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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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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我一直以为花的事儿是个误会,好在没人来找我麻烦。又过了一阵子,怪事儿又发生了。那天周末在家陪冰冰看电视,有人开门,一看是快递,我直接叫陈果出来签收,陈果估计是睡着了半天没动静,快递问,陈莫住这儿吧?咦?竟然是我的快递,我没有在网上买东西啊。但一看收信地址和名字确实是我。
签收后我担心不会有人寄了什么恐吓信,定时炸弹之类的东西报复我,我左思右想仇家都有谁,问题是我真的想不起我值得任何人用这样麻烦的方式来威胁恐吓。难不成是见鬼了?
冰冰以为我在网上买了东西,寄件人只有一个公司的名字,而收件人是我。我拆开包裹,里面是包装精美的罐装咖啡。冰冰说想不到你喝这么贵的咖啡,我哭笑不得。
过了几天,快递又送来了名贵的茶叶;又过了几天,这次签收的是几本书,是我学生时代喜欢的作家的书,这些书有些我已经看过了,可它们非常精美,放在书架上简直就像是艺术品。
我要疯了。这世界是不是疯狂了?
这几个月我感觉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心情越来越烦躁。我也一直没敢和冰冰说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而且都这么贵,要是有一天人家发现寄错地方了,过来找麻烦,我怎么担待得起,所以那些咖啡,茶叶,书我都没敢乱动。快递还是不断来,隔几天就来了,很有规律,后来那哥们儿都认识我了。
我和陈果说起这事儿,陈果猜测:“哥,我觉得是有人在追你。”
“你哥我可没认识什么高富帅、白富美,再说我不一直和冰冰处着么,可不像你在网上乱勾搭。”
“这话说的,真难听。我哪里勾搭了,不都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好好,说不过你,你说我怎么办吧?”
“要不你报警?让警察去查?”
那只能这样了,我想想也是,与其活在恐惧之中,还不如把这个恐惧早点抛开。
怪事儿又来了。
递员来了,这次只有一封信。信上写着,想知道我是谁?见见我吧。我在你楼下对面的咖啡馆。
老子早就想会会你了,看看你究竟哪里出毛病了,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我火速下楼,穿过马路,到了对面的咖啡馆。那个咖啡馆开了很多年了,去年翻新装修了一番,更添小资情调。我找寻目标,一直没找着,确实,我甚至不清楚这人是男是女,咖啡馆里人不多,但这该死的人在哪里?
“小莫。”有人叫我。
他妈的,这该死的声音太熟了,是我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声音。
一个背对着我,穿着风衣的男人忽然起身,面带微笑,叫我,小莫。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在叫我小莫。
那不是激动,而是恐惧。我以为自己肯定产生了幻听,我以为自己肯定看错了人。一切都是幻像,我跑出咖啡馆,像是跑出了鬼门关。
那个人追了出来,他一把抓住我,让我正视他的眼睛。
我闭眼,心跳到了嗓子眼。我不敢看,真的不敢看。
“小莫。是我!”
这个人是刘诞,五年多没见了的刘诞。
五年没见,刘诞成熟了许多,开始真正似个男人,而且是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可惜,当我冷静下来看到他的模样,却发觉这样一个也许迷倒万千少女的人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条件发射害怕见到这个人,害怕他过着光鲜的生活,而我却过着普通平凡的生活,并且莫名其妙单身了这么多年,我害怕他会误以为我因为他而始终走不出原来的生活,那样会让我觉得完全是个loser。
可我却无法完全正视他的眼睛,我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他,可是当这个人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我却真的没有勇气,陈莫,他不是你的谁,你害怕你就输了,当年输了一次,如今又是一次。我内心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和我说。是的,我应该要骄傲一些,不就是一个已经从自己头脑中彻底delete掉的人么,有什么好胆怯的?
“你,你回来了啊?”我笑不出来,但好歹挤出了一句话。
“嗯,我回来了。”
这不是不给我台阶下么?答这么一句,我该怎么接你的话,问多了我还以为自己在关心你,没话问我就该直接闪人了。
我沉默,抬起头,看着刘诞坚定地看着我,他带着笑容,似乎在看我如何在他面前失措,就像看猴戏一般。
我简直有些怒了,要知道我本就无意知晓他的生活,他过得好与不好,根本不关我的事儿。
“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女朋友在等我,我先走了。”我只想逃跑,搬出女朋友这个挡箭牌好歹给我留一点儿尊严。
待我转身那一刻,他又说话了。“我知道你今天休息,你女朋友在加班。”
被刘诞揭穿,我更加窘迫了,好似被人脱光衣服,又羞又恼。
“我说,你有什么要说的,痛快点儿行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小莫,你还和当年一样。”
“看完了吧?”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没有。”
我毫不迟疑回答“没有”,确实,我有什么要知道的?我难道会想知道你当初离开我和一个院长的女儿一起去了英国,然后你们在英国过着幸福的生活,事业爱情双丰收,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有了小孩儿,那简直是幸福得不得了了,那简直就是十分让人艳羡的生活,难道我会想给自己找虐?
“小莫,我拿到了美国的绿卡。”
“恭喜你。”
“在英国待了三年之后我又去了美国读书,然后留在了美国。”
“嗯。”
“我这次回来……”
终于开始说到重点,我变得些许急切。
“我想带你一起去美国。”
What?我脑中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是戏也不应该这么演,我知道这是他的玩笑,可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我根本笑不出来。我直接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sorry,我要结婚了,结婚那天你要还在国内,赏脸的话过来喝杯水酒。”
刘诞的笑容僵住了。“但愿我这次回来还不算太迟。”
“当然不迟。”我说道。
“那就好。”刘诞若有所思说道,“那你去忙吧,我也去处理点儿事。”
我松了一口气,可等刘诞走后,心里却仿似有些落寞。这种落寞在当年刘诞离开之后从没有过。
回家后陈果问我见了谁,我说是一个你永远也想不到的人,陈果却幽幽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早猜到可能是他,只是没在你面前说出来。毕竟这个世界上笨蛋的数量还是有限的。
你说什么?陈果,什么叫笨蛋的数量还是有限的?
“还不是么?你说你哪里好,怎么偏偏就有好男人喜欢你,包括当时同样是笨蛋的我。”
这人骂得!我彻底服了。