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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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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熙年对莫忆的态度似是不太一样了,比以往冷淡了不少。
而莫忆除了每天炼制药品之外,其余的时间都花在了修习上,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不过,虽说缓慢,却仍是有些进步的。
小白在自己修炼之余,也会帮助莫忆。
就这么过了一年。
一日,正盘膝坐在床榻上的莫忆突然睁开眼睛,起身跳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暮色四合,周围黑黑的,借着月光才能看清周围。野兽的嚎叫不时传进耳朵,莫忆却不为所动,依旧神色如常的御着剑往山下走。
这一年里,她成熟了不少,不再似以前那般小孩子气了。
夜晚的云曦山,有种未知的压抑感。明知众多夜出的山精妖怪已经开始活动了,远远已经闻到了人气,都纷纷跃跃欲试,但当莫忆御着剑从他们头顶经过时,却没有一个不感到浑身战栗的。
这种现象,莫忆从小就有,所以,她一点也不怕一个人走夜路会被妖怪捉住。这也就是她现在敢光明正大的御剑飞行的原因。
飞到半山腰,莫忆控着剑缓缓落下,然后将其拿在手上,走到了一棵古树下。
那古树下氤氲着一片紫色,一看,竟是一朵浑身晶莹的花苞,那花苞呈紫色,树下的光正是由它而来。
“幸好‘紫意’还未开放。”莫忆似是松了一口气,蹲在树下看着那花苞说道:“紫意紫意,你快开吧,开了我好拿你回去做药引,然后继续修习,好早日成仙。”这样就能永远和师父在一起了。
“哼!明明是妖,竟还妄想成仙。”
一声嗤笑从头顶上方传来。
莫忆一惊,抬头一看,却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她望着他,厉声说道:“你是谁!胡说什么!小心我把你的鱼嘴巴挂在钩子上!”嘴上虽这么说,但莫忆又想起了参加群仙会的那次,她被挡在了门口。后来,她问了温蔚然才知道,那门口结着结界,专门用来抵挡妖魔的。心里不禁一阵战栗,不,她怎么可能呢?绝对不会!
眼前掠过一阵艳粉色,然后莫忆就看见自己对面站了一个男子。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相貌,心中暗惊世上竟有如此妖异的男子。
身前之人一身艳粉色的衣裳,长发竟长及脚踝,眼睛狭长且微微上挑,流转间,皆生出万种风情,肌肤雪白,衬得那挂着些嘲弄的嘴唇红艳无比。真是妖孽般的男子。
“刚刚你为何那样说?”莫忆看着他,冷声道。
男子笑了笑,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我若是妖,那你便是女人。”
莫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对面的男子呛了半天,然后冷笑道:“是不是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想想,为何你一路走来,那么多的山精妖怪却没有一个拦你的路?为何你一直修习仙法,却到现在一个都不会?为何那日你到昆仑瑶池,却被结界挡在门外?难道你不知道,那结界是专防妖魔的么?”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逼近。
莫忆只得惨白着脸,一步步往后推,直到背脊冷不丁的撞到树干上。夜色凝重,更深露寒,身后的古树更是如同千年寒冰般,令莫忆周身止不住的颤抖。她惨白着脸,看向身前一脸邪魅的男子,道:“你胡说的吧,我根本不认识你,凭什么要听你信口开河?”虽然矢口否认,但连莫忆自己都觉得,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男子冷哼一声,反低头细细查看自己的指甲,声音却不急不慢的传来:“我说过,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面最为清楚,无需我再多言。你尽可以否认,不过这也只是自欺欺其人罢了。”
那声音如同万斤大石,压得莫忆喘不过气来。她倏地举起手中的剑,直抵男子喉咙,道:“你要再敢胡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尽管杀便是,”似是没有看到一般,男子声音依旧慵懒,“如果不想知道你真正身份的话。”
手似是再也承受不起青鸾的重量,缓缓垂了下来。莫忆低下头,顿时,整张脸被阴霾遮住,声音出奇的冷静,却毫无生气,“我是妖,何以见得?”
“除了以上说的那些,”男子顿了顿,“还有一点,那就是,你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气息,似妖却非妖,但能令众多道行浅的山鬽妖精闻之却步。”
莫忆扯了扯嘴角,“既是这样,那为何我师父却没有察觉到?”
“或许,他早就察觉到了也说不定,只是没对你说而已。”男子挑眉一笑,皆生万种风情。
真的吗?难道师父已经知道了?呵呵,也对,上次群仙会被挡在门外一事,师父不可能没看出倪端。所以……所以才会在之后进出门都牵着她的手,才会在群仙会结束后,自己问他时默不作声。她以为师父只是怕她走丢,以为师父只是不愿意多说话,原来,他却是早已经知晓了,亏她自己还蒙在鼓里,傻傻的说要努力修仙,然后永远陪着师父,现在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突然间,莫忆觉得她与熙年之间的距离被拉了好远好远,远到仿佛两人就站在忘川两端,能看清,却碰触不到。那种心痛,令莫忆险些昏倒。
“看样子,你是爱上了你那位师父了,可惜,仙妖对立,终是有别,这种想法只是痴人说梦罢了。”男子说道。
她喜欢师父。是的,她是爱他,记不得什么时候,他的身影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若要除去,竟比生生将心剜去,还要痛上几分。但她只是想当他的徒弟,一辈子守在他身旁,不让他再孤身一人,可是,如今这个愿望已经成为了奢望,仙妖有别,她无法忍受。
见莫忆一直不曾开口说话,且周身止不住的颤抖,男子暗叹一声,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回去想想,若想通了,三天后便到这树下,随我去罢。”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树下的紫意花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紫莹莹的,像上好的紫水晶一般,还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幽香。
莫忆脸色惨白,指甲也深深陷进掌心里面,血一滴一滴的顺着纹路滑落,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蛇。
半响,莫忆双眼无神的迈动脚步,凭着直觉一步步往回走,连地上的紫意花都抛之脑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只想快点回到住了十七年的竹屋,看着自己爱了十七年的师父。
没有御剑,青鸾被拿在手上,剑尖划在地上。一路上,荆棘丛生,不断划在莫忆脸上身上,不多时,便多了一条条小口。
身边总是传来树木翕动的声响,莫忆苦笑,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山鬽活动发出的声音。大多数山鬽是靠吸食人的精气为生,可是,现在竟没有一个敢上前。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失魂落魄的回到竹屋时,小白还趴在床上熟睡,日益庞大身体霸道的占了半张床。莫忆放下剑,坐在床沿上,轻轻抚着小白纯白的毛发,不由的想起了两岁那年,小白刚被送给她的时候。那时的小白小小的,像只小狗,毛发也是纯白的。它被她抱在怀里,乌黑的眼睛圆溜溜的,无辜而又茫然的看着她。她当时爱极了这模样,便伸手掐了一下它胖乎乎的身子,惊得它乍跳而起,爪子还给她的小脸上留下几条血印。于是她越发爱整它。它刚开始还会反抗般的舞动自己的小爪子,后来,随着莫忆越长远大,越发会整它,便渐渐屈服于了她的淫威之下。好像也就是自己这几年没怎么欺负它了,它才会有时间修炼灵力的吧。想到这里,莫忆笑了笑,伸手捏捏小白尖尖的耳朵。
感觉耳朵痒痒的,小白动动耳朵,睁开了眼睛。一睁开眼,小白便看到莫忆坐在床前,神情奇怪的把手放在自己身上。没有了平常欺负自己时的开心,而是带着些伤感,眼神飘忽的扬着嘴角。
伸出爪子,小白叫了叫她,见她冲自己笑了笑,说道:“你醒了。”语气也不似平常那般,小白心下更觉古怪。
“你怎么了?”略显低沉的声音,是小白在说话。
莫忆摇摇头,嬉笑着说道:“我是见你居然长到这么大,心里惊奇罢了。”看了看天色,“你继续睡吧,我要去做药了。刚摘到了紫意。”说罢,便起身快步走出房去,脸上的嬉笑神情也随之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