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太白楼店主接客 十字街无常遇弟 马鸣龙尝着 ...
-
马鸣龙尝着鄱湖最美的“金银”风味,不禁舌底生津,口齿溢香。他不觉就与逍遥王连喝了三杯桃源酒。
船行到蚌湖池,逍遥王姚义也不留马鸣龙,两人喝了最后一杯酒,就让小马老弟上了另一条小船。他说:
“我们就此分手吧:我从这里回落星岛,你往那里去县城。保重!”
“喝得痛快。”马鸣龙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到时我可要上落星岛住上一些日子。”
“你哥我别的什么没有,就是有酒有鱼。”姚义挥挥手,让马鸣龙的船先走:“后会有期,再见了!”
马鸣龙站在船头,也向逍遥王挥手。他知道自己片刻的逍遥生活结束了。他得抖擞精神,踏上新的征程。
第五 章:
太白楼店主接客;十字街无常遇弟
马鸣龙和姚义见上一面后就要分开,虽然难舍难分,姚义也不强人所难,便派了一条小鱼船送他。到了落星县码头,马鸣龙弃舟上岸,从西门口进了县城。穿过一片片小贩的小摊子,走过剪刀铺,当铺,绸缎铺,走近了一栋小二楼的酒店——太白楼。这是个老酒店。太白楼以经营特色菜湖鲜和桃源酒而闻名。所谓湖鲜就是春鲢、夏鲤、秋鳜和冬鳊。桃源酒产自栗里。相传第一坛酒为陶渊明亲手酿造。开坛,扑鼻而来的是醉人的桃花香,招得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中午十二点多钟的时候,太白楼里来了一个怪客,引起了店老板的注意。他年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头不高,身健行捷,衣着阔气。嘴叼烟斗,烟杆上挂着一只绣了一朵莲花的烟袋。不知是哪位女子送给他的定情物。手拎一只棕色皮箱。一顶细呢礼帽斜扣在头上,一双警惕的眼睛霍然四射,窥视着四周。他先是走过店门口又突然反身,冲着里面喊:
“掌柜的在吗?”
“来了,来了。”一个狗熊一样的胖子,挂着一副假笑面,到门口殷勤地迎接怪客。
“有雅座吗?“
“有,请上二楼。”一对金鱼水泡眼忽闪忽闪地打量着怪客的面孔。上得二楼,他介绍说:“本店有活鳜、生鲥、蟹黄、鸡肾、鸭掌和桃源酒。请问少爷要哪几样?”
一团疑云在怪客的眉宇间一闪而过:中午时分,吃客怎么这样少呢?心里想着,嘴里却说:“我是冲着你家的桃源酒来的,酒要一坛,酒菜只要鲥鱼、鸭掌和二素就够了。”
“好咧!”胖老板朝伙计喊:“给少爷上桃源酒一坛,鲥鱼一条,鸭掌一盘。”
阔少叼着烟斗,翘脚架手,斜睨了一下胖店主,忽然起身转悠悠地向四壁观望。忽地,他盯住墙壁上的一幅国画不动。这幅画画的是李太白醉卧酒楼,身旁立着一位太监,桌头上还摆着一大酒瓮,瓮上写着个斗大的酒字。他倒剪两手,走到画前吟道:
“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胖店主献媚地笑着说:“舍下还有一幅,是任伯年画的李白,如果少爷喜欢的话,我就卖与少爷。”
“是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阔少非常高兴的样子,跟着胖店主,进了后房。
胖店主开锁启箱,弯腰从里面取出一个卷轴,拆封,展开,一幅泼墨淋漓的月下舟头太白醉酒图在阔少面前呈现。一股火辣辣的眼光直勾勾地逼视过来。
阔少似乎被这幅画吸引住了。靠近读画上的题诗:
“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
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阔少嚷道:“不像是真迹,但管它是不是任伯年画的,我喜欢,我要了。”一手拿过画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银元往胖店主手里一放,“就这个数,怎么样?”用霸道的灼人的目光看着对方。
胖店主傻眼了。
接头暗号不是对上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他想了小半天。阔少早在前厅大喝起来。胖店主赶忙对两个伙计吩咐几句,从后门朝警察局跑去。
一会儿,阔少又嚷起来,“你这菜不是原来的味道,太不好吃了。”他说的是真话,比起逍遥王款待的烤“金银”来,味道确实差得太远;比起原来的太白楼的风味,也相差甚远。他拎起皮箱,酒干菜剩着,醉醺醺地下楼与伙计结过帐,就趔趔趄趄地出门向大街上走。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东张西望,忽一回身,猛睁醉眼,瞅见两个脱了罩衫的店伙计像幽灵似地跟在身后一定距离的地方,不禁抹了一把冷汗:好险呀,果然不出所料。
这个阔少爷就是马鸣龙。这家酒店原是共产党的地下交通站。去年给落星游击队偷送军火,马鸣龙曾和店主身份的交通员接过头。这次回来,他就担心县城的交通站也被敌人破坏,所以心里有所警惕。进太白楼后见店里冷清,而此店主不是那店主,便起了疑心。暗号接上后,胖店主没注意烟袋上的特殊标记——莲花,故马鸣龙略施小计,买了那幅画。之后他有意喝酒装醉,出店后发现了跟在后面的影子,特务们的嘴脸暴露无遗。他判断:我地下党的交通员已经被捕了,但是没有叛变。因为这个莲花烟袋就是那个交通员送给他的。交通员非常谨慎,为保护马鸣龙这个大功臣,他在接头暗号里特别增设了有关莲花的对话内容。
在落星县城,马鸣龙本不惧特务跟踪,因为他有一个背景大的未来岳父,这就是他现在决定要去找的落星县最富有、最有势力的曹府的主人曹飞熊。不过,他有些担心特务们的疯狂,将他秘密逮捕,这样,党交给的紧急任务将付之流水。现在他急切要找到熟人,在县城亮亮相。心中想着,脚下走着,早到了十字街口。一抬头,与一个手挑着鸟笼,带着团丁的白脸汉打了个照面。
马鸣龙不得不朝这个白脸汉急切地喊:“金贵哥!”
白脸也认出了马鸣龙,嘴巴一张,暴出两颗大金牙。“呵,是小马啊,你几时到的?”一路旁若无人的螃蟹一样地横行过来。他前边的人避鬼似地往两边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