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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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古家的马车早已等在山下。离山的弟子一波一波下来，就是不见古斯珏。等到了晌午，才见着儿人慢悠悠地下来。
古斯珏还带着几分少年的清秀，和初现的青年男子的挺拔。只是他生得文质彬彬，即使自幼习武，看起来却十分清瘦，此时怀里抱着个肉肉的孩子，好像随时要摔倒似的。
古斯珏背着个蓝色印花的包袱，两手托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胖娃娃的屁股，让他两脚夹在自己腰上。胖娃娃乔云钧的小断手搂着师兄的脖子，小脸靠在师兄的肩膀上，看着山门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为止。
“你这个小胖猪，罚你晚上不许吃饭，不然以后我都抱不动你了。”乔云钧当初跟着徐九州上山时，虽说踉踉跄跄，却也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如今学了三个月武，反倒是被师兄抱下来，到底还不是因为古斯珏自己想抱着。
古斯珏一早在家书里通知了要带着小师弟回家过年，所以古家的小厮也没有惊讶小少爷这是拐了谁家的娃娃。
“见过小少爷、乔小公子。”
虽然古斯珏与同门相处融洽，但是他心里介怀自己的出身，怕引起同门的嫉妒，所以在山上的时候尽量事事从简。古家知道他的顾虑，特意只派了一个老实的小厮来接。
……
去往金陵，走水路要快一些，两天一夜就可以到达。但是古斯珏嫌弃冬日江上阴冷，所以坚持走陆路。他又想乔云钧家在蜀地，从未见过江南的风景，于是有意要小厮行的很慢，一路上给小师弟指点风光，所以到了第六天早上才终于看见了古家的大门。
这一路越走越繁华，乔云钧早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看见的景色。如今在古家的大门外，看见雕龙画凤、白玉为墙的景象，小孩心理面惶恐不安，这不是宫殿吗？殊不知，他在的其实是古家的侧门，正门比这景象还要富丽堂皇十倍有余。
古斯珏弯腰抱起合不上嘴的小娃娃，忍不住在奶白色的小脸蛋上狠亲了一口，肉嘟嘟的口感极好，“看什么呢，嘴都闭不上。”
乔云钧羞愧的不行，把脸埋在师兄的肩窝上不敢抬起头，又忍不住看看门口的白玉狮子，嘴里叼了个绣球，眼神肃杀好像怒瞪着自己似的。
守门的小厮们赶紧跑着进去通报，欢喜着叫着：“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回来了。”
古斯珏也不等里面的人来接，一手托着师弟，另一手把自己的包袱甩在肩上，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赏给赶车的小厮，就往门里走。
古兆阚五十出头，为人和气，如今生意主要交给两个大儿子打理，自己闲云野鹤好不悠闲自在。古斯銮乃是古兆阚病故的第一位嫡妻所生，二弟古斯厷和其他姐妹都是出自妾室。后来古兆阚又娶了亡妻的妹妹做续弦，生下古斯珏，以此维护与妻子家族的联姻关系。
古斯銮与其他弟妹感情都不十分熟络，唯独最小的弟弟让他觉得骨肉相连，是兄弟手足，所以十分疼爱。
古斯珏拜了父亲哥哥，又带着乔云钧去内堂向母亲行礼。
进了内堂才发现，母亲带着一众女眷打麻将，热火朝天地快把屋顶掀了。古斯珏捂着乔云钧的眼睛就要往外带，却被眼尖的古夫人发现了。
“珏儿！”
古斯珏没办法只得一一和母亲、众位姨娘和三个未出嫁的姐姐见礼，然后看着这群女人抢着要抱小师弟。
乔云钧玲珑可爱，小身体软软的，令古夫人抱起来爱不释手。其他姨娘没机会把小孩抱在手里，就纷纷上前捏他脸蛋。
“你们师傅上哪找了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古夫人捏了糕点塞到乔云钧嘴里。乔云钧知道这是师兄的母亲，就是撑得小肚子鼓鼓的，还是把古夫人喂的点心努力吞下去。
“别再折腾他了，一会儿没肚子吃午饭了。”古斯珏想把师弟从母亲手中抢回来，却被母亲打掉伸出去的手。
“你懂什么，小孩子就要多吃点。”古斯珏想到母亲一生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却因为自己体弱多病，不得已从小上山习武。母亲无法抚养自己的孩子，心中自然痛苦，如今见到小师弟，过分喜爱也是情有可原。
古斯珏暗暗叹气，自己因为与家人长期分开，总是无法从心里觉得亲近。与师傅师兄因为年龄相差众多，所以相处中，也是毕恭毕敬，谈不上感情深厚。他其实知道自己是个感情凉薄的人，但是却尽心对父母和师傅孝顺、对兄长和师兄尊敬，最起码不让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觉得愧疚。
而小师弟对于自己，是一个新奇的存在。他那么弱小，完全要依赖自己，而且从头到脚属于自己。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对他好，而不是出于责任。
“钧儿，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啊？不知道啊？这是麻将，来来，我教你打麻将吧……”
本来陷入自己想法无法自拔的古斯珏，突然耳中飘来母亲的声音，忍不住大吼：“母亲，你不要带坏我师弟，他才几岁啊！”
“你大哥三岁就被抱上桌了……要不是他牌技好，能跟小郡王混的那么熟吗？”
“我师弟才不要一身铜臭味，将来我们家云钧要当名扬四海的大侠。”
乔云钧就是那个时候记住了，当了大侠可以让师兄开心，可是大侠是什么呢？
……
古斯珏家里的床比山上的那张大了一倍，被褥也都用上好的香料熏过。乔云钧没有对华丽的卧室感到新奇，反而有些不安，安静地躺在师兄身边。古斯珏摸着师弟柔滑的小脸，透过月光看见脸上还有淡淡的女人指甲的痕迹。
“可怜的小师弟，脸上疼不疼啊？”古斯珏心疼这么白嫩的小脸，最好只有自己可以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指痕才能下去。
小家伙摇摇头，忽然看着师兄的眼睛，认真的说：“师兄，我将来一定会当大侠的。”
古斯珏愣了半响，然后大笑起来，眼睛笑成月牙的形状，“好，我们云钧一定能当大侠的。”
古斯珏想，一定都是这群女人把自己宝贝的师弟吓着了，才让他日后觉得女人都如洪水猛兽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