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莫忆》顾清黎

7、第六章

　　竟然是他。熙年冲他点点头，但没有了对先前其他人的淡漠。好歹人家也帮过自己的徒弟不是。
　　温蔚然也笑着点点头，算作回礼。他来到莫忆身旁坐下，看着她说：“几年不见，你倒是长大了不少。”
　　莫忆看着他脸上温和的笑，不禁又想起了那天，愧疚立马爬满了脑海，“那个……蔚然，对不起。”
　　温蔚然先是愣了一阵，然后抚抚她的头，笑道：“你倒是有心，不过，以前的事，提它作甚。”　 “那也不能这么说，”莫忆一本正经地道：“虽说已是四年前的事了，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我再跟你道一次歉，你就说你收下不收下吧。”然后莫忆果真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温蔚然见她一本正经中带点蛮横的样子，笑了，眼睛弯弯的，长长的睫毛覆在其上，“好吧，我收下了。”
　　“这还差不多，要不然我可是会内疚一辈子的。”莫忆小声说道。然后她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蔚然，天上仙人都各司其职，那你是什么仙啊？”
　　“我啊，”温蔚然若有所思道：“算是地仙吧。”
　　“哈？”愣了一下，莫伊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土地啊！”难怪那天街上什么人也没有，他却听得见自己哭，原来竟是土地啊。可是，一般土地不是那种驼背伛偻，头发花白的老公公吗？没想到竟然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
　　闻言，熙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这个徒弟还真是……，明明十四岁的人了，也算是个大姑娘了，心思却还是这么单纯。还真让他时时刻刻都得担心。温蔚然倒是笑了笑，说道：“那倒也不是。就是这所有山川土地里的地仙，都归我管辖，算是总管吧。”
　　“那你的官职也不错啊。”莫忆说道，然后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烈日炎炎的日子，温蔚然如皇者一般，立在一块岩石之上，大风呼呼的刮着，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地面黄沙四起，让他不禁微眯起眼睛，然后，他神色一冷，冷哼一声道：“出来吧。”霎那间，黄沙更加肆无忌惮，几乎弥漫了整个天地。接着，待黄沙散去之时，温蔚然面前的土地上，赫赫然多出了许多矮小的身影，细看之下，竟是一个个拄着拐杖、弯腰驼背、胡子花白的土地。他们列着整齐的方队，有的还在不停地用袖子抹着额头上的汗，然后，一齐跪下，大呼：“见过总管。”……
　　“哈哈，想起来就好笑。”莫忆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好笑。她自己在那边暗爽，却不知身旁的二人连同小白，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就像看一个精神有点问题的人一样。

　　之后，莫忆又与温蔚然说了好一会儿话，更多的却是围绕着温蔚然那奇特的职位。
　　就这么说着，群仙会结束了，众仙也都四散而去。
　　“蔚然，我和师父要先回去了，以后再找你玩。对了，我以后要在哪去找你啊？”莫忆说道。
　　温蔚然想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冰蓝色的温玉，“这个送你好了，若你以后要找我玩，将这温玉放在水中便可。”然后蹲下身子，将温玉系在了莫忆的脖子上。无意间瞥到了莫忆颈上熙年送给她的泪滴石，温蔚然复杂地看了眼神情淡然的熙年。
　　温玉刚一系到莫忆脖子上，她便感觉浑身一阵温暖。就像温蔚然的体温一样。一想到这个，莫忆不由得脸红了。
　　“既是如此，那么我们便先行一步了。”熙年拉起莫忆的手，淡淡地说道。
　　“恕不远送。”温蔚然笑了笑，伸手摸摸莫忆的头，“若以后有机会，我便去找你玩，可好？”
　　“嗯。”莫忆点头，然后冲他挥挥手，“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便抱起小白，与熙年一同离开了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座位。
　　刚走到门口，莫忆便想起了先前自己走不进来的事情。若自己这次走不出去怎么办？莫忆心想，不由得握紧了熙年的手。
　　“放心。”熙年说道。他知道莫忆在害怕些什么。
　　短短两个字，便让莫忆安下了心，抬头冲熙年笑了笑。
　　果然，一路走出，莫忆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坐在云上，莫忆问道：“师父，为何刚才我会走不进去？”
　　熙年背对着她立在风中，没有答话，似是没有听到一般。
　　算了，莫忆摇摇头，反正只要是师父不愿意说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但这件事却在莫忆心里扎了根，以至于在后来知道真相后，会一气之下离开云曦。
　　回到云曦山，莫忆才发现，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推开竹屋，甚至都落了些灰尘。
　　熙年皱皱眉，一挥衣袖，屋内便变得一尘不染。
　　莫忆先是跑回屋换了身衣服，然后御着剑马不停蹄地冲了出去。在天上虽然好玩，可是坐在那里压根儿没动过。
　　御着剑，竟是又飞到了瀑布顶端的平地上。隔老远看，花草丛中的那抹血红还是那么刺眼。那朵血红而又妖异的花……
　　看着那些花花草草，莫忆突然想要学医。因为她想弄清那些花花草草的作用，今后调点儿什么毒药之类的。正好，她学不会法术，学学这个防身也好。
　　想到就要做到。
　　莫忆立马冲回了屋，站到熙年跟前，眼睛亮闪闪的说道：“师父，我想通了，虽然我学不会你那一手好仙法，但我可以学医啊！你看，御剑飞行我已经会了，到时候学会了医术，调些什么毒药之类的，朝对手一撒，哈哈，待对方死翘翘时，我早已经跑远了。对不对？所以师父，我想好了，我要学医术。”
　　熙年捧着茶杯，看着莫忆两眼放光的胡吹海吹，眼里闪过些许无奈与宠溺。待她说完，便递给她一本书。那书的书页已经泛黄，看得出来，是很久以前的了。“医术为师不甚精通，不过这云曦上的花草倒能认出个大概，你若有不知道的可以来问我。这本书是当年一位故人赠与我的，你拿去看吧，对你应该会有帮助。”
　　“好，谢谢师父！”莫忆笑道，师父对她真好。
　　从那之后，莫忆的医学梦便一发不可收拾，几乎天天都拿着那本书看，时时刻刻不离手。每天还会御着剑满山认草药，时不时还会自己尝试着做一些。
　　这倒叫小白日子过得舒坦了许多。莫忆天天没空理会它，便有空修炼灵力了。才几天的时间，小白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身子比以前大了不少，毛发也越发白得纯粹，不带一丝杂色，眼睛也炯炯有神，不再似以前的宠物模样，多了些灵兽的威严气息。
　　每日凝神观望，熙年都会看见莫忆正趴在一株植物旁边，或对书查看它的特性，或皱眉仔细查看。
　　整天和御着剑在花草中间混，莫忆又长高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修长纤细，身上的灵气也浓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