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莫忆》顾清黎

10、第九章

　　之后的莫忆变得很反常，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了，起床后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坐在桌旁，等到熙年和小白快起床时，便跑进厨房里，开始动手做早餐。可能是看熙年做了十七年的早餐，心里早已熟悉，所以莫忆第一次下厨也算比较顺利。
　　吃饭的时候，莫忆给熙年夹了些菜，说道：“师父，这是忆儿自己做的菜，你尝尝吧。”
　　熙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心里奇怪一直懒散的徒弟竟会这么勤快。
　　饭后，莫忆便抢着洗碗，听着厨房里不断传来碗盘摔碎的声音，熙年皱着眉，问小白道：“她怎会变的如此奇怪？”
　　小白蹲在椅子上，道：“我也不知道，反正自那日晚上采完紫意花回来后便成了这样。”
　　“……”熙年沉默不语，他知道莫忆会时不时夜起采些必须的药草，并且身上也带有他给的泪滴石，便也放心由她去，却没想，那夜回来后便像变了个人一般，实在奇怪。
　　洗完碗，莫忆便回到座位，身边蹲着小白，对面坐着熙年。她趴在桌上，一会儿看看小白，一会儿看看熙年，心想就这么一直下去就好了。
　　熙年小白对视了一眼，眼里皆带着困惑。
　　“忆儿，你今日不用看医书吗？”熙年问道。
　　莫忆笑道：“前些日子走火入魔了，这几天想休息一下。”她想这几天好好待在师父身边。
　　熙年点点头，再次陷入沉默。
　　小白道：“那你今日不用修习吗？”
　　提起这个，莫忆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伸手拉住小白的耳朵，恶狠狠道：“你是在拿你的修炼速度，来嘲笑我的天赋差吗？”
　　“没有没有。”小白连声否认。
　　“那就好。”莫忆笑着松了手，摸摸小白的头。
　　“你今日就打算一直这么坐在这吗？”熙年出声道，和小白你一句我一句的，简直像说好了一般。
　　莫忆想了想，突然直起身，“忘记了。”然后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竟是来到了熙年得花圃旁。莫忆打来水，细心的给花浇起了水。她已经想好了，三日后同那夜遇到的男子离开。尽管不知对方是好是坏，但她是妖，与师父的身份对立，不管师父知不知道，她都不愿意让师父为难，所以便赌这一次。她看着面前生的艳丽多彩的花，突然有些心痛。以后她不能陪在师父身边了，所以在临走之前好好尽尽十几年没尽到的义务。师父最心疼的便是这花圃里的花了，她要在临走之前好好照顾。
　　看着莫忆忙碌的背影，熙年突然感觉心里漏了一块，好像总有些事要发生似的。
　　小白出去，跟在莫忆身旁，陪着她给花浇水。

　　每日，莫忆都会独自揽下所有事务，做饭、洗碗、浇花、打扫，其余的时间都待在桌前，看着熙年与小白发呆。
　　第三日的夜晚，待熙年回房休息，小白睡下后，莫忆便悄声起床。未免小白突然转醒，莫忆在它身上撒了些药粉，确保它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后，才来到桌案前，提笔写道：
　　师父、小白，我走了，希望你们能够原谅。
　　师父，我想你应该知道了。自群仙会那日。
　　仙妖终究有别，若我还呆在云曦山，不但是自寻烦恼，更会让师父为难。在师父身边生活了十七年，终究是舍不得的，可是，我不希望师父为难。
　　我很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好好尽做徒弟的职责，反而事事都让师父来做，所以到现在，依旧一事无成。
　　我那么懒散，时不时还会弄坏东西，可师父不但不怪我，还更加包容我，我觉得很对不起师父。
　　还有小白，我自你来时就开始欺负你，每次看到你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开心，让你修炼灵力不成，可你从来不记恨我，每次都陪着我。我走了之后，便没人欺负你了，你定要抓紧时机，好好修炼。我知道灵兽若修炼到一定程度，也能够突破升仙，希望你能够早日成仙，替我陪着师父。师父寂寞了两百年，你定要替我，尽了做徒弟的职责，那样，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临别之时，总有许多想说的话，却堵着写不出来，如此，便作罢好了。
　　徒儿不孝，还请师父见谅。

　　　　 莫忆

　　眼前不断掠过以往的画面，眼里不禁湿润，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些许墨迹。
　　莫忆将信折好，压在砚台之下，然后将自己的衣服用块素白的方布包好，放进熙年送给她的锦袋里。又将自己几年来做的药，连同那本医书，用另一块布包好，放进锦袋里。
　　拿起青鸾剑，莫忆环顾了一遍自己昔日住的房间，接着，悄声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知道师父会有所察觉，便撒了些药粉，掩盖住自己的气息。
　　心狂乱跳着，莫忆御着剑，风声呼呼的从耳边刮过，掩盖了自身后竹屋响起的开门声。
　　熙年走进莫忆房里，果然，床上只有正酣睡的小白，又走到桌案前，拿起了那封信。纸上的泪迹还未干透，触到熙年手上，竟似如火烧一般。
　　看完了信，熙年出门，看着莫忆消失的地方，叹了口气。自莫忆起床之时，他便有所察觉，也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丫头……，古井无波的转身，熙年回到自己的房里，却再也睡不着。心，仿佛被硬生生的剜走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呵呵，这一卷完了就到第二卷了，莫忆会慢慢长大。同时，也希望各位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