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在鄱湖黑白道》亭长

9、第八章：神秘人送鸡毛信 龙尾鞭上烟雨楼

　　张稀毛尴尬万分，不住地拿眼瞟身后的矮胖猪。矮胖猪半天没有表情。张稀毛急得脑门上的汗都冒出来了。终于，胖猪又使了一般人觉察不出来的眼色。张稀毛说：“那好，那好，我们这就走了。”
　　这个矮胖猪是谁？他就是江城司令部侦缉队队长汪虎。那个被郝方飞镖击毙的人，就是他带到落星县的六人小组里的一员猛将叫山魈杨槐。他想，杀杨槐的肯定是马鸣龙。因为正是马鸣龙把他们引进曹府的。去搜马鸣龙的房间，是他下的指令。杨槐有没有调戏曹飞熊的女儿？这个不能肯定。汪虎这次亏大了。他还从没这么亏过。他发誓要报复。
　　曹飞熊是个老江湖，早看出汪虎和张稀毛的关系异常。他想，如果说汪虎是张稀毛的上级，那么汪虎必定来自江城或者省城。城里的特务头头隐秘地进曹府，是冲谁来的？是他曹飞熊，还是儿子曹金贵、女婿马鸣龙？做强盗发家的曹飞熊，不得不处处防着人。他深知国民党官场上派系的复杂性，内里翻云覆雨，你打我我杀你是平常事。冤家更是常结常打。现在出了女儿曹飘萍的事情，杀的还是一个国民党特务，曹府的麻烦大了。曹飞熊笑着对张稀毛说：“希望这件意外的事故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今后我们还要精诚合作。”
　　县长许荣哉做和事佬，拉着曹飞熊和张稀毛两人的手说：“飞熊老哥说得对，这只是个意外事故，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们一定还会精诚合作，靖卫落星，剿灭□□。”
　　张稀毛说：“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送走了客人，曹飞熊和郑天宝关起门来验尸，得出了结果。这个特务不是曹飘萍杀的，而是马鸣龙杀的。这印证了曹飞熊之前的判断。正因为人不是曹飘萍杀的，所以他不让张稀毛把尸体带走。他要把复杂的事件简单化。这家伙就是□□犯。然而他还是担心。特务是冲着马鸣龙来的？马鸣龙犯了什么事？贩毒，走私军火，还是干上了共产党？看来对他也得有所防范。
　　郑天宝说：“老爷，依我之见，他们不管是冲谁来的，最终目标还是想搞倒你。你老威镇落星，树大招风啊。何况我们是什么出身？强盗。所以老爷你要赶紧通知大公子，请他在上面活动活动，才能化险为夷。”
　　曹飞熊说：“你讲得有理。”
　　两人正说着话，安管家跑进来报告：“老爷，马天庆带人追出曹府，找张稀毛斗架去了。他那脾气，搞不好会与警察局的人打起来。”
　　曹飞熊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混蛋，金贵，金贵，去把马天庆叫回来！”
　　白脸无常曹金贵在屋外答应着，领一伙人走了。
　　出了曹府，远远瞧见在县城南门口，马天庆一帮人拎着几只气死风灯正与张稀毛手下的警察对骂。警察那边断后的青爪龙马定柱气得脸色发青：“你们欺人太甚了。如果不是看在曹老爷的面子，我捏断你们的脖子。”
　　就在此时，马天庆突然发力了，一步虎扑，直入马定柱的中宫，攻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马天庆这种贴身靠打的方法非常危险，不是敌死就是他伤。不过这也看出他对自身的铁布衫功夫非常自负。马天庆攻入中宫后就是一招“二龙戏珠”，两只手指头直击马定柱的眼睛。
　　马定柱冷笑一声，左手后发先至，一抓得手，叼拿住了马天庆的右手腕，往外一拉，右手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马天庆的肚子上。
　　谁料想马天庆正要他如此，头一低，一招“猪头撞”，撞得他脸上开了花，鼻子嘴巴都在流血。马天庆紧接着“野猪犁地”，顶得他五脏震动，气血翻腾，噔噔噔，连退了七八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现场的气氛又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燃。双方又端起了手中的□□长枪。
　　“你这个混帐的东西，老爷的话你都不听了，想造反啊你！”曹金贵赶来了，骂马天庆。他的本意也是很想灭灭警察局的威风，但对父亲的命令又不得不服从。“定柱兄，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没事。”马定柱咬咬牙，爬起来说，“我刚才抓他时手下留了情，否则他的手早废了。”
　　曹金贵回首瞧马天庆的右手背，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说：“天庆，比武到此结束，定柱兄是让你的。”
　　马天庆打赢了一条龙中的青龙爪马定柱，心里非常得意，这时才感觉到手上的疼痛，抬腕一看血肉模糊的手，顿时吓了一跳。想这青龙爪果然了得。
　　一场干戈又化解了。但白脸无常曹金贵想与县警察局的一次火拼是避免不了的。警察们都把线布到曹府里来了，再不反击，曹家还怎么在落星县称王称霸。
　　不管父亲怎样想，他曹金贵将带领县靖卫团的弟兄进行一次防守反击。落星县的天是曹家的。
　　第八章：
　　神秘人送鸡毛信；龙尾鞭上烟雨楼
　　夜深人静，马鸣龙睡不着。他本想养精蓄锐好好睡一觉的。上半夜的喧嚣早已消逝，然而屋外夜空下，翠花园里的花木林、竹林和棵棵盘根错节的古树，被阴凉的晚风摇曳，发出一阵阵飒飒一阵阵呜咽的声响，仿佛有无数个黑衣人在里面暗暗地捉对撕杀。
　　马鸣龙从不畏难惧死。国民革命军北伐时在丁泗桥与北洋军阀打了一场大恶仗，马鸣龙的战友在身前身边和身后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双方死的人血流成河。他打红了眼，跳起来，冒着枪林弹雨奋勇向前冲杀，结果却毫发无损。丁泗桥大捷，使叶挺独立团获得了铁军的称号。之后他们二打贺胜桥，三打武汉三镇 。战武昌时，陕北红军的创始人之一的刘志丹第一个冲上武昌城楼，马鸣龙紧随其后冲上了城楼。那时他每一仗抱着必死的信念，因而活得洒脱，战得酣畅。可是现在他不能和敌人进行生死较量，他要活着把党的情报命令送到落星游击队手中，因而他焦虑异常。
　　你要冷静。马鸣龙不断地提醒自己。五更时分，他干脆爬起来，盘腿打坐调息，渐渐身心越来越松弛平和，感觉却越来越敏锐。
　　忽然，屋外似有个黑影悄悄地飘来，贴在了门上。门轻轻的吱呀了一声，像是夜风吹拂的。接着感觉黑影杳然消逝了。
　　“谁！”马鸣龙轻声短促地问。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