北岛的诗句“世界小得像一条街上的布景”，眼前这个热气腾腾一脸吃瘪表情的，不是裸男又是谁？
当然，裸男已经穿上了上衣，深灰的卫衣藏起了八块腹肌，把他衬得格外清瘦。
“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怪不得徐冉都动春心。”宋歆之起身给他让位，目光不断地逡巡在他的上半身，在她眼里，他已经是一尊会行走的大卫雕像。
男生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的位子上，动一动脚就踢到了座位下的塑料袋。
“我X谁把我的袋子放下面去的啊？”男生一边蹲下身去捡袋子一边骂得嘹亮。
宋歆之的脸腾的红了，坐在座位上别扭地不开口。
裸男好不容易把那一大堆东西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嘴里仍不停地骂骂咧咧。
“我放的，怎么啦？”
男生蹙了蹙眉毛，撇着嘴巴：“你没事动我东西干嘛？”
“谁动你东西了，我就把它放到椅子下面，这么一包，看着多难受。”
“难受个P，这东西能放椅子下面吗？”说完从袋子里掏出一张光碟，迅速地在女生面前一闪：“贵重物品，要轻摆轻放，懂吗？”
宋歆之实在被他的态度抑郁到了，话不经脑子就转了出来：“什么光碟啊，武藤兰啊？”
然后就看见面前的男生抑郁得恨不得吐血而亡，当然，那口血怎么也得喷在她的脸上。
那节课上，宋歆之的听课效率，低到空前。当然不是什么为情所伤为爱沉迷，林揖和范兮露的事，她早就知道，现在无非看了一场真人恩爱秀，最多算伤口上的那点盐巴，刺激不死她。
阻挠宋歆之在牛B的路上狂奔的人——是她一旁的大卫同学。
大卫名叫方络绎，是法学院的学生，他那一袋贵重的光碟，是他历经千难万险受尽重重折磨，淘来的游戏光碟。
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宋歆之对电脑游戏兴趣缺缺，再加上林揖对游戏也不热衷——他有句名言：“我讨厌被一样东西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而游戏恰好是这种东西”，因此宋歆之也不必为了培养共同话题，努力去学DOTA玩仙剑。
而方络绎和大多数男生一样，一旦讨论起游戏，嘴巴就没安闸门。宋歆之出于内疚，一开始还应他几声，等到她发现情势不对时，男生已经刹不住车，笑容张扬得——让人想打上一拳。
于是一节效率低得惊人的课下来，两人顺理成章地熟悉，互相留了号码，也约定有空就一起去吃门口的重庆麻辣烫。
宋歆之在各类教室间奔波了一整天，中饭晚饭通通在四餐解决，晚上又在包图自修到十点，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拖着脚步踱回宿舍。
说实话，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冉。
她和徐冉不算熟——精确的说，她和寝室里的同学都不算熟。早就不是高中女生了，好起来黏得要死，吵起来恨得要死，这种经历实在太耗力气，她已经没有折腾的精力。像现在这样，彼此分享些无关紧要的琐事，遇到分歧时默契地沉默，生病时一个人去医务室拿药挂针，听起来是有些凄凉，但至少相安无事。
高中时那些用力的拥抱和眼泪，灼热的笑容和叹息，都远的像是，隔了一生一世。
——岁月长，衣衫薄，年少热情，经得起几番定夺。
回到寝室，意外地发现另外三个人聚在一起看电影，在大学里历练了一年，大家的脸皮都厚的有所长进，看某些影片时，也不再紧张得不知把眼睛放哪里。宋歆之去卫生间刷了牙回来，就看到颜溪和指着正在激烈拥吻的男女主角，发表些技术性意见。
廖敏对这类片子，有着几乎病态的兴趣，宋歆之对这并不惊讶，再循规蹈矩的人也有七情六欲，她甚至觉得，廖敏是在通过这一系列的情色片，释放自己压抑了太久的青春。
这个论断并不是空穴来风，高三的时候，宋歆之也爱在各类考试的间隙，穿插些□□的阅读。
只是那时候，她的脸皮还薄，以至于把正常的生理需求，误解为了青春期的变态。
“这男的谁啊，身材不错。”
“好像是瓦察拉，弄不清楚，好看就行了呗。”
宋歆之站在电脑前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头重脚轻累得要命，决定还是上床睡觉。
“哎，你不看了啊？”颜溪和叫住她。
“不看了，我累都累死了，睡饱才能思□□。”
“我们放这种东西，你睡得着啊？”
“你们就算上演live版，我都睡得着。”
实在太困了，头皮一沾到枕头，睡意就扑面而来，宋歆之毫无抵抗力。
宋歆之很少做梦，但一旦有梦，势必诡谲。偷渡啊贩毒啊通通不在话下，梦里的她总是奔跑跳跃在丛林间，身后是声势浩大的追兵。
今晚也是一样，她梦见自己在一个边陲小镇里，遭遇百年一遇的洪水，她奋力地向前游，却抵到冰冷的枪支。
所有的绝望都朝她涌来，她看到自己不断地调转方向，想要突破重围，而包围却越来越小。
天上突然下起雨来，雨滴溅入她的嘴巴和眼睛，她不断地张嘴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心知自己是在做梦，但身体已经牢牢地被梦魇攫住，无法动弹。
把她从那个噩梦里拯救出来的是一双温暖的手，和溅在她脸上的眼泪：“歆之，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今夜有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