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时空》方响

6、6.

　　把林海鱼催眠回学校，确认她已经走进校门之后，连绵掏出手机，转身向街边的小餐厅走去。
　　“喂哥，啊是我。我看到了一只底阶，不应该是两只。……嗯，离学校好近呢。……我知道，他们没事……不用过来了。”
　　从自动贩售机买了一杯咖啡，在附近的公交站牌下的座位坐好，连绵就变成了一尊雕塑。无数的公交车停下，他毫不反应，接连几个司机都无语地开走了：明明这里只有一路车为啥还不上。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连绵的手动了动，把咖啡一饮而尽，空罐放在了座位上。
　　他站在小饭馆的窗外。
　　隔着挂了许多蜘蛛网的窗户，他能看到小饭馆内依然微微地亮着灯，昏暗的颜色，里面坐着一个女孩，大概是纸中的学生。
　　不，还有一个。连绵瞳孔微微收缩。
　　是青晴。
　　刚好对着窗户，要了一碗阳春面，老板正给她端来。
　　青晴美滋滋地接过面碗，掰开筷子，夹起了一筷子面。
　　老板转过身。青晴把面送到嘴里，毫不在意地唏溜出声，甚至有些做作地吧唧嘴，然后装作正在吃面用筷子笃笃地轻敲碗壁，微微侧过了头。
　　老板正毫无声息地站在另一个女孩的身后，似乎是年纪渐老而微微佝偻着腰背，下巴靠近着女孩的后颈，依然毫无声息。
　　青晴又吃了一口，吧唧着嘴，手从鞋跟一抹，一抹银色在她手底一闪。
　　连绵咧开嘴，看来省事了。
　　老板张开了嘴，露出细长的尖牙，眼里闪烁着红光。厨房的助手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微笑着倚在厨房门口看着。眼里也微微的闪光。
　　尖牙就要触碰到到女孩皮肤的时候，“呔！”青晴大喊一声，瞬间起身把凳子向后一蹬，极快的甩出了手里的银光飞向了老板，同时另一只手也甩出了一抹银光飞向厨房门口的助手。
　　老板和助手闻声同时闪身避让，一抹银光划过老板的脸钉在了墙面，使他的脸上一道豁口，还在渗着烟；那名助手则因为这闪避刚好刺中了胸口，尖利地哀号了一声，抓着木质的门框，低头去看胸口如瀑流般涌出的烟。
　　还有那个女孩，看到了这出场景愣了一下，随即惊恐地尖叫出声。
　　连绵啧了一声，迅速闪身跑过去，拽着女孩向外跑。
　　真是的，一天光打酱油救人了。
　　跑了大概十几米远，连绵站定，女孩子仍然两手捂耳牙齿打战，看着连绵的眼神也是毫无聚焦。
　　唉，女生。连绵把女孩的手从耳朵边拉了下来，眼睛与女孩目光平行，直视着她说：
　　“没关系了。听我说，没关系了。刚才发生的事你已经记不清了，哦，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瞳色有零星的闪烁，好像星星一样。
　　女孩渐渐肌肉不再僵直，牙齿也停止了“嗒嗒”的打战声。呆呆地和连绵对视着。
　　连绵再把声音放缓和，“很好。你已经在路边的饭馆吃完饭了，尽管你吃得很慢，因为老板说他要搬走了。现在你已经吃完了。天已经很黑了，你要回宿舍了，你已经很困了。明天你会在正常的时刻醒来。醒来之后你回复到正常的状态，一切如常。走吧。”拍了拍女孩的背。
　　女孩仿佛若有所思地微低着头往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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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诶诶？连绵？”，青晴嘴里还叼着筷子，听到脚步声正准备甩出去一根筷子，回头一看发现是认识的人，顾不得太多，把筷子拿在手里做了武器，又一把向老板甩了过去。
　　再回头看，连绵已经拉着女孩跑出去了。是认识的女生吗。
　　筷子一支准准扎在了老板大腿上，直抵到腿骨；另一只筷子倒是没有准头，当朗朗地落在地上。
　　老板单膝跪了在地上一把把筷子拔了出来，腿上却是一点血也没有流出来，脸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冒烟扩散。
　　“呵呵，当初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老板眼前回放起四十多年的那个黄昏，本来自己早该死了，雨夜里收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给他擦干净了伤还煮了一锅粥，就回房沉沉睡了，后来只觉得梦太长，终于醒来了，却发现自己睡了竟然六七年。后来就发现自己的奇怪之处了。
　　轻笑了一下，老板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早就该死了。”
　　“唔？”青晴见老板这么配合，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是中阶吸血鬼吗……既然可以不吸血为什么还要来吸血！”见老板毫无反应，表现了一种类似忏悔的样子，更加不能理解：
　　看样子是不想但是不得不的样子……难道是低阶！？
　　青晴不禁再抬头看了一眼那“看起来是60多岁的老人”的样子。低阶的吸血鬼近乎全部都是丧失了人性的，有回忆的几乎就很少了。叹息一声，要不是他这么纠结于内心残存的人性，也许他完全能靠着自己这一身手艺把饭馆做大在更隐蔽的地方吸血的。
　　想那么多也没用，青晴手一翻，手里的东西终于可以看清了，是一把银质的无柄三叉戟，戟刃锋利无比。
　　“结束你的罪孽。”再次银光一闪，老板心脏的位置就落了一把银戟，瞬间开始涌出烟，老板疼痛地抬头，看向青晴，“我……”
　　青晴心里攥得紧紧的，“您……已经被原谅了。”
　　老板宽慰地一笑。眼神瞬间就失去了色泽。不再动弹。
　　不知该怎么办好的青晴对老板低了低头表示对老板人类身份的默哀。后退一步，“抱歉，回收武器，家族规矩。”说完几个闪身就从老板和那个早早没有气息的助手身上取下银戟，顺便也把那一枚钉在墙上的银戟也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