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一什

9、（九）

　　(九)
　　刚刚我跌跌撞撞从网吧出来，刘诞那小子竟然大摇大摆离开了。没想到这场对决中我又是个输家。我冲着他竖起中指，说，刘诞你给我记着。刘诞只留给我一个蔑视的嗤笑。

　　就在我和自己那破自行车斗争时，小弟来了。他猜到我放学没回家必然是来了网吧。小弟真是我的救星，我也不管他是来把我从网吧里揪回去还是什么目的的，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让我回家躺一躺，我确实痛得不得了。小弟看见我脸上的伤就皱了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我老是给他添麻烦。打架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挂彩对我来说更加不是稀奇事。他过来将我扶上自行车后座，我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依旧没有说话。小橙子说，陈果你带他去卫生院买点药吧。卫生院就在镇上，离网吧也近。小弟要小橙子将我的自行车寄存到别人家里明天再过来取，然后载着我去往卫生院的方向。
　　“我不去医院。”其实长这么大虽然我经常受伤但是很少进医院，多数时候都让伤口自然愈合。我天生恐惧医生，看见制服和闻见医院里的药水味儿都让我心绪紧张。我不好意思和小弟说我害怕医生，怕他看不起我。
　　“你闭嘴。”小弟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不去啦。”
　　“吵死了。”小弟极其不耐烦吼道。
　　到了医院护士给我涂了些药，然后还开了一些外用药让我回家用。付钱的时候弟弟把所有的钱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一张数清楚，拼拼凑凑算是凑够了药钱。
　　没钱的孩子真的很可怜啦，回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妈，不知道老妈会不会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免除那顿板子。要说长这么大还被老妈打的恐怕就我一个了吧。老妈给次都说，你是怎么当哥哥的，最不让我省心的就是你。
　　“陈莫，你和谁打架？”陈果在路上问我。
　　“还能有谁，最近这阵子和我结仇的就只有那颗蛋。”
　　“这次又是因为张海螺？”
　　“不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否认，其实归根究底，不就是因为张海螺么。
　　小弟没说话了，继续骑车。

　　在经过老妈“爱的洗礼”后，我终于得以解放。进房间后，小弟在做数学题，没有抬头看我。我找他说话他也不搭理我。一直到熄灯，他躺在床上问我：“陈莫，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张海螺？”
　　“为什么？”
　　“因为……为了你的学习。”
　　“小弟，你不懂，等到你遇上心仪的女孩子就不会这样说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情难自控啊，知道不？你没有喜欢的女孩儿吗？收了那么多情书，都没有相互看对眼儿的？要是张海螺给我写情书，那我还不高兴死。”现在倒变成我在劝服小弟了。
　　“我……”小弟语塞。
　　我侧躺着，想着张海螺和刘诞，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不过梦里只出现了小弟。

　　第二天放学回家，小弟和我说，今天刘诞没有来上学。我心里就在窃喜，这小子昨天那么潇洒果然就是装出来的，学都不能来上了，看你还怎么牛。
　　几天后，小弟和我说刘诞转学了。
　　转学了？转学了好啊，省得看见了碍眼。可我和张海螺还能不能回到最当初的样子？估计是不可能了，因为在刘诞走了不久之后我又去问张海螺，张海螺这次倒是没有含糊，直接拒绝了我，她说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尼玛，还要不要更伤人一点？
　　哎，我这人是这种性格，做一件事儿要是日子久了还没有成果，就容易产生倦意。追女孩子也是这个道理。倒不是说我清心寡欲，只因为我不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这拒绝次数多了，我就气馁了。
　　我还没能厚着脸皮问她你为什么不可能喜欢我，我不好吗？我脾气好啊，我也算帅气，最主要的是我是真的关心你啊。
　　可人家说不可能喜欢你，我再怎么不也是徒劳无功么？
　　对张海螺彻底死心的时候已经是学期末，期末考试结果出来，我知道我更加没什么希望了，老妈说要是学习成绩依旧垫底就要我留级。那成绩排名一出来——我进步了，确实进步了，从原来的倒数第一，第二升到了倒数第三。
　　“你说你都干嘛去了？”老妈质问我。
　　我能说实话么？当然不能。虽然后来没有再花更多心思在张海螺身上，但就是没有心思学习。我继续当着我的“混混”，四处调戏一下小女孩儿，没事儿和人家干上一架。有好几次和人打架还是小弟将我救下来的，不然真有可能受重伤。
　　“你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我没有死皮赖脸求你帮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厚颜无耻，明明很多时候都要靠小弟撑腰，但还死不承认。

　　某次小弟给我补习，我不愿意，他说：“陈莫，你想留级和我当同班同学啊？”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会留级的啦。”当时我信誓旦旦保证。
　　但现在就是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知道老妈是说到做到的人，事实是，这次她也确实没有留情。
　　于是，我和小弟到了一个班上。
　　班上有同学说：“陈果，这不是你哥哥么？”
　　“切，哥哥又怎么样？”我故意装作不在乎，其实觉得丢脸丢到家了。小橙子也比我高了一个年级，哎，似乎一切都得重来了，重新适应老师，重新适应同学，还好现在班上有一个熟人，不过如果能让我选择的话，我倒宁愿没有这个熟人。留级了还处处不如小弟，你说我要这样的熟人干嘛？

　　我又一次念完初二，张海螺已经考进了重点高中。留级让我的成绩不再回回垫底，但是要考重点高中依旧不可能。小弟却是越战越勇，升上初三后学习成绩变得更好，而且篮球技术也更加娴熟。要是在体育特长上加点分，他进重点高中应该没问题，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小弟的个子越发拔高，都比我高了一大截。
　　小橙子初中毕业家里让他去读职业高中，他就乐呵乐呵去了。那几年家里经济条件好转，中考成绩出来，小弟如愿进了重点，我也可以进重点，只不过，是重点的附属学校，还要交上一笔建校费。
　　老妈和我说，成绩好就是帮家里挣钱知道么？你看你弟弟，你再看看你。
　　于是，我就只能找个洞钻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