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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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年关，乔云钧上山已经三月有余。
山上的规矩是上下有家的可以回家过年，剩下的就留在山上。
除了古斯珏和乔云钧，徐九州的几个弟子都已人近中年，早已成家，家人也都住在山下，过年就把家人一起接上山来图个热闹。他们的弟子有些回家，有些家远也就留在山上。徐九州一生只顾追求极上武学，到头来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所幸过年的时候身边有一众徒子徒孙倒不寂寞。当然江湖上自有关于徐九州年轻时的各种风流韵事的传言，或凄美、或决绝、或者肝肠寸断。古斯珏自是想尽一切办法从师兄们处求证，若干师兄却都是高深莫测的笑而不语。
古斯珏是金陵古家的幼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和若干姐姐。因为自幼体弱，七八岁时就被父亲送上山来习武健体。刚进腊月，家里就写信来催要他回家过年。
金陵古家富甲一方，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古斯珏什么都不用准备，只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可以启程。
他在屋里不紧不慢地折着衣服，余光瞄着乔云钧坐立不安地晃来晃去。心里偷笑，表面上却装作毫不知情，古斯珏皱眉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本来就内向的乔云钧别别扭扭地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乖地爬上了床，一双大眼睛不安地盯着师兄看。
古斯珏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桌边，又装模作样地整理一番，才上床准备就寝，小家伙立马就蹭了上来。小短手搂紧师兄的腰，小脸使劲往师兄怀里挤，好像他要不抱得紧一点，师兄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古斯珏没想到小家伙力气长了不少，他这一头撞上来，还被撞得挺疼。他抬手在小脑瓜上打了一下，佯怒道，“毛毛躁躁地干什么？”
“师兄，我错了。”乔云钧沉默寡言，可是却犟得不行，如此乖乖认错还是几个月来第一次。古斯珏暗笑，小家伙是真的害怕了，可惜他性格恶劣，还不打算罢休。
“行了，赶紧睡吧。不要抱着我了，你又不能以后总抱着我睡觉。还说自己是男子汉，连睡觉都要抱着师兄像什么样子。明天师兄就回家了，你怎么办？”古斯珏语气生硬，还连忙加上一句，“不许动不动就哭，太给我丢人了。”
乔云钧抬起头，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办，隔了半响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没哭。”
“那就赶紧放手，不要抱着我了。”
小家伙被吓得够呛，不自觉挪到了墙角。最温柔的师兄不见了，眼前这个冷冰冰的人好可怕。
古斯珏最喜欢乔云钧这幅表情，分明就是被欺负了的小狗，又委屈又想讨好，可爱的不得了。
心里偷笑表面功夫做足的古斯珏兀自闭眼假寐，隔了很久才有个怯怯的声音传来，“师兄，你要走几天啊？”
古斯珏翻了个身冲外，其实是掩饰不住笑意，还是冷冰冰地说，“我要过了十五才会返程，这样算下来，也要一个多月。”
乔云钧心里，与师兄相处了三个多月，就好像相处了很久很久，一下子又要有一个多月见不到师兄，好像又回到了刚上山时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感觉。
“师兄，你抱抱我嘛……明天，明天你就走了。”乔云钧忍着不敢哭，心里面想着明天师兄走了以后，然后有那么久见不到面，身边只有比爷爷还老的师父、陌生的其他师兄们、还有很多都是大人的师侄们，心里面害怕得要死。也许自己真的熬不过这一个多月，就死了，那就永远都见不到师兄了，也不会被师兄抱了。他短短的一辈子，唯一感觉安全的时候，就是被师兄抱着，轻轻告诉他，有师兄在，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再也忍不住地小家伙，还是缩在墙角，却哭了起来，“…师兄……”
古斯珏发现小孩被他惹哭了，终于转过身把小孩抱在怀里，叹气道，“你真是个小麻烦。”看小狗原本黑漆漆的大眼睛一下子哭的通红，他又觉得心痛，赶紧哄到，“不仅麻烦，还是个小傻瓜。”于是小孩哭的更凶了。
“傻瓜，你今年又不回家，难道我把你扔在这里跟一群老头过年啊？”其实师兄们的孩子中也有和乔云钧年纪相仿的，小孩子玩一玩很快就能打成一片；何况乔云钧顶着徐九州关门弟子的名头，谁还能欺负的了他？大概没几天他就不伤心了。古斯珏明白这是一个教会他独立的好机会，省的一天到晚像雏鸟一样跟在自己身后。
但是真正的原因是，古斯珏不想这么多天见不到自己的小师弟。自己一心一意照顾得这么好的师弟，怎么舍得不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呢？虽然他是依赖自己过分了一点，但是师弟还小嘛，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改，就算改不了也无所谓，自己强大一点永远都护着他就是了。这样自己培养的师弟才永远都是自己的。
“你以为你过年会去哪？当然跟我回家了。”乔云钧的哭声非但没减轻，反而更厉害了，抱着师兄死死不放，恨不得变成藤萝缠在师兄身上才好。古斯珏一只手慢慢拍着乔云钧的后背，另一只手顺着他像刺猬刺一样硬的头发，温柔地笑，“你从来没去过金陵吧？金陵啊前朝可是皇都呢，城里面好吃的好玩的多得是，回家以后，师兄天天带你玩好不好。”
乔云钧不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被吃喝玩乐的东西吸引，他心脏好像通通通跳的要出来一样，全是喜悦，太好了，不用和师兄分开了，这下子不会死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