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一什

8、（八）

　　（八）
　　我终于打算花一点心思在学习上，但问题是，因为基础没打好，上课想要认真听讲可是根本听不懂，听不懂的后果就是犯困，走神，于是我还是什么都学不进。那阵子简直头痛得要死，难道要我请教比我第一年级的小弟？好吧，在弟弟面前丢脸总好过在情敌面前丢脸。
　　小弟听到我要他给我补习以前的基础时简直眼珠都快掉下来了，然后他表现出勉为其难的样子。
　　“爱补不补吧，都拜托你了还这个德行。”
　　“陈莫，你求人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小弟竟然用手捏我的脸，没大没小。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快点啊，你的数学书拿出来，给我讲讲。”
　　忽然发现小弟的口才很不错，讲题清晰明了，我竟然全部都听懂了。
　　“这么简单还听不懂，那你不要做人了。”
　　我发现我长这么大课本上简单的东西不理解的多的是，按照老弟这种说法，很多年前我就不应该做人了。可我不活的好好的么？

　　那个年代，网吧刚刚兴起，我这人喜欢尝试新事物，和小橙子进了几次网吧之后（当时还没有未成年人不准进网吧的规定）便对玩游戏上了瘾。学习刚进入状态不久就被小橙子给“教坏”，可见交什么样的朋友至关重要，但我并不怪他。
　　一次和小橙子在网吧里战得正酣，虽然我特地找了一个墙角的位置，但还是被小弟给找到。我嬉皮笑脸问小弟是不是也要来过过瘾，小弟一把扯住我的衣服说要我回家去学习。我反手一扬，打掉小弟的手。你说要我走我就走岂不是很没面子。小弟见我不听，就离开了。没想到一回家，迎接我的就是暴风疾雨似的训话，老妈气得直跳脚，幸亏爸爸拦住她才没有用那厚实的板子伺候我的屁股。妈妈这次还是老伎俩，说停我的零花钱两个星期，再发现我去网吧的话就打断我的腿，并且在饭桌上郑重声明，要是谁借钱给陈莫以后休想从她那里拿到一分钱，妈是家里的财政大臣，连爸爸都忌讳，要不然连买点小酒的钱都没有。
　　因为饥肠辘辘才从网吧里出来，回来又被妈妈训话了将近一个小时，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老妈还要折磨我：“今天作业没完成，不准吃饭。”
　　陈果，你给我玩儿阴的。我气呼呼回到房间，看见陈果在看漫画，我就见不得这小人逍遥，于是一把夺过他的漫画，当着他的面把漫画撕得粉碎，其实当时真的想和他打一架的，估摸着自己打不过他，气又必须撒出来，所以就只好撕他最爱的漫画，不然真难解心头之恨。“陈莫，你丫怎么这么幼稚。”我撕书的行径在陈果的眼中就是幼稚的表现，因为只有不更事的小孩子才会这么做。
　　“竟然说我幼稚，要你给我告状，要你说我幼稚。”我扑到陈果身上，手脚并用，只管往死里揍。要知道我还打算着明天继续去网吧通关的，我这彪悍的妈妈知道了我哪里还敢去。
　　小弟开始没还手，后来抵不住疼痛回敬了我几拳。我更加生气，直接去咬他的脖子，小弟痛得叫出声，他一把推开我，我的头砸到墙上，“嘭”了一声，声音大得有些恐怖。
　　痛——我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小弟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书，一动不动，他脖间的红印明显，细小的血珠渗出来。但是他却呆呆的一句话不说。
　　也许他在想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这疼痛连同小弟呆呆的眼神似乎在告诉我，或许我才是做错事情的那个。
　　小弟不说话，也不叫疼，伸手关灯上了床。许久之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哥，对不起。”他以为我已经睡着了，可是我听见了。
　　第二天发现醒来时发现碎纸片已经清理干净，小弟早就骑自行车离开了。老妈还在那嘀咕，陈果平时都没这么早走的，今天忽然起这么早还搞了卫生。幸亏是小弟将纸片给清理了，要是老妈来清理，那又得开一场批斗大会。
　　这样看来，小弟无时无刻都在为我考虑，而我的那些作为是不是确实如他所说，幼稚得可笑？

　　到学校把自己昨天回家的遭遇说给小橙子听，这小子还显出大义凛然，为哥们儿上刀山下油锅的劲头：“陈莫，断了零花钱，小弟我支援你。”你说我这是应该感动还是生气呢，在我想着是不是要戒除掉网瘾的时候你这小子给我送上的这个算是雪中送炭还是不怀好意的拉我下水呢？
　　“那游戏到关键时候了不是？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过通关了不是？”小橙子这小子就是用这样的甜言蜜语来蛊惑我，正好遇上我这种定力不怎么好自觉性不怎么高的人，那我心里的蠕虫肯定在使劲儿的动个不停啊，于是我将昨天晚上的警告忘得一干二净，跟着小橙子又进了网吧。

　　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橙子先进去，我在网吧外面买了瓶饮料所以迟了几分钟，正好在门口碰见也要进来的刘诞，这厮手里还拿着一个篮球。我装作不认识他，走进网吧发现只剩下一台机子，而这时，在我后面一步的刘诞一个箭步越过我霸占了那台机子。
　　于是，我就不高兴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真是不发不痛快。
　　“我先到的，你让开。”
　　“谁先抢到算谁的。”
　　“好啊。”我话还没说完，拽起刘诞的衣领一推，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我趁机坐上椅子。“现在我抢到了，那就是我的了。”
　　“你！”
　　刘诞不是省油的灯，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低估了他。他从地上爬起来就往我身上扑，手也没闲着，挑我看得见的地方揍，比如脸。
　　——虽然我不像女孩儿那么爱美吧，可你也不能让我毁容啊。这气更加不能咽下去了不是？就算你比我高大，怎么着吧，老子今天就和你杠上了。

　　这场架，说实话，比我打过的任何一场架都惨烈。即便有那么多看客过来劝架，小橙子加入到了我的队伍，网吧老板怕打坏了他的设备，劝架不住，吼道：“弄坏了给老子赔钱！”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还管他赔不赔钱的，纵使满身是伤也不能输给那颗蛋。
　　后来架是劝住了，我挂了彩，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小伤。
　　打完架才开始觉得痛。小橙子搀着我，我勉强走了几步路。那小子凄凄凉凉对我说：“陈莫，你明天要我帮忙给老师请假不？”“请什么假，这点小事儿又不是上不了学。”又走了几步，才发现腿实在是痛得受不了，根本骑不了自行车。我忽然想起电影里面的英雄人物，电影里面不经常有人受了重伤还很牛逼的骑车么？果然电影只是艺术，疼成这样怎么还能做出那么酷的姿势，整个儿就是装逼——我这疼可是实实在在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