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八章:神秘人送鸡毛信 龙尾鞭上烟雨楼(下) ...
-
马鸣龙睁开眼,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拉开了木门。屋外空阔的场地上万籁具寂,只有树叶被夜风摇曳着,摇落一地月光。门开时,门缝中有一封信像一片树叶一样飘落下地。
马鸣龙拣起一看,是一封鸡毛信,不由得怔住了。这鸡毛不是普通的鸡毛,是一羽色彩艳丽的野鸡毛,就是在黎明前的未明中,它也艳的像一团火。野鸡学名山鸡,雅称锦鸡,古人又叫它凤凰。有古人言为证:楚人不识凤,重价求山鸡。不过,在匡庐山区的老林子里,它只算是寻常禽类,可这样漂亮的山鸡羽翅,却不多见。让马鸣龙惊讶的还不是这个原因:在信封里插山鸡羽毛,是他父亲赛武松马殿钟专有的标记。难道父亲来了么?
回屋里在灯光下看信:
鸣龙,吾已到县城烟雨楼,望见信速来议事。
父字:钟
是父亲的字迹,钟字写得像金属般的有质地。父亲到县城里来了么,他有什么紧急的事呢,一般他从不离开八卦村的啊。马鸣龙思来想去,虽然疑窦丛生,还是决定去一趟烟雨楼。是真是假,见面便知。
马鸣龙漱洗后,穿戴整齐出了屋门,在回廊里迎面碰上了安管家。安管家一愣,说:“少爷,您这么早就出门么?”
马鸣龙回答道:“我父亲来信了,要我去见他,在烟雨楼。我正要去见老爷,碰上你正好,就麻烦你把我父亲的信送给老爷。我急着要见我父亲,就不早早地打搅老爷了。”
安管家接过鸡毛信,真是吃惊不小,嘴巴都合不拢了:“我,我这就派人去把少爷您父亲接过来,好么!”
“不用,你是知道我父亲脾气的。”马鸣龙说。
“好好,如果您父亲高兴,我们老爷会立即下帖子去请您父亲的。这是我们曹府的荣耀。我这就派车送您吧。”
“谢谢,不用了。我父亲不喜欢见生人。”
安管家这才拿着鸡毛信离开了马鸣龙。
马鸣龙走出曹府大门,立刻有一辆黄包车赶到了面前。马鸣龙坐上去,车夫也不问话,拔腿就跑。马鸣龙觉得奇怪,说:“哎,你也不问我去哪里?”
车夫回头说:“不用问,你去城西烟雨楼。”
马鸣龙觉得更奇,便追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烟雨楼?”
车夫边跑边说:“今早天没亮就有人打招呼了,钱也已经给我了,双倍的呀。”
马鸣龙呵呵笑两声,想谁还挺大方的呢。
烟雨楼座落在县城西门口附近城墙边上,是前清的一个秀才所建,本是他家里专供文人雅士聚会饮酒吟诗观风景的楼台。二楼的转角阁正对着古老城墙的破损缺口,从缺口瞧出去,左可远眺鄱阳湖船帆点点,右可望匡庐五老峰高耸入云。那种壮观的残缺美,正可引发文人骚客的诗情画意。可他家道败落后,这座楼七转八转竟转到了一个□□人物的手中,把它开成了一个吃喝嫖赌吸样样具全的大酒楼。成为江湖上三教九流来往的巢窠。因为从这里出城容易,失风时逃跑方便。
马鸣龙在西门口附近下车,扯扯衣衫,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大踏步地向那座充满悬念的烟雨楼走去。
清晨的烟雨楼酒店显得有些清闲。烟雨楼有三部分组成:一为怡情院,也就是妓院,只是糟蹋了前清秀才取的这个斯文的名字;二是快活林,也就是赌场;三是酒店。
昨夜,嫖客们依红偎翠,赌客们一掷千金,琴声歌声,掷色子声喊叫声,闹腾到三更半夜。太阳从地平线上露脸时,他们才刚刚入眠。
酒店有几个零星的食客在吃早餐。马鸣龙进店门时,食客们懒懒地望了他一眼,似乎还睡意朦胧。只有柜台后的店伙计抬头打量了一会,问:
“客官是叫马鸣龙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说:“有人在三楼青云阁等你。”
马鸣龙道一声谢,沿木楼梯走了上去。青云阁门户大开,一个长发披肩的老人,背对着马鸣龙,反剪着双手,临窗眺望。
说时迟那时快,马鸣龙一抖左手,龙尾鞭像一条青龙从袖口里往外直扑那个老人的后脑勺。那老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想要低头,但龙尾鞭已缠住了他的长发。马鸣龙一拽,将那老人的头发和头皮一起拽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光头。原来这家伙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年人,他戴了头套。
壮年人被马鸣龙一个照面就破了行头,有些惊慌,回头右手往外一捞想捉住龙尾鞭的鞭梢。马鸣龙手一抖,“啪”地响了一个鞭花,尖尖的鞭梢直划他的面门。他左手往上一握,再次握了个空。马鸣龙正要他如此,龙尾鞭顺势下滑缠住了他的右腿,一拉,这家伙“哎哟”一声,一屁股骑在了地上,胯裆都差一点被撕破了。
马鸣龙呵斥道:“你是何方歹徒,竟敢冒充我父亲!”
就在此时,青云阁右侧的边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大汉来,为首一个“啪啪”鼓着掌夸道:“好功夫好功夫!”
马鸣龙定睛一看,正是落星县警察局局长张稀毛。后面那个就是国民党江城司令部侦缉队队长矮胖猪汪虎。他抢上一步,在南面的一个窗户下的一张桌子前坐下,不冷不热地道:
“我说有谁敢这样的放肆,原来是张局长张大人你的人啊!”
张稀毛作作揖,笑眯眯:“得罪了,请见谅。可是不这样我们请得动你么!”
这时,跑堂的上来给他们上水斟茶。张稀毛冷冷地对他说:“你可以下去了。”
马鸣龙等跑堂的伙计下楼后,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找我有何事?”
张稀毛笑容可掬:“好,我就直说了,”他回头喊了一声“带人。”
有两个特务押着一个人从边门里出来了。
那人抬头瞅见马鸣龙,张了张嘴,不过到底没喊出什么。马鸣龙不由得一怔。张稀毛仔细地盯着马鸣龙的脸问:
“这个人你认识么。”
“认识,这不是太白楼的店伙计吗。”马鸣龙说。
“那么太白楼的店主陶雪泉你认识么?”张稀毛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