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年（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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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銮着意培养古斯珏，因为他想得更远一步：老爷子百年之后，分家是必然的。古兆阚一向宠爱庶子古斯厷多过两个嫡子，如果古斯珏能够早日接触家族生意，日后也可以正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古斯珏却不愿太早掺和到兄长的争斗之中，每天就是在陪伴母亲，或者带着乔云钧到处瞎转，玩到掌灯才回家。古斯銮几次要带着他在族中走动，都被他巧妙推辞了。后来古斯銮想小孩子还是玩心重，生意上的事可以再等几年再教他，于是也就不再强求了。
转眼就到了除夕。
古夫人早就给全家都做了几套新衣，尤其给乔云钧做了各式的褂子棉袍，还配了帽子和鞋。古斯珏一早起床，自己穿上母亲挑好的衣服，一身红彤彤好像年画上剪下来的童子。乔云钧还在睡着，就被师兄一巴掌打在露在被子外面的屁股上，立马醒了过来。
“过年还睡懒觉，小心一整年都懒懒散散的，师兄可是要罚的。”
古斯珏说归说，还是动作轻柔地把还迷迷糊糊的师弟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他看母亲做的衣服中竟然有套粉红色的衣裙，分明就是女孩子的。古夫人喜欢女孩子，看乔云钧玲珑可爱，难免多做了套女装。而古斯珏坏心地准备给师弟穿上。
“师兄……”乔云钧别扭地扯着自己的新衣服，大眼睛埋怨地看着师兄，“这是女孩的衣服。云钧是男孩。”
古斯珏心理面窃笑，次次都是我帮你洗澡，当然知道你是男娃娃，表面上无辜地说，“这是母亲做的衣服，不会弄错的，男孩子也可以这么穿的。”可惜乔云钧性子倔强，不论古斯珏怎么威逼利诱，也不肯穿上粉色的褂子。最后古斯珏拗不过他，挑了一套湖蓝色的给他换上了。
……
古夫人身为主母，要照看整个家族，除夕当日自然忙得团团转。古斯珏不愿意呆在母亲身边受罪，于是一早带着师弟偷偷溜出门去。除夕人人都准备着回家过年，街上出奇的冷清，古斯珏拉着乔云钧的手，踩着青石路一直没有方向地跑。两个人小孩在石拱桥上追逐，肆无忌惮的笑声在空旷的街巷中传了很远。
直到过了中午，古斯珏才想起两人还没有吃午饭，拉着乔云钧冻得冰凉的小手，问：“云钧，你饿不饿？”
乔云钧脸蛋通红，额头上一直在冒汗，拉着师兄温软的手，小声说，“饿。”
古斯珏用手背帮他擦去脸上的汗，叹了口气，“以后不管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或者是饿了、渴了，都要跟师兄说，不可以自己忍着，知道吗？”他把小孩两只冰凉的小手都悟在自己掌心，放柔了声音，缓缓道：“师兄有时候考虑的不周全，照顾不好你。你想要干什么都要告诉我，这样我才可以对你更好，懂了吗？”
乔云钧歪着头想了很久，最终不确定地问：“我想要师兄，可以吗？”
“我本来就是你的，笨蛋。愿望是关于你想要但是还没有得到的东西。”
“那……那我想要师兄永远跟我在一起？”聪明的小孩一早就开始为将来做准备。
“师兄再教你一个道理，就是愿望不一定能实现。就好比说，你想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一定愿意啊。这件事取决于我，所以你要想办法讨我欢心，你的愿望才能成真。”
乔云钧瞪大了眼见，问：“师兄你要怎样才愿意呢？”
古斯珏故作为难状，乔云钧更是着急、秉着呼吸看着他。想了很久，古斯珏才缓缓地开口说，“你拌一天女娃娃，我就可以考虑一下。”提了条件的同时，还不忘要挟一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当你师兄了。”
小孩方知道上当了，小脸气得鼓鼓的，瞪着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你怎么能使诈？”
古斯珏冷下脸，生硬地说，“你嫌我奸诈？师傅收了你做徒弟，我也没法不当你师兄。只能回山之后，就跟师傅说，我这么奸诈的人，没本事教好你。”
古斯珏转身就要走，乔云钧反应敏捷地楼主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小腹上，小声求：“师兄，你不要生气。”他心里面惶急，可又不怎么会说话，有一肚子想要说给师兄听得话，却一句说不出口，更是觉得心中憋得疼，急的只顾得上追问，“师兄，师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所谓恶性循环就是，乔云钧永远抵挡不了古斯珏恶劣的捉弄，每每明知道是他的诡计，却都要心惊胆战地怕惹了师兄生气；而另外一边，古斯珏又永远受不了乔云钧可怜兮兮地撒娇，总会忍不住把被欺负惨了的小狗抱在怀里亲一亲。
……
吃年夜饭之前，古斯珏终于给小师弟换上了粉红色的小裙子，又把小孩按在梳妆台前坐好，准备给他梳个女孩子的头发。
乔云钧头发很硬，古斯珏试了几次，最后只好给他绑了两个发髻，反正小女孩的头发也没那么多讲究。他看着镜子里面的小孩小脸气鼓鼓的，忍不住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于是小孩的脸蛋立马同身上的衣服一个色儿了。小孩子就是好哄。
古斯珏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抽屉里摸出了个描金的檀木盒子。
“娘子，这是为夫送你的定情信物，你要好好保管，将来传给我们的媳妇。”古斯珏学着戏里面的样子，把盒子郑重放在乔云钧手心里。
乔云钧别扭了半天，躲躲闪闪就是不敢在镜子中同古斯珏眼神对视。他知道“娘子”是要陪着古斯珏过一辈子的人，还可以跟他一起生很多小孩子，就是死了，也可以和他埋在一个墓穴里。可是要嫁给古斯珏做“娘子”，不是应该盖红盖头，点龙凤蜡烛的吗？而且以前村子里面的新娘子都是女的呀。乔云钧的小脑瓜想不过来，于是认定了金陵的习俗不一样。这样好，他可以嫁给古斯珏做新娘了。
古斯珏蹲在椅子旁边，把檀木盒在乔云钧手心里打开，顿时光辉四溢。盒子里静静躺了一只金簪，用玛瑙雕刻了两朵相伴而生的海棠，各有一颗东珠做露水镶嵌在花瓣上。
这枚簪子乃是古兆阚从京城定做，送给古夫人的。当时还是婴孩的古斯珏总是伸手去够母亲头上的簪子，于是古夫人就开玩笑说当做礼物送给未来媳妇，还要做传家宝，一直传下去。于是这簪子就有古斯珏保管，古斯珏大了之后也就不当回事了，如今想起来，正好用来哄小师弟。小师弟不情愿地穿了女装，他总要奖励他的听话才行。
“娘子，你应该说，从今生是古家的人，死是古家的鬼，懂吗？”古斯珏把簪子插在乔云钧右边的发髻上。镜子里的小娃娃一张珠圆玉润的小脸，和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配上桃粉色衣裙，好像谁家要出阁的小小新娘。古斯珏也收起玩笑，看着镜子里的小人，温柔地说：“这是我家的小娘子。”
……
年夜饭是私宴，所有规矩都不作数，一家人全部到场。主家上下几十口人，整个西花厅坐的很是拥挤。
古兆阚身边两个儿子，三个人都笑眯眯、一团和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古家上下一团和气。可是坐在这个厅里吃饭的人，都是古家最核心的成员，谁不知道古兆阚偏袒庶子，而古斯銮与古斯厷早已分庭抗礼。
古夫人带着一群妇人闲话家常，倒是喜气洋洋。她身边站着个少女，与她样貌有几分相像，客气地与其他女眷说笑。
“小少爷终于来了。”站在门口的小厮，眼尖地看到古斯珏带着乔云钧过了二门，立马向厅里面汇报。
古斯珏进门就被母亲数落，他也知道要一家子等着是不应该，于是低头认错。古夫人心情大好，也就不太计较，要他们两赶紧脱了外套入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年（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