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一什

6、（六）

　　（六）
　　因为打电话不太方便，我准备周末直接去张海螺家找她说清楚。周末早上起了个早床，想着是不是手上应该提着一篮水果或者是拿束玫瑰。切！我又不是去她家提亲，手上拿着那些玩意儿太张扬（其实我根本没有钱），临走前看见小弟拿着篮球准备出门，赶紧问：“陈果，我这发型帅不帅？”这头发我在镜子前弄了好久一直不满意。他一脸狐疑：“你要干嘛？”“你不要管我干嘛啦，到底帅不帅？”小弟干脆将夹在手臂下的篮球放到地上，问：“你到底要干嘛？”“你别和妈说，我去找张海螺。”
　　小弟从地上捡起球，猛地朝我身上一扔，这球不偏不倚打到我脸上，我一个后仰头砸在墙上。这一砸简直要了我的命，一群蜜蜂在我头上盘旋，我用手摸头好一会儿那群蜜蜂还是不愿意走。眩晕劲儿过去，又觉得鼻子疼，我想自己该是疼哭了，眼泪鼻涕都流出来。用手一抹，哎哟，就看见那鼻涕变成了血——陈果，你倒是真发了疯，无缘无故把你哥哥打成重伤。我鼻子向来脆弱，哪经得起这篮球的砸，“陈果！你丫没睡醒吧！”
　　“我……”小弟满脸歉疚，看着我流得欢快的鼻血吓得不知所措，当然更不会去管他的破篮球了。我吼道：“快去拿条手巾给我擦干净，回来再找你算账。”小弟慌忙找来毛巾，我抓过毛巾往鼻子上一把擦，没料到鼻血不愿意停，擦了还流。耽误我去找张海螺，我真想一巴掌朝陈果甩过去，不过我在心里压制着，想着我是哥哥，不能和弟弟一般见识。“陈果，你怎么越来越奇怪了？”我还是忍不住向他吼道。“都和你说了要好好学习，不要留级，你还去找张海螺。”小弟倒是理由充分。
　　“我留不留级不关你的事，你念好自己的书就是了。”本来就烦躁你还来添上一笔，我真是要气死了。
　　看鼻血止得差不多，我把毛巾往小弟身上一扔，“去洗干净。”
　　不管怎样，还是不能耽误最重要的事儿。一路狂奔至张海螺家，事情不出所料，刘诞已经先我一步坐在张海螺家的堂屋里了。这人估计是算好了我什么时候过来，什么事儿都是抢先我一步。正好张海螺妈妈从里屋出来手中还拿着已经泡好的茶，我看见刘诞接过茶时一脸谄媚的笑，登时就火冒三丈了——我怎么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礼遇？刘诞身边的一摞书更加刺激了我，这小子比我聪明，打着问功课的名义接近张海螺，这样人家张妈妈怎么也不会对他恶语相向啊。
　　在她家花坛后面躲了二十来分钟，终于看见张妈妈提包出门了。说实话，我要是事先也准备好书本说是来讨论学习我还好意思进门直接找张海螺，后来发现自己实在是没什么正当理由出现在她家，所以就等她妈出门了再进去。像我妈就是这样，每天都要去外面走走——多半是去某某家打牌去了。我直接叫张海螺的名字，声音不大，但足够坐在堂屋里的两人都听得到。
　　“陈莫，你怎么来了？”
　　完全没理会坐在她旁边的刘诞，我开门见山说：“和我一起去河边散个步，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现在就说吧，我不方便走。”她示意我看刘诞。
　　哼，谁乐意看这颗蛋。这颗蛋倒是站起向我走来，因为身高不如他，我隐约觉得有种压迫难言的压迫感。他挑衅地说：“没看人家在忙吗？快点说，说完就走。”这话把我给气得！我还偏不说了，看谁耗得过谁。
　　“不关你事，你走开点。”我一把推开他。
　　张海螺不知道究竟我和刘诞有什么过节，仍然柔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张海螺，这么久了，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场，我一冲动还是把话都说出来了。
　　那颗蛋脸上竟然挂着笑，妈的，你就是看我笑话的！我斜了刘诞一眼，然后专心等待张海螺的答案。
　　“陈莫，你是开玩笑吧？”张海螺问。
　　我靠，你听过这么认真的玩笑么？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呢。”张海螺微笑着说。
　　尼玛，我日思夜想的神仙妹妹把我当兄弟？！尼玛，有这样的兄弟么？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就像玻璃杯一样，“哐”地一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你说，我要怎么将这颗心修补好？都快成粉末了！
　　要面子如我怎么能忍受在情敌面前遭到心仪女孩子的拒绝？我看刘诞的表情越发讨打，本来应该坚强走回家的我无论如何也镇定不下来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刘诞的鼻子就是一拳：“妈的，敢和我抢张海螺！”手刚收回，我又准备踢上一脚，却被张海螺给吼住了：“陈莫，你干什么打人？”“好，你们两个有种！”从来不流泪的我还是忍不住掉了泪，我转过头，一路狂奔，正如来时一样，不过心情却是千差万别。妈的，真是讽刺，接下来的日子跟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法儿过了！最主要的是，这么轻易就让这混蛋抢走我的神仙妹妹，我怎么也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回到家，看见小弟的篮球扔在角落里，本来应该出去打篮球的小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英语书，似乎在发呆。
　　“哥，你哭了？”坐在小凳子上看动画片的小妹看见我关切地问。
　　估计是我脸上的泪水没擦干净，其实我一句话都不想说，尤其是流眼泪这种丢脸的事儿更不好在弟弟妹妹们面前谈起。要是他们说给老爸老妈听，我更加不得安生，老妈老爸一定会问，小莫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哭了？刚想到这儿，忽然听到陈果扑哧一笑。我横了他一眼，他马上收敛了笑容，幽幽地说：“这动画片好好笑哦。”“妈的，现在明明是广告时间，你笑屁啊。”
　　回来之后，我发现陈果的心情格外好。那个周末妈妈去外婆家了，陈果主动说要给家里人做饭，吃完饭还抢着洗碗筷。爸爸说小果你让小莫也做做家务，陈果说，爸，哥受伤了不适宜大强度运动。我咬牙切齿说，我哪里受伤了，不就是流鼻血了么？小弟指指心脏的地方，说，爸，哥哥这里受伤了。小妹适时插了一句：“我看见哥哥哭了，应该很疼的。” 这下换爸爸紧张了，“小莫，快脱衣服给爸爸看看，和同学打架了还是怎么的？要不要上医院啊？”
　　——天啊——我肺都要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