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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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回到山上，吃完了熙年做的饭后，莫忆才摸着肚子想起了今日在雨中陪伴自己的人。自己竟让把他忘了。想起那个有着一双笑起来弯弯的眸子，如同温玉一般的人，莫忆只觉得心里升起一阵强烈的罪恶感?
天呐！我竟然把他忘了！真是个没良心的！莫忆在心里直骂自己有病，竟然有了师父忘了朋友。幸好小白被顶在头上，要不她恐怕当时也不会想起它的。
熙年收拾完碗筷，就看到莫忆摸着肚子坐在桌前，神情变幻莫测的。然后旁边的小白也埋怨似的盯着她。
“忆儿。”
“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
“在山下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还帮我找师父呢。对了，他叫温蔚然。不过我刚才把他忘了。”提到这个，莫忆又是一阵气馁。
闻言，熙年没再说话，坐在桌边若有所思。
自那次下山以后，之后的四年里，莫忆再没提过一次类似下山这样的要求。她再也不愿像上次那样了。
熙年也同样没提过，倒是在莫忆十一岁生辰时，送了她一块石头。石头呈透明色，模样宛如泪滴。当时，熙年用一根纯黑的绳子系在了莫忆的脖子上，说：“今后无论如何也不准取下来。”似是命令般。
一天，正被熙年遣去练功的莫忆突然跑回来，手里抓着一张大红的帖子，“师父师父，你快看！竟然有人请咱们去吃酒，没想到凡人成亲，居然还能请神仙呢！”
熙年接过帖子，眼里带着些无奈，“忆儿，这可不是喜帖。”
“哦？那是什么？”莫忆惊疑出声，随着熙年缓缓将帖子打开，轻念出声：“群仙会。”继而转头问熙年，“师父，群仙会是不是就是很多仙人汇集一堂，一同喝酒对弈，玩得不亦乐乎的活动？”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以往召开的群仙会，一般都有事情要宣布。”熙年缓缓答道，待看到帖上的日期时，不禁轻蹙起眉，竟然就是明天了。自两百年前，他来到云曦时，便再无心过问天庭之事，如今，却又是百年一度的群仙会。
“那师父，咱们明天要去吗？”莫忆瞥着他蹙起的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熙年想了想，“去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莫忆乐得只差蹦起来，然后语带兴奋地自言自语：“那明天不是可以见到很多仙人了，哈哈，真是太好了！而且还是去天庭呢！我可从来没去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云曦山美。不过，既然是天庭，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看着莫忆一个人兴奋地手舞足蹈的样子，熙年眼里也带上了些喜色。带她去见识一下也好，毕竟，她终是要离开自己的。
只是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第二日，清晨莫忆就起来了。一想到今天就要去群仙会了，心里兴奋得都睡不着觉。
待开门时，却发现熙年已经站在门口了。
没想到师父也起得很早。莫忆心想，然后开始洗漱。“师父，”洗漱完毕，莫忆张头往桌上望望，“今日怎不见你做早饭啊？”
“昆仑离这里较远，若不快点会来不及。而且，瑶池有许多糕点。”昔年淡淡地说，伸手一招，天际便飞来一朵白云，落在二人身前，“上来吧。”
莫忆摸摸鼻子，跟着熙年站了上去。师父还真是了解她，知道等会儿自己一定停不下口，今日便索性不做早饭，免得她等会儿吃撑了肚子。
刚站上去，脚下的云便“咻”地一下飞了出去。
风迎面而来，刮得两人的衣袍哗哗作响。
莫忆坐在云上，怀里抱着小白，眼睛盯着面前的熙年，总觉得师父跟平常在山上时不一样了。
眼前之人，仍旧一身白袍，袖口衣摆却多了由银线勾勒出的繁杂花纹，及膝的长发也被绾起，束上了冠。清瘦的人影立在云上，多出了份严肃冷峻。竟让人看了有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而为了今天，莫忆也好好打扮了一番。她穿上外面笼了层白纱的纯白衣裙，长发轻轻挽了起来，后系一根纯白缎带，虽不施任何脂粉，但那张白皙的小脸已是灵动好看至极。
怀中抱着的小白也是纯白的毛发。
所以，当师徒二人连同小白一同缓缓降落在瑶池门口时，引起了在座各位仙人一室寂静，然后便是惊叹。
昆仑瑶池果真不同凡响。
莫忆看着周围美奂绝伦的景色，心中一阵赞叹。再看从不远处经过的几位仙婢，更是连连赞叹，果真是天庭，连婢女都生的如此美艳。
“走吧。”熙年拉拉愣在原地的莫忆。他们现在还只是身在门口，需得下了阶梯，才可入座。
“哦，好。”莫忆应了一声，抬脚准备随着熙年入内。
正要下第一级阶梯时，莫忆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墙，但抬眼看时，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有内廷里在坐的各位仙人。
领先一步的熙年见莫忆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忆儿，怎还不下来？”
“师父，”莫忆一脸莫名其妙，“我……我好像走不进去，好像身前竖了一堵墙，挡着我一样。”
熙年看着莫忆，眼底逐渐浮起复杂之色，那里，是布了结界的。重新走回莫忆身旁，拉起她的手，说：“走吧。”暗自施法，拉着莫忆一同步入内廷。
内廷此时已是一片热闹的景象。舞姬轻摇薄纱，在舞池中展现着婀娜舞姿；在座的仙人，高矮胖瘦，各有千秋，还有些的装束甚是奇特，让人过目难忘。
莫忆看着在座的仙人，只觉得眼花缭乱。不过，她在心中肯定一点，那就是：老的颇有仙风道骨，嫩的各个美貌无双。
熙年拉着她入座。
刚一坐下来，莫忆的注意力便放在了桌上的各种精致糕点上。她毫不迟疑的就拿起一块，张口一咬，只觉得满口都是清香。太好吃了！莫忆心道。
途中，有不少仙家来与熙年打招呼。人来的时候，莫忆便吃相斯文，等人一走，便毫不客气，不过，这里好歹不是云曦山，不止她和师父、小白三人，便还是比较收敛。
又来了一个。是个白胡子老头。莫忆手拿糕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看着那人与熙年说话。最为奇特的是，那老头一直在说，而熙年只是点头，神色平淡。
见了这情景，莫忆心里舒服多了。她还说师父对她没表情呢，原来，相比之下，师父对自己要好太多了。莫忆一边吃一边摇头，还不时发出“啧啧”的叹息声。她自己没发觉，倒把不少人的目光给吸引了。
一直对着熙年说话的月老见了莫忆，问道：“敢问上仙，这位可是你的徒弟？”
“对。”熙年略微颔首，瞥了一眼莫忆。
听见他们似是在谈论自己，莫忆连忙放下手中的糕点，笑道：“老爷爷你好！我叫莫忆。”
月老听了，捋着胡须笑道：“倒真是个灵动的姑娘。你可知道我是谁？”
“啊？”莫忆一惊，难道还要玩“猜猜他是谁的”游戏吗？她忙求救似地看向熙年。
“这位是月老。”熙年淡淡地开口，替莫忆解了难。
闻言，莫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月老爷爷呀，对不起了，我刚才不知道。”
“没事没事。”月老不停地捋着胡子，慈祥地看着她，“你也只是不知道而已。若以后没事啊，就去月老爷爷那玩，好不好？”
“这个……”莫忆有些为难，“那个……月老爷爷，你是仙，我是人，仙是不用吃东西的，若我去你那里玩先不说去不去得了，就是去了，我非得饿死不可。”
听莫忆这么一说，月老愣了愣，然后发出一阵大笑，说道：“你这丫头还真是古灵精怪，纵使仙不用再食五谷，但也不会什么都不吃吧。月老爷爷我就天天喝酒呢，所以啊，你可不用担心这一点。”
莫忆尴尬地点点头，暗骂自己有够笨，就冲这群仙会来看，糕点都有不少，可见仙人并非什么都不吃，所以，这有什么好问的呢？真是太笨了。
“是谁让月老爷爷这么开心呀？”
正想着，一道娇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随后，一位身着华丽锦衣的美艳女子便走了过来。虽看上去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但仙人的岁数，又有谁说的准。
口中虽问的是月老，可自打走过来开始，女子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熙年。
“原来是二公主。”月老转身说道，虽仍是笑着，却看得出其中的疏离之意。可见月老并不是对谁都慈祥。
熙年也只是略微点头致意，并无其他动作。
心中虽赞赏她的美貌，但莫忆极其讨厌她看师父的眼神，好像要把师父生吃了一样。所以，莫忆也没有冲她行什么礼，索性坐下继续吃东西。再说，她也没看见她。
坐下，刚吃了一口，那二公主就发现了她。连莫忆自己都怀疑，那二公主是不是在存心整她。
“上仙，请问这位是你的什么人哪？”二公主指着她问道。
幸好，称谓倒是比较规矩。
熙年淡声道：“她是我的徒弟。”
“哦，原来如此。”二公主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以前没见过她。”说完，还特鄙视地看了莫忆一眼。
什么啊！她第一次来又怎么了，不行吗？莫忆心里怒气冲冲，只恨不得把她的眼珠子挖下来熬汤喝，可是又不能真的把她怎样，没听到刚才月老爷爷叫她“二公主”吗？
但莫忆是从小在山里野惯了的，所以，虽忍住了火气，但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一哼可不得了，立马让看她不顺眼的二公主怒目相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只差把莫忆千刀万剐。
都哼出来了，莫忆倒无所谓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二公主，好像在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反正群仙会一结束，他们就回云曦山去了，以后压根儿见不着她，现在管他呢！
“你……”二公主伸手指着她，刚准备说什么，便被月老打断：“二公主，天帝快来了，回坐吧。”
一听说自己的父皇要来了，二公主也只得做罢，一甩袖，怒气冲冲地回坐了。
见状，莫忆又冷哼了一声。
熙年见她的神色带着平常少有的冷意与怒气，伸手抚抚她的头，道：“天帝二女凌轻羽，脾气是出了名的骄横，你就当没看见就好。”
恰巧凌轻羽还没走多远，这句话正好一字不落的传进她耳中，顿时，她美艳的眼里飞速闪过了许多复杂神色。失望、难过、心痛，最后竟是森冷。凭什么！凭什么！她爱了他这么多年，换来的竟是他对他那该死的徒弟说的不必在意！凭什么！难道他眼里就不曾有过她？
那徒弟……，坐回座位，凌轻羽看了莫忆一眼，冷笑一声。
一会儿，天帝携着天后落了座。
众宾来齐，舞姬遣退，四下寂静。
知道天帝要宣布事情了，莫忆将手中糕点放下，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地。
“今日又到了百年一度的群仙会……”天帝先是说了一番客套话，然后才切入正题，“在这里，是想对众仙家说个好消息。一日前，魔界魔君宇文炎与其妻，被捉拿回天庭……”
消息刚说出来，满座哗然。
天上一天，人间十年，这不都十年以前的事了。莫忆心想。
突然，她注意到身旁的熙年脸色变了，似是回想起了什么，眼里夹杂着数不清的悲伤。
“师父……”莫忆唤他，神情担忧。
熙年回过头，轻轻笑了笑，道：“我没事。”
虽说她很喜欢看师父笑，可这样的笑，实在太过悲戚，叫她不忍心看。
然后只听见天帝继续说道：“宇文炎与其妻，已于建木之上被施以雷刑，此刻，已是飞灰烟灭。”
一说完，更是吃惊声不绝于耳。
这魔君一定很可恶，不然，怎么那么多人都眼露快意？莫忆看着在座仙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道。
之后，天帝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才宣布让众宾尽情欢饮。
刚说完，觥筹交错之声便不绝于耳，气氛活络了起来。
莫忆依旧在吃东西，身旁的熙年若有所思。
不只是不是错觉，莫忆总觉得有人正看着自己，于是下意识地抬头一看，正撞进了一对温柔的眸子里。
“是你啊！”莫忆惊喜的大叫一声，看着与正自己遥遥相对的温蔚然。
温蔚然端着酒盏，缓步走了过来。
这一叫，熙年倒回过神来，看着缓缓走近的温蔚然，问莫忆道：“忆儿，你认识他？”
“嗯。”莫忆点头，“他就是我与师父走丢那天，帮我找师父的人。只是我不知道，他竟然是仙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