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让世界充满狗血 上天实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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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清裸男的脸的刹那，宋歆之还是想起一个俗套的词——秀色可餐。
男生的轮廓如同刀斧雕刻般深刻，眼眸湛亮的惊人，在初春仍有些陡峭的寒风里，像棵光秃秃的小白杨。
“到底是老了”，她有些自嘲地想，“换作高中时候，不是应该尖叫一声脸颊通红不敢直视的么？”
眼前的男生明显没她豁达，讲起话来支支吾吾，目光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她：“那个……你没事吧？”
宋歆之挥了挥手：“没事，你管自己吧。刚才是我没看清路。”
男生迟疑了一下，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一想到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还是决定走为上计：“哎，那什么，再见啊。”
宋歆之到教室时还挺早，但前几排的位子也已经占满了，这节是大语文课，好几个系的同学混着上，因此座位格外难占。她环视了下四周，随便拣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教室里很安静，学校校风是出了名的踏实勤奋，周边甚少有人玩手机，大多在管自己看书或奋笔疾书。
宋歆之从包里拿出一本王开岭，随手翻阅起来。
和寝室里的廖敏不同，她不爱看那些艰涩的大部头，更不爱把它们随身携带以示修养，她的包里从来都是清新的散文，无聊时翻几篇，有聊时再放下。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歆之向左转头，没看到人，向右转身，却看到林揖递过来两个食品袋。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伸手去接，目光垂落在四周，不知在看些什么。
“我买了蛋饼和豆浆，你吃掉吧。”
林揖轻轻地把食品袋放在她的桌上，没再说什么就走了，他离开时的脚步很轻，在安静的大教室里，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事实上，这不是林揖第一次给她带早饭。
高三时宋歆之搬出了学校寝室，没住到学校旁边的出租房里，反而住进了亲戚家空着的一套公寓。公寓离学校很有些距离，每天早上乘公交车就要费上半个小时，以至于她七点出门，到校时已濒临迟到。
偏偏宋歆之是个早餐讲究的人，吃不惯学校食堂里的馒头茶叶蛋，也不喜欢肯德基那寡淡的粥和油条，每天跑到永和吃蛋饼豆浆，或者馄饨油条。
林揖家就住在永和附近，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两人在永和偶遇几次，林揖目睹了她急匆匆地买完又急匆匆赶往学校的狼狈模样，心里升腾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下一次两人遇到时，他像是随口提及般地说起，他家就住在这附近，每天都顺道来永和买早餐。宋歆之“哦”了一声，却并没有表露什么，林揖只好虚拢了下拳头，手放到鼻子上，轻轻假咳一声：“那个，你平时都吃什么，我帮你带吧。”
于是林揖成了永和真正意义上的常客，哪怕他妈几乎天天都给他在家备好早餐。
直到那天，林揖买了两杯豆浆，随手把自己那杯放在书包里，另一杯提在手上。因为快要迟到了，所以脚步难免迈得快些，等到进了教室放下书包，才发现包里的那杯已经打翻，所有的书都散发着——豆浆的气息。
作业当然是交不了了，林揖到隔壁班把早餐递给宋歆之，随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钱——在这一件事，她再次显示了她的固执，不过是五六块钱，她硬是不肯占别人丝毫便宜。
回到教室，林揖打开窗户，把打湿了的书平摊在窗沿上晒，同桌是个沉默的女生，一径地帮着他晒书。
英语老师早就进了班级，林揖是她的得意门生，免不了被调侃几句：“哟，你这是在干嘛呀？”
男生故意哭丧着脸：“衰死了啊，豆浆全部倒翻了。”
“豆浆当然是要拎的呀，哪能放书包里啊。”
林揖没有答话，假装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但一个班里总有资深八卦分子，后排的男生大叫一声：“老师，林揖手上有豆浆啊，提不起了呗。”
英语老师的八卦基因被迅速勾出，非常上道地接话：“他帮谁带豆浆啊？”
知情者怎么肯放过这个猛料：“宋歆之！”
两个人所在的班级恰好是文理最强班，因此三门基础学科的老师都是同一个。两个当事人都是好学生，英语老师对这个爆料明显兴趣十足，时不时停下来八卦几句，林揖心内隐约有了坏预感。
果然，中午吃完饭回教室，就看到宋歆之在他们班门口等人。他无视身边男生的嗷嗷怪叫，快步走到她面前。
宋歆之显然没被群众的八卦热情困扰，她一如既往地客气：“谢谢你帮我带早饭，今天早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林揖摆摆手，示意她说重点。
女生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以后我自己带就行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你，对了，你的书没事吧？”
“没事，你自己带也行，不过以后早点到吧，每天看着你拔足狂奔的……”
宋歆之点点头，两人都无话可讲，林揖要进教室了，她忙侧身让他。林揖微低着头，不言不语，但在错身的那一瞬间，迅速地望了她一眼。
宋歆之看了看那两个食品袋，还是决定出去吃掉。她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比起把它们放在桌上或者保留做纪念，她更愿意温暖自己的肠胃，当然，也怕蛋饼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教室里。
宋歆之走到教室外的栏杆旁，迅速地解决掉蛋饼。冬季的校园变得格外寂静，宋歆之简直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就在弥漫着蛋饼味的空气里，她的心境慢慢平和。
但这份清静很快被女生的啜泣声破坏。
哭声很熟悉，但她并不能断定是谁，因此并不出声，仍然倚在栏杆上。
方络绎懊悔出来时没看日历，今天一定忌出行，更忌裸奔。
昨天和室友打赌输了，一大早赤着膊绕着操场跑了两圈，回来先是被个女生撞到，看在她失魂落魄的份上，也不和她计较。可现在又被另一个女生告白，拒绝后被强……抱，人生简直要活出新境界来了。
他一脸羞愤地想要推开身后的女生，无奈对方像只八爪章鱼一样缠着他，又不真用力气，生怕伤着她。
女生倒是没想那么多，依然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络绎，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上天实在看不下去这狗血的剧情和台词，他动了动手指，派出了最佳救场人员。
“……徐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让世界充满狗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