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一什

7、（七）

　　（七）
　　我并非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在学校遇见张海螺我没办法装作什么事没发生过，有时候她主动和我打招呼，我勉强自己像以前一样对着她微笑，但总觉得笑得特别违心。本来那天在张海螺家对他们说了那些话后我不知道我和张海螺的关系会沦落到了什么地步，老死不相往来也是有可能的。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会输给那颗蛋？
　　张海螺倒是没事人儿一般，放学了在自行车棚看到我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家，我问她怎么不和那颗蛋一起，她说马上有一场与隔壁学校的篮球比赛，估计是在篮球场练球。我说你不等他？张海螺笑着说，我干嘛等他？
　　你们不是在交往么？我话还没问出口，就听到有人叫张海螺的名字，张海螺说，你不一起走我就先走了。
　　看来他们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亲近，是不是证明我还有机会？
　　“陈莫你干嘛呢，怎么还不回去？”小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乱了我的思绪。“陈果，你给哥哥分析分析，张海螺怎么也不像是喜欢刘诞啊，这是不是证明我还有机会？”“那你就争取学习比刘诞好，篮球比刘诞好，各方面都比刘诞好啊……”我明显从小弟眼中看到一种复杂的情感，不屑一顾中还带着愤怒，他似乎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哥哥处处不如人，甚至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随便你，我去练球了。”陈果把书包往我身上一丢，说：“哥，替我带回去。”真是，要人帮忙的时候就叫哥，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
　　不过陈果的话倒是真刺激我了，我想会不会是我不够优秀所以张海螺才找一个把我当兄弟的理由拒绝我？
　　特地又问了一次小弟篮球比赛什么时候，我倒想看看那颗蛋的篮球水平，为什么连小弟都对他赞赏有加。五点放学，看见隔壁中学派过来的队伍，于是大伙儿一齐挤向篮球场。小弟交给我一个任务，要我照看篮球队的水和饮水用品。我可是不乐意，但想着这样能有个椅子坐着看球赛就同意了。那时候学校条件不太好，篮球场很小，更不用说有观众台了。
　　小弟脱了自己的t恤，钻进球衣，其实那球衣尺寸有些大，可能是他比较瘦的缘故。刘诞那小子穿上的球衣就挺合身。呃，我在想什么，竟然会夸奖这颗蛋。裁判员示意比赛开始，所以人的目光就聚焦到球上了。要说这颗蛋和小弟的篮球水平真是不相伯仲，两个人配合得也很默契。刘诞的打法比小弟成熟，他讲究技巧，打得很稳当；小弟则有耍帅的嫌疑，假动作，灌篮，三分球等等首先考虑的是姿势好不好看，好在这些花招并不仅仅只是流于表面，不断地进球赢得了全场的欢呼声。比赛在全场的“陈果，加油！陈果，加油！”的呼声中结束了上半场。
　　休息的间隙，我给小弟递上水，其他队员则是自己倒水。刘诞似乎忘记了我打他一拳的事情，他走近来倒水时我看他脸上还有一点淤青没有散去，他当做没有我这个人不存在，喝了水又上场了。
　　有什么好臭屁的，谁稀罕理你啊？
　　下半场开始，刘诞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完全没有了上半场与队友合作的良好态度，球到手后只管往前冲，带球过人，上篮都是一个人包了。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这种打法很容易让对手重点防御，开始几个投篮还顺利，后来越来越困难。小弟大叫：“刘诞，你干什么，传球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诞身上了，尤其是刘诞连着投了几个三分球开始，场上的“陈果，加油”变成了“刘诞，加油”。后来两支队伍比分差距缩小，但刘诞显然很享受受人拥护的感觉，依旧我行我素。我真是看不过去了，虽然我不是场上的球员，可是我的学校荣誉感还是很强的，这种打法会输掉比赛的。看着我家陈果着急的模样，我更加来气。于是我冲着刘诞那小子喊：“你丫会不会打球！”刘诞似乎从人群的吵闹声中辨别出了我的声音。他看了我一眼，意思好像是，上场的是我不是你，我打球用得着你教么？把我给气得，好，你小子真了不起！
　　比赛结果不出所料——输了。
　　那群不谙世事的小妹子们还沉浸在刘诞自以为是的篮球表演中，一点也不计较比赛的结果。陈果沮丧极了，我安慰道：“都怪某颗蛋，不是你的问题。”
　　转头看见刘诞，这厮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真他妈欠扁。
　　小弟也没说什么，换了衣服，和我一起去自行车棚取车。路上，小弟问我：“陈莫，你说我打球怎么样？”“比你老哥我好多了。”我尽力安慰着，换做平时我才不会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你看篮球场那么多女孩子为你加油，你人气比你哥哥我要高很多呢。”
　　“怎么没看到你给我加油？”
　　“我怎么没加油，你看嗓子都喊嘶哑了。”
　　“我只听到你说了一句，还是对着刘诞说的。”
　　“哎呀，你小子这么计较干嘛，我是为了给你加油才去看篮球赛的啦，不然我才懒得浪费时间。”
　　“真的？”
　　“真的。”其实我说了谎，我是去看刘诞的，主要是看想要怎么样才能超过他。不过说实话，这颗蛋的篮球实力确实不错，在同龄人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陈果，你和刘诞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经常一起打球。”
　　“为什么他今天那么不配合你？”
　　“我也不清楚诶，明天上学再问他好了。”
　　“他学习成绩怎么样？”
　　“虽然不算太拔尖，但每次考试都排在我前面。呃，不要老说他了，说我好不？哈哈。”
　　“那小子是我情敌，所以才留意一下的。”我故意这么说。
　　“陈莫，你从来就没有什么情敌，人家张海螺根本没有将你放在备选项里，还是好好学习懂不懂？”
　　每次一说到学习，陈果就比较像我哥哥。确实，我的学习比陈果差多了。这刘诞成绩比陈果还要好，我不是更加亚历山大了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小弟才没有继续念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开始担任起老妈的角色了，错，应该是另外一个妈妈，整天有俩妈在耳边碎碎念：要学习，要学习，不然会留级的。可是我又奈何不了他们，打着关心我的名义，所以我只能受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